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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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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千山

.第四十一章 .

阮晉文的情緒難以控制,抱著宋丹青反反覆覆哽咽著說那幾句話,一看就是精神頻臨崩潰邊緣的狀態。

宋丹青推掉了之後和友人的約會,準備這一晚留在兒子這裏好好陪陪兒子。保姆得知後立刻去廚房準備晚餐。William則放下那些資料提前離開了,離開前對阮晉文說那些文件並不急,等他看完了簽了字再給他電話,他會過來取。

客廳裏只留了宋丹青阮晉文這對父子,宋丹青覺得這間客廳太過冷清,於是又攙著阮晉文轉去了書房。他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知道這個時候兒子需要絕對的安全感,而書房空間密閉,裝修又不是客廳的冷色調,在那裏說話對於現在這種精神狀態下的阮晉文來說最為合適。

事實如此。

換到書房後,半躺坐在大搖椅上的阮晉文還真是情緒比之前平和了不少,至少沒再啜泣了。

宋丹青讓他先坐一會,自己跑去廚房囑咐保姆燒了一壺茉莉花茶。等他端著茶盤折回來時阮晉文終於開口說了其他的話,他問宋丹青:“您這是燒了什麽?怎麽那麽清香?”

宋丹青把茶盤放在案桌上,用玻璃小杯給阮晉文倒了滿滿一杯茶水,遞給他,嘴上回覆他的問題,“是我上次托人給你捎來的茉莉花茶,這茶有理氣開郁的作用,你這幾天不是神情恍惚、精神不濟又睡不著覺嗎?多喝點這個能幫助你安神、解抑郁。”

“不好意思,讓您擔心了。”阮晉文接過杯子,端在手裏沒喝,倒是垂著眉眼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是父子,不需要那麽客氣。”

“我的意思是,我一時沒收住情緒,剛才在您面前失控了,很對不起。”

阮晉文還是小孩的時候宋丹青就用《禮記》 《周禮》等古籍教他為人處世應有的君子儀態和行為禮節。在宋丹青的教條裏,作為一名重禮節的名門之後,哪怕平時再貪玩,再混日子,在人跟前都要時刻控制自己的情緒,這樣才算得上掌握了人上人、強者應有的基本品德和教養。

而阮晉文雖然在旁人面前有時脾氣大的和定時炸|彈一樣,看著都覺得他無法無天,但那是針對那些不怎麽懂事的人的,其實在重要的場合以及在長輩尊者面前他是萬不敢有半分的不敬。在禮節方面他對自己還是有著很高的要求,也因此他很有人緣。

說到底他那套什麽場合說什麽話的本事已經掌握的淋漓盡致了。

就因為如此,在平息了自己失控的情緒之後,阮晉文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敬仰自己的父親,所以才會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在宋丹青跟前道歉認錯。

宋丹青沒有任何訓斥他的意思,反而開解他,“阿文,你今天的情況比較例外,不要這樣壓抑著自己,有的時候情緒釋放出來反而更好。”

“你雖然沒和我說你在菲律賓發生的事,但是我知道,那些事時時刻刻壓著你難受。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的,很多時候很多事都是冥冥中早已註定,我相信你會想明白的。”

“你最近悶在家裏對你也沒什麽好處,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這幾天天不錯,我看這樣吧,你去你舅舅那待一陣吧。”

宋丹青沒有開口問阮晉文在菲律賓究竟發生了什麽其實是不想阮晉文再陷入那段令他整個人的情緒走入死胡同的過往。有的時候刻意回避這類話題能幫助當事人轉移註意力,從而讓他的情緒走出低落的時期。宋丹青深谙此道,他要他的兒子重新變回以前的陽光男孩,不得不想著法子引阮晉文走出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阮元這段時間剛好回國了,又在北京的西郊外常住,讓阮晉文去他那裏散散心,看看春暖花開的跡象會幫他調解抑郁的情緒。宋丹青這樣想。

“您讓我出國?”阮晉文不知道阮元已經回國的事,於是問道。

“不是,你舅舅現在人在北京的西郊,馬鞍山那的戒臺寺。他正陪著你舅媽在那裏養病呢。你也去那裏住一段,可以陪著你舅舅,你舅舅其實這段日子心情也糟糕,你們舅甥兩不是關系最好嗎?正好可以去聊上幾句,也算是幫你舅舅一把。”

“您說舅舅回國了?”阮晉文註意力已經完全被阮元的事吸引了過去,在那裏一個勁地問,“怎麽回來了?我記得走的時候說要在瑞士常住的,這才半年時間啊,我舅媽的病治好了?回來養病嗎?”

宋丹青看他總算眼裏有了些光彩,也不管他是擔心還是焦急,對著他搖了搖頭說,“回來了一個多星期了,之前你也才從菲律賓回來,人沒調整過來,你媽媽就沒和你說。你舅媽的病恐怕是沒得治了,我聽阿元說她根本就是不配合,整個人消極到極點。你舅舅這段時間老了不少,心力憔悴,有點傷心過渡,帶著你舅媽一回國就直接讓我幫忙安排住進了戒臺寺。”

戒臺寺是北京四大最著名的寺廟之一,有著全國最大的佛寺戒壇,吸引了國內外眾多僧眾來此受戒,於是早就名揚海外了。而從古至今又有很多達官貴人在戒臺寺裏修過佛,有些最後受戒出了家,有些則悟得了很多佛理,回家後對世間的浮華看淡了許多。

宋丹青是國學大師,在佛家道家這一塊領域也有研究,有的時候會去那些寺廟和方丈高僧們聊聊天,互相探討些佛學相關的問題。所以他和戒臺寺的主持很熟,也因為他的關系,阮元帶著李可兒住進了戒臺寺裏的牡丹院。

這一晚阮晉文總算是開了胃口吃了點東西。但他仍是郁郁的不怎麽愛說話,很是心事重重。

宋丹青當晚沒離開,在他的一些土法子之下,阮晉文倒是十一點就睡著了,這算是有了點進步,至少沒再酗酒了。

第二天一早,父子兩吃過早餐宋丹青就親自開車送阮晉文去了戒臺寺。

到的時候阮元正讓隨行的醫生給李可兒換藥。

宋丹青這一天有個推不掉的學術會議,等了阮元一小會助理電話就來了四五通。宋丹青看阮晉文今天的狀態不錯,氣色比前一天好了許多,於是在征詢了阮晉文的意見之後就開著車先離開了。

阮晉文一個人在院子裏晃,期間阮元出了院子兩次。頭一次看到阮晉文時他過來和他打了招呼。舅甥兩久別重逢擁抱自然沒少,不過才抱上還沒寒暄呢,裏面主治大夫就把阮元又叫進了屋。第二次出來時,阮元整個人的臉都陰在那裏,嘴唇都在顫抖,眼神更是糾結痛苦到無以覆加,他見到阮晉文就直接問阮晉文要煙抽。

連著抽了四五根才同阮晉文說,“晉文啊,你舅媽看來是不行了。”

這話才說完,小護士就出來大喊:“阮先生,您太太的血壓和心跳很不正常,醫生讓您做好心理準備。”

這段日子阮元的心理準備沒少做,幾次了醫院一張張病危通知送了過來,他的心都跌宕的厲害。這一次小護士一喊,他卻無任何波瀾,人就站在原地發楞。好似這個人已經到了極限,心裏的那種痛已經磨的沒有任何知覺了。倒是阮晉文,聽到有關生死的事,又是一陣震撼,心跳急速,渾身發顫,整個人都有些反應激烈。

兩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護士楞了楞,又過來和阮元說了一遍剛才的話,阮元這才反應過來,幾個步子就跨上臺階,朝著那扇門狂奔而去。

李可兒最終沒有熬過去,那晚八點靜靜的離開了人世。

阮元從她斷了最後那口氣後就癱在地上沒起來,牡丹院裏更是一片混亂,進進出出的人群開始繁雜起來。戒臺寺的主持和尚以及幾位高僧都從僧院裏趕了過來,想給這位剛剛離世的絕代佳人超度後事。

而阮元整個人就和散了魂一樣,始終處於呆滯的狀態,任誰來說話都傻傻的不回覆。

阮香玲以及阮家一眾親戚聽聞李可兒去世的消息,紛紛從京城趕了過來。他們來也是因為要即刻成立喪禮委員會,像他們阮家這樣的擡頭和背景,家裏喪葬嫁娶都是一等大事,是對外展示家族實力的一個重要機會。所以這個時候來撈得喪禮委員會的一官半職對於家族裏的人來說對自己將來在阮氏的地位也有一定的幫助。

正是來的人都各懷心思,沒有人發現在牡丹院外的松柏之下,阮晉文正羸弱地站在冷鋒淩厲的月光之下。

更沒人發現,他已經發白的面孔和渾身顫抖不止的肌肉神經。

因為李可兒的死,又讓他心緒不定,眼淚縱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昨天鼓勵我和向我提出意見的每一位。意見會聽取,鼓勵會化成動力,不過還是一句話,慢慢來吧,想要保質量。

阮晉文得的應該是抑郁癥,挺恐怖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這一部分“千山”有些過盡千帆的意味,會發生很多事,阮晉文的人生也會有新的篇章。算是最大的磨礪了,所以這整一部分的內容都會很精彩,我保證。今天這章其實對於阮晉文來說也很重要,李可兒的死,阮元之後的出家對他的影響都不小。

相信看過第一部 《大人物》的讀者對這一段都不陌生,你們或許會問簡白呢?簡白不是來看過李可兒嗎?簡白來的時候是三月底,李可兒是四月初死掉的,至於餘光得知是四月中,也就是頭七之後,那個時候李可兒早下葬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盜文的會罵我寫了餘光最後來參加前妻葬禮並對前妻放不下的事。

哎,這一段在上一本是最大的淚點,也是人說的最大的雷點。各位小天使我們是現實向啊!

不說那麽多了,繼續看文吧。

我時常求花花,求評論是因為我的收藏少,所以文章積分很低。有一次我在網上看到一個讀者評論我的文說,“這麽低的積分,我懷疑作者能不能把文寫深刻。”我當時真的挺生氣的。所以,也是沒辦法,每次想著法子求大家撒花,其實也是不想因為積分低直接被人判死刑。

就是這樣了。晉江水深,不好混,愛你們每一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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