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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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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泥沼

.第二章 .

阮元的那句“拜托”份量很重,以至於那天離開時,阮晉文心裏還掂著沒緩過來。

他怎麽都覺得阮元像在交待後事似的。

阮晉文今年二十七歲,阮元大他一圈,這兩人輩分上是舅甥,可私底下的感情更像是對兄弟。以前阮香玲忙著京城名媛圈裏的各類活動,很少有管到阮晉文的時候,那時候帶著阮晉文的就是這個小舅舅。

可以說,除去他在美國的那段時間,阮晉文活著的這二十幾年裏,從他還是個叛逆不羈的少年到玩世不恭的貴公子,阮元對他的影響最重。也不是說阮元帶壞了他,而是在那一段漫長的成長過程中,是阮元帶著他瞧遍了這名利紛爭五彩斑斕的世界。

如今,這個帶著他走過人生一程的“大哥”突然要離開了,還把原先為他頂著的那片天讓給了他,他心裏說不感慨,說不恍然都是假的。

阮氏更換當家人的事因為屬於機密,所以暫時沒對外公開。

兩天後,公司裏出了個告示,原先負責投資部門的總經理阮晉文破例被升到副總裁了。

從原先的經理辦公室到副總裁辦公室隔著二十個樓層,上午人事出的告示,下午,人和所有物品都要全部搬置妥當。

以前阮晉文不怎麽來公司,來了也就是坐一會,要麽就是直接去頂層參加個會議,會議一完他就直接走人了,從來不在公司裏閑逛,所以公司裏的人不怎麽見過他真身,一般要知道他的消息都是通過媒體,而媒體的報道不是他帶著哪個明星模特在哪度假,就是他搞了個逼格有多高的聚會。

說到底,他的人設就是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紈絝子弟,沒人能把他往專註工作無往不利的精英上湊,更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層管理者了。也因此,他這次突然升了職,背後敢說事的人還真不少。

阮氏大樓有六十多層,整個公司基本都集中在一幢樓裏工作。中午午休才過,因為人員眾多,原本高層管理者專用的電梯零時被改成了公用電梯,阮晉文想去六十層自己的新辦公室,還得和一群公司裏的基層人員一起在電梯那依次排隊等候。

隊伍排得老長,都是些三三兩兩午餐後回來工作的員工,等待的時候少不了有人談事,談的內容竟然帶上了這次的人事調動。

“見了告示嗎?這公司要變天了。”隊伍裏有人突然問了句。

邊上站著的幾個立馬附和,

“是說那個假太子真紈絝?”

“什麽假太子啊?人家也姓阮。”

“跟著母姓而已,這能一樣嗎?這公司裏頭排在他前頭能接位子的多了去了!”

“不就是個副總裁嗎?還沒加冕呢,怎麽?你老板急了?”

阮氏裏頭部門和子公司眾多,員工一般稱自己的領導為老板的很常見,這幾個人明顯不在一個部門工作,大家調侃的如此隨意,看來底下拿自己說閑事的還真不少。阮晉文沒支聲,站在他們身後繼續聽他們扯著話題。

有人繼續,“能不急嗎?據說副總裁就是個跳板,之後啊……”

那人沒有把話說全,可能也是怕有人聽壁角,不怎麽敢抖了那個機密出來。

“之後怎麽樣啊?你到是把話說明白啊,吊著一半什麽意思啊!”

人群裏有急性子,催著讓那個知道些內|幕的把話接著說下去。那人左右看看,一手捂著嘴,沈著嗓子說:“之後就是這個——”

還是沒明說,不過手上倒是有了動作。阮晉文從自己那個角度看過去,見那個人伸了個拇指出來翹在那裏比了比,答案一目了然。

“啊?不會吧。”一個年紀三十多歲的女職員哀嚎了一句,愁眉不展,“他能行嗎?這公司是怎麽……作死的節奏嗎?這也太不靠譜了。”

“小聲點,這事還沒公布,是機密!”

“機密你還說?”

“哎,那不是你們問的嘛!”

“這事要是真的,真不知道這公司將來如何了,你們做銷售的還好,跳個槽如果跳到同行公司興許工資還能漲,我們這部門都是各公司裏最飽和的,沒出路了。”

……

跟著阮晉文一起升到副總裁辦的男助理William下午來找阮晉文簽幾個文件,進辦公室時就見他窩在大班椅上發呆。

阮晉文新搬到的這一層光線充足,視野開闊,從窗外看下去能見著整座北京城最為繁華的景象,和之前四十樓的經理辦公室比,這裏的辦公環境又好又大,所以才升職的人該是神清氣爽,沒道理一臉陰郁的。

可此時阮晉文一改以往嬉皮笑臉,隨心所欲的樣子,緊著眉頭很有心事。

助理跟了他幾年,熟悉這位少爺的脾氣,見他這樣,猜著是誰惹他不快活了,於是趕緊問,“Vincent,怎麽了?誰惹到你了。”

聽到聲音阮晉文才發現助理早已站在自己跟前,他收回原本定在大班桌上的目光,擡起頭問,“我瞧著是不是很不靠譜?”

助理一楞,心想怎麽突然問這個?嘴上卻說,“是不是這幾天起早了,身體不怎麽舒服?”

三天前這位少爺還生活在醉生夢死、夜夜笙歌的世界裏,作息往往日夜顛倒。這幾天升了職位,每天都按著點準時上班,因為睡眠不足胡思亂想產生各種奇異的念頭極有可能,所以助理才這樣大膽地猜測。

沒想到他的回答直接把阮晉文給炸毛了,瞪著眼憑空罵了句,“操,那就是不靠譜了!”

助理沒敢多嘴,有點吃不準這位目前的套路。

阮晉文轉而又說,“幫我查查,23、37、46分別是哪幾個部門,誰掌管的,一會兒告訴我。”

倒不是阮晉文記仇要揪出中午在電梯廳那嚼他舌根的幾個人,而是有些事必須深究。

他要接阮元的班這件事公司裏沒幾個人知道,如今那人說得那麽肯定,這明顯就是出了內鬼。他不像他舅舅那麽講人情,別人來說動一下就給保個位,留著人繼續幹。他向來心狠,以前在玩樂圈就是,誰和他不對付對著他耍手段讓他不痛快了,他就能在第二天直接給人還回去,還是加倍的。

所以,這會兒在公司,哪怕是對他不讚成也不反對保持中立的人他要找出來讓人滾蛋,那些和他對著幹,不服從不看好他的,他更要把人揪出來,讓人難堪。

助理的工作效率很高,也就十幾分鐘,把那幾個樓層的情況給摸了個清楚。中午那幾個人還真是一語成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還不到半小時,人事一個電話,直接讓他們抱著自己的物品走人了。不過他們離開時的賣相不怎麽好,不是他們跳槽而是被公司開除,這性質完全不一樣,對他們之後尋找工作簡直有弊無利。

突然動了四五個人雖然在一家大公司裏純屬正常,但在那些有心人的眼裏仍是起了些作用,鬧了些波瀾。

不過,無關他們會怎麽想。半個月後阮晉文還很真是坐上了阮氏總裁的位子。

從他成為副總裁到總裁的十幾天時間裏,阮氏人事架構簡直可以用地動山搖來形容了。

查出了先前漏了口風的是三叔公家的二伯後,阮晉文沒管自己舅舅和老媽的勸說,楞是毫不留情地把人給開了,一並開除的還有那一家的大伯。

這一刀下去就讓公司裏那些原先不怎麽看好他的人突生了警惕,從他快刀斬人的行事作風來看,阮晉文這小子還真是不能小覷。

後來的幾天,他陸續又開了好些人,那些人不是平時不和他們一條派系的,就是混在公司裏只拿錢不幹活等著看他笑話的。人事調動之大,堪稱“換血”!

至此,留在公司裏的才不得不承認阮元的時代是真的過去了。

十一月下旬,阮晉文從其他企業又挖了幾個人來自己的公司,裏頭有個人是他在美國沃頓讀書時的校友,認識他也認識簡白。那人也不知道聊起了什麽,告訴他,前幾天在外頭吃飯,見著簡白了。

阮晉文心裏一喜,忙給簡白打了通電話。

簡白是阮晉文暗戀了七年之久的人,是他心裏永遠的那束白月光。原本在年初簡白才來中國的時候他就想著表白的,後來發生了些事,他錯過了最佳的表白時機,就把那通愛意一直藏進了心底,照著之前的樣仍和他維持著好友的關系。

沒想,到了十月底的時候簡白竟然不告而別,離開了北京。阮晉文托人在邊境管理處了解了情況,對方說他應該是回了澳洲了。

簡白離開時急,阮晉文沒來得及和他多說幾句,也沒能去機場送機。那會兒阮晉文心裏還怨了他半天,暗自怪他沒當自己是朋友。後來經過多方了解,得知簡白是被餘光的公司撤了CEO的位子,一氣之下才不告而別的,他當時心裏就喜怒交加。

怒的是簡白在餘光的那家破公司受了委屈,被人群諫,讓餘光給撤了職位。因為全程知道簡白為餘光做過的事,這才讓他很為簡白不值。他自己喜歡的人,憑什麽給人作踐啊!喜的就不用說了,那段時間他常擔驚受怕,看著簡白為餘光的事上心,怕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上餘光那只老狐貍,於是一聽到他們散夥了,樂的沒差跑去寺廟燒高香了。

這會兒電話一接通,聽到對方仍是他熟悉的冷冷的那種聲調,阮晉文心裏一動,難得軟著嗓子在那裏說話,

“Ben,回來了怎麽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啊。”

對方沈默了一小會兒,仍冷著調子,在那淡淡地回,“也就是路過,沒想住很久,就沒和大家說。”

阮晉文習慣了他的清冷,不依不饒,“回來了就好,我們碰個面吧,我有事和你說。”

簡白貌似提不起什麽興致,在電話裏問他究竟什麽事。

他對著簡白倒是沒有任何保留,直接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我舅舅退位了,現在整個阮氏我來掌管。”

作者有話要說:  簡白回來了,阮晉文熱乎勁你們懂的,然而簡白心裏只有光哥。這個時間點簡白已經反攻過光哥了,阮晉文這傻孩子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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