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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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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有情

.第五十章 .

從聖彼得堡到達爾文沒有直飛的航班,最短飛行時間,最舒適的就屬新加坡航空了。不過新加坡航空也要轉機,在新加坡的樟宜國際機場休息兩個半小時,然後才飛到達爾文。這樣折騰一下,也要花費將近十九個小時的時間了。

簡天希怕阮晉文病情發作影響了其他乘客,和航空公司約定:除了包了那一次航班的頭等艙所有座位以外,連原先已經賣出去的座位的賠償也有他一並支付。這一筆費用著實不小,但是,為阮晉文著想,再貴那些錢也得花,而且還是必須花。

離開聖彼得堡之前趙博士來送行,來的時候還拿了一袋子的藥劑,他告訴簡天希:“hilson,這些藥是大概一個月的劑量,日本的小山博士我會找人牽線聯系,一有消息就會告訴你。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這個日本人會開出天價來回絕你。我聽說這個日本人挺能來事的,會故意刁難人。總之,這一趟,如果真的要請日本人去達爾文給小阮治病,就要做好被日本人虐的心理準備。”

趙博士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從小受強烈的愛國主義思想教育的熏陶,即使在俄羅斯,也很有愛國情操,對日本人打心裏有些輕蔑和不屑,尤其大家都是搞科研的,又都在同樣的醫藥、醫療領域,所以更容易產生敵視的情緒。

不過簡天希聽他說完卻一臉無所謂,對著他說:“不怕他來事,就怕他根本不理會我們。現在是要救晉文的命,這一位又是公認的權威,你切記一定要把人說服,我和晉文在達爾文等他。”

趙博士知道輕重,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了。

如俄羅斯這邊的醫生所說,阮晉文的情緒的確如定時炸|彈一樣說變就變,很難控制住。上飛機前才服了藥,隔了六個小時,難受得他就想從飛機上往地面跳下去。

這要是在家或者酒店還好,簡天希可以任他作,可這會兒是在飛機上,是攸關一飛機乘客的性命的,縱然簡天希和航空公司在之前就打過招呼了,但是突發事件特定解決,不得已之下,只能讓乘警|用電|棒把人給擊暈。

大概是真的痛苦難捱吧,縱使昏迷狀態,阮晉文也不安寧,全程緊鎖眉頭,臉部更是和在做噩夢一樣表情痛苦又猙獰。這真是沒把簡天希給心疼的,他這一段航程裏,自己幾乎是一刻都沒休息,全程都握緊了阮晉文的手。因為頭等艙是隔離開的一個個獨立性很強的座位,他只能隔著坐在阮晉文的一邊,觀察著他的一動一靜。

一直到了新加坡,阮晉文才稍許有些好轉,全身麻癢抽搐的感覺漸漸退去,那種抓心撓肺的痛苦短暫消失。他挺過意不去的,在空姐們竊竊私語的英文裏多少聽到了自己之前的表現,感覺自己丟臉是其次,連累簡天希了很是抱歉。

簡天希比他淡定多了,好像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一聲不響,攬著他的腰往艙門那走。一直到懸梯口,他才回頭瞟了眼剛才交頭接耳說阮晉文壞話的那幾名空姐的工號,等著投訴她們。

也算是老天幫忙吧,從新加坡到達爾文阮晉文沒再發作。只是胃口不佳,在飛機上沒吃任何東西。

期間簡天希給阮晉文要了各種飲料,連嬰兒的果泥都幫他問空姐要了,想給他開開胃,他還是興致缺缺,合著心事重重地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阮晉文在擔心自己的病情。

在俄羅斯的戒毒所因為所有事項都是阮香玲一手操辦的,所以阮晉文自己並不知道俄羅斯的醫生對自己病情的診斷。

其實醫生有和他提過,但是醫生講的都是俄語,期間只有很小部分專用名詞用了英文解釋,所以阮晉文並不知道醫生的意思,他當時也沒問個大概,只是讓醫生對自己加大劑量。這會兒藥劑恢覆了之前正常的量之後,他身體卻越發不能控制了。有時他整個人難受的就像快要發瘋一樣。

阮晉文知道這一切應該是自己作出來的,周博給自己的煙抽完後,他按捺不住那種能心跳加速,又血液澎湃的感覺,自己又去了曾經別人帶自己去過的那家地下拳場。致幻劑麽,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見識過了。所以沒人知道,在他失蹤的四天裏,他又吃了多少量,也因此現如今自己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他不想死,他想好好活。因為這樣的念頭,才讓他在得知阮香玲要送自己去俄羅斯治療時欣然答應。可現在,自己對自己的健康似乎已經有點看不到希望了,想到這,他就開始陷入無盡的恐慌與絕望。

達爾文是澳大利亞北部最為重要的港口,離著印尼以及東帝汶等國家反而很近。它一年四季的氣候變化不大,和東南亞的一些國家一樣只有雨季和旱季之分。因為氣候宜人,成為了很多早期僑胞、華人在澳大利亞的聚集地。

JS家的公司就在達爾文創立,後來公司越做越大,為了各方面的便利,大部隊才搬去了墨爾本。簡白之前為了幫餘光賣掉的那套豪宅就在墨爾本,那套房子阮晉文去過,他們從美國回北京之前的畢業旅行,一群人有到過澳大利亞,就住在簡白的豪宅裏。當時阮晉文以為簡家的人都在黃金海岸那一帶,畢竟對於外國人來說,提起澳大利亞還真只是對那一帶比較熟悉。

所以當他跟著簡天希來到位於達爾文的老宅,阮晉文還是有點欣喜和想一探究竟的。

在飛機上為了轉移阮晉文的註意力,簡天希挑了很多話題和他聊天,其中就有告訴他這一套老宅的歷史。簡天希說這裏是自己和簡白曾經一起住過的地方,大概在整個高中之前,在簡白離開澳洲去美國之前,他們父子兩從英國回到澳大利亞後就一直住在那裏。

也因此,這套房子裏有簡白幾乎所有兒童以及少年時期的痕跡,這要是擱一年前,能和簡白的童年那麽靠近阮晉文早就樂到天上去了。但此時,經歷了那麽多事,在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和簡白在一起了之後,他收起了所有蠢蠢欲動、興奮難耐的心情,只是用審視、探究的目光來了解這裏的一切。

可以看得出來,簡天希是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這套房子雖有一定年代了,但是裏面的裝修和家具布置卻很上檔次,和國內的那些土豪們不同,不只是豪華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種從內而外流露出來的內涵,那種對每個細節都很考究的極致追求。

阮晉文在客廳裏逗留了許久,想起了自己在菲律賓給簡天希整理衣服以及飾品時的情景,當時從這個男人的衣帽間裏他只覺得這個男人是個明騷到晃眼的人,愛漂亮,會打扮。這會兒看到了他的家,他對他又有新的認識了,不得不說,簡天希的品味還是出類拔萃的。至少在阮晉文看來,想起自己北京的房子,他覺得簡天希的品味比自己真的好得多了去了。

簡天希打掃了一間客房給阮晉文,從客房出來就看到這小子在客廳裏杵著發呆,他走過去,在他身旁立定,問他:“是覺得有什麽問題嗎?我雖然有段時間沒回來,但前幾天已經電話了家政公司讓他們派人來打掃過,你盡管放心的住,這幾天如果還需要添置什麽的和我說,我們開車一起去買。”

澳大利亞不比北京,買東西都要去大型的shopping mall,一般都是自己開車,或者列了清單讓管家去購置。簡天希前段時間被簡白弄的需要全世界飛,所以在離開澳大利亞時幹脆辭退了家裏的管家和保姆。現在回來又屬突然,在家政公司還沒有雇傭到自己滿意的人物。再說,阮晉文如今的情況,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多一個人看到他痛苦的慘樣,畢竟人活著尊嚴也很重要。那種死裏尋生的活法,落入別人的眼中保不準別人怎麽在阮晉文背後指指點點。

他想要阮晉文變回健康,除了生理上的,更有心理上的。也因此,他已經有了親力親為自己照顧他的想法。

阮晉文聽他說完倒是搖了搖頭,嘴裏喃喃,“hilson,你家真漂亮啊。我很喜歡。”

聽到他說喜歡,簡天希算是落下了塊心石。又拉著他的手帶他參觀了家裏其他的房間。這套老宅是標準的歐式洋房格局,客廳,起居室,臥室,客房,書房以及工作間,游戲房一間不少。而且最令阮晉文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從房子的大門出去,過了臨街的馬路就能走到游艇碼頭。所以這房子就在靠近港口的絕佳位置。

兩個人在達爾文的老宅裏住了兩周,期間一起去大采購了兩次。因為要在家裏等趙博士的消息,所以他們大都宅在房子裏。

他們的生活開始很有規律,早上八點起床,簡天希會去準備兩人的早餐,然後在家裏的後院裏擺了餐桌請阮晉文出來一起進食。院子裏有時會看到考拉,還有些說不上名來的鳥,阮晉文的心情也能在那個時候恢覆到最好的狀態。

簡天希請了名保姆來臨時幫忙打掃衛生,那個時候他會帶著阮晉文去書房。阮晉文如果不發作,會在書房裏看看書,有時也用簡天希的電腦上上網,而簡天希則處理一些日常的工作。再來就是到了中午,吃過午餐之後兩個人會稍許小憩片刻,然後簡天希在夕陽落下前帶阮晉文去戶外走動。晚上用完晚餐就是看新聞,看電視的時間。到了十點,簡天希就會提醒阮晉文去睡覺了。

這是每一天如果阮晉文不發病時的最好狀態。可回到達爾文的兩周時間裏,阮晉文發病的頻率真的越來越頻繁了。

先是渾身打顫,後來他又開始自虐,暴躁的情緒有時失控到簡天希都很難壓制住他。

趙博士那裏又沒有絲毫的消息,眼見著藥劑已經吃了一半了,簡天希的心實在難以落安。除了他難以落安以外,阮晉文也是。這段時間他越來越沈默,也越來越孤僻,以前在菲律賓的時候和簡天希住一起他還像只小麻雀似的整日裏逮著簡天希就懟上兩句。如今一天時間裏,能開口的話十句都沒有。

趙博士是七月快中旬時來的達爾文,來的時候總算帶來了好消息。他說:“Hilson ,那個日本人我聯系到了,也給他看了小阮的病情,他是有意向來診斷的,但是回答的又不幹脆,他這幾天在新加坡參加國際學術會議,你看要不要我們一起去把他請來?”

簡天希當然很想自己親自去把人逮來給阮晉文看病,不過他看看窩在沙發裏沒有任何神采的人之後,又對趙博士說:“我沒法親自去,你去把人請過來吧,你想辦法,就算是綁架,也要把人綁過來。”

因為考慮到阮晉文無法再坐飛機長途奔波了,所以簡天希才對趙博士委以重任,讓他務必把事辦好。這也是簡天希頭一次那麽不講究章法的讓對方想各種辦法。趙博士其實在來到達爾文後的第一天就知道阮晉文的病情有加重的勢頭,他也沒強求簡天希一定要跟著自己一起去,隔天他一個人就直接去了新加坡。

日本的醫生到底還是來了,這一次出診花費了簡天希30萬美金。

小山博士在給阮晉文做了全面的檢查之後,大致制定了修覆阮晉文中樞神經的計劃。不過他還是堅持自己遠程看診,告訴他們自己人不會從日本飛過來。醫生遠程治療,和當面檢查有天壤之別,簡天希當然不會就這樣妥協。

看診後的第三天,家裏突然來了幾名工人,在原本簡天希的收藏室裏進進出出。這一天阮晉文的氣色有所好轉,一早就坐在客廳外的露臺曬太陽。看到忙碌的工人小心翼翼地捆綁好一箱箱東西,又搬到小卡上就禁不住問在外頭正立著指揮工人的趙博士。

趙博士見他開口說話了,也挺樂意和他聊上幾句的,告訴他:“Hilson 給你請來治病的小山博士是高爾夫發燒友,除了喜歡打高球,還喜歡收藏球桿。Hilson這是把自己收藏的600多根古董桿一起送他了。”

趙博士又說:“你放心,小山博士已經答應接收你這個病人了,之後的日子裏,他每半個月就會從日本飛來澳大利亞一次,會一直把你的病看好為止。”

阮晉文還沈浸在一陣楞怔之中,簡天希正好和最後幾個搬運箱子的工人從收藏室裏出來,路過露臺看到阮晉文就笑著走了過去。

“今天的氣色很不錯啊,下午我開車帶你去附近的植物園走走好不好?”簡天希溫柔地說道,邊說邊去捋阮晉文的頭發,“頭發長了許多,我下午先找人來幫你修理一下吧。”他又兀自說道。

阮晉文突然扯住他的手,問他:“為什麽把球桿都送出去了?你不是告訴我,那些球桿你花了十幾年才陸續收到的嗎?”“你一定很珍惜它們吧。”

剛來的時候,簡天希帶阮晉文參觀房子時在收藏室裏給阮晉文展示過自己收藏的這一些球桿。其實簡天希也是個高球發燒友,那些古董桿裏,有400多根還是他在2013年美國的蘇富比拍賣行裏花高價拍得的。當時展示的時候,他的眼裏已經流露出愛不釋手的情感了,這會兒卻全都打包送人,阮晉文一時有種難以道出的情緒在心裏打轉,他不敢再多想,才開口問了簡天希。

想不到簡天希回答的輕描淡寫,“都是些身外物,我這幾天發現這些球桿並不適合放在達爾文,小山博士既然喜歡,我就送他了,就當給球桿找到更適合的地方。”

阮晉文心裏一陣酸酸的,還想說什麽,簡天希又說:“你別太多負擔,真的和你沒什麽關系。我和小山博士也是因為高球聊到了一起,他答應來給你看病,我還是需要付診費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阮阮應該有救了。老攻的錢花得差不多了,快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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