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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漫長 然後俯身去吻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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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漫長 然後俯身去吻她的臉頰。

晚上的聚會是幾個編劇老師攢的, 梁以曦到得有點晚。

進去的時候,大家正聊到接下來的幾場戲。

說實話,這兩天的拍攝有點趕。

馬上就是六月了。

合同上的時間定在六月底, 但不可能真拍到六月底, 六月中勢必要收尾, 後面就是粗剪和查漏補缺的過程, 時間還是很緊張的。

站在餐廳包廂門口, 聽著裏面傳來的模糊不清的話語, 梁以曦才意識到原來這兩天已經結束了。

她一度感覺自己在過一個漫長到沒有邊際的白天。

腦子裏總時不時走神, 過往的各種記憶, 只要能想起來的, 通通冒出來, 碎片一樣, 雪白又刺眼——自從那次蒙音沒有準假, 她就很擔心這兩天的拍攝會不會出什麽大漏洞, 拍攝的時候神經都是緊張的, 深怕自己真的走神。旁人看不出, 只覺得她臉色不好, 瘦了很多, 但也貼合這個時期的宋芙形象,就連蒙音都沒仔細過問她這突如其來的狀態不佳。

大概是神經時刻繃著, 腦子裏冒出的碎片沒有太影響她的狀態,就是累。

從未有過的疲憊。

剛才和陳豫景說話, 她感覺自己已經累到說話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哭的時候也累。

現在, 腦子裏的“白天”終於有了消失的跡象,梁以曦只想好好睡一覺。

門口站了差不多五六分鐘,情緒慢慢收攏, 她才伸手推門。

懷孕的戲份結束後,除了蕓芳殿的一些日常,《貴妃與他》的時間線就要推到宋芙和李恪的初識。命運轉動的瞬間在編劇筆下不過寥寥一句。春雨長街,陌路的兩人撞在一起。蕓芳殿的宋姬默默無聞,不過十四歲,可帝王恩幸好比頭頂四四方方的天,觸不可及。布薪司的小太監二十上下,瞧著八面玲瓏,卻是這座宮城裏最不起眼的螻蟻。

“......兩人身份差距太大了。宋芙一開始對李恪其實有種主子心態。只是她年紀小,又剛進宮,這種心態沒有上面的貴妃娘娘成熟,所以兩個人相處就像過家家——”

“關鍵李恪也願意哄她,之後六年相依為命,完全就是當自己妹妹,要什麽給什麽,不然也不會闖下逾制的禍,間接將宋芙送到皇帝面前......”

“之前和導演討論的時候,就說這個時期最可愛。發現沒,宋芙裙子都亮許多,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每次出場跟蝴蝶似的。”

幾位編劇老師不知道談到哪裏,你一句我一句,見梁以曦戴著口罩進來,齊齊止住話頭問她怎麽這麽晚。

場面稍頓,大夥刷刷扭頭,角落裏幾個同事也轉過來瞧。

拍了快三個月的戲,到現在臨近收尾,大家的相處也越來越像老朋友。

梁以曦還有些不在狀態,幸好出門拿了只口罩,沒露出多少表情,笑著說了句抱歉,剛想說卸妝換衣服花了點時間,蘇瑤不知何時走來,替她把話說完了。

話題還在繼續,哪哪都熱鬧,蘇瑤的解釋沒人多留意。

很快,大家就又各聊各的了。

比起上個月蒙音生日,大家按照各自的“位置”坐著,還有些微的謹慎和客氣,這個時候,都穿插著坐,誰和誰聊得來就坐一起。

夏夏坐在女二黎心葵身邊看小姑娘最近拍的vlog。

兩個腦袋湊一起,應該是保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了,梁以曦到的時候她都沒來及擡頭。過了會,她捂著嘴巴到黎心葵耳朵邊。

別看夏夏平常話少、表情少,人也安靜,做事有點像NPC,但聊起圈裏八卦,要梁以曦說,這個劇組沒人比她更熟。

黎心葵的助理和男二鄭望的助理已經坐到邊上,他們手上都拿著劇本,飯桌上沒見酒,這倆男的這時候人手一杯紅酒,也在交頭接耳。

餐桌旁,瞧著已經吃得差不多的蔣羨和鄭望都在低頭看手機。

蒙音不知道是來得也有些晚,還是臨時把椅子搬到編劇那桌的,因為她面前的餐具都沒動過,而蔣羨身邊明顯空出了一個位置。編劇聊得沒一刻停,蒙音笑著擡頭,見蘇瑤給背過身的梁以曦披上了披肩,便小聲讓蔣羨去調下包廂的空調溫度。鄭望朝聞聲立馬站起來、但眼睛還在手機上的的蔣羨看了眼。

雖說早就入夏,但近期落雨頻繁,冷氣太足也不好。

“怎麽說?”

蘇瑤壓低聲音,皺眉打量梁以曦。

她過去拉她也是有原因的,這個位置她守很久了,側朝著眾人,坐過來不算太顯眼。

看得出來,她是哭過的,過來的時候大概用氣墊遮了遮,打量起來不是那麽明顯,眼裏的紅血絲更像是累的。

梁以曦沒說話,拿起筷子低頭吃還有些冒熱氣的湯面。餓是真的餓。

這家餐廳做創意菜,面條不知道是用什麽揉的,入口有種糯糯的口感,湯汁晶瑩,帶著點菠蘿的清甜,好吃又不膩,就是分量太少。

見她心不在焉、吃得也慢,蘇瑤就沒繼續問,等她吃完才說:“走了嗎?”

梁以曦搖頭:“不知道。”

哭了一通,她也沒管陳豫景,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稍微收拾了下就過來了。

不過臨走她還是說最近不要過來找她了。

“我說我不能同時處理兩件事......”

說著,似乎是想笑,大概覺得自己這個理由有點滑稽,真實得滑稽,但不知為何,笑著的時候,她擡起手,隨手一個動作摸到眼睛,語氣就有點繃不住了,她撐著手肘,兩手先是抵在額頭,慢慢地,手指就捂住了眼睛,沒再動。

見她這樣茫然無措,蘇瑤也紅了眼睛。

好一會,她摟緊梁以曦肩膀,沒說話。

“小曦,沒事。”

蘇瑤朝身後看了看,湊到她耳旁說:“如果他敢逼你——”

話沒說完,梁以曦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像已經累得控制不住情緒了,但蘇瑤的話也是真的讓她覺得好笑。

想起車裏陳豫景堪稱低聲下氣的態度、百依百順的回應,梁以曦覺得事情更加荒誕了。

“你不知道,他這個人......”

話出口就詞窮,梁以曦發現她沒辦法和第三個人去描述陳豫景的性格和脾氣。

人前,所有人的眼裏,他好像確實是施壓的一方,他也完全有這個能力——權勢、地位、手段,但梁以曦清楚,她面對的陳豫景,根本不是這樣的,他是真的戀愛腦,話聽進去是一回事,腦子是完全不動的。

聽出梁以曦話裏的遲疑,蘇瑤皺眉:“你在替他說話?”

“他這個混蛋!他有病吧?”她壓低了聲音狠狠罵。

梁以曦微怔。

事情發生到現在,整整兩天,她確實沒有真正想過陳豫景的混蛋。

一點都沒有。

她就是一股腦地氣他為什麽騙她。

現在,是氣他為什麽還要回避那件事。

但是陳豫景混蛋嗎。

好像是的。

但是......

梁以曦發現,自己也完蛋了,她變得和陳豫景一樣了,腦子也壞掉了。

旁人一眼看清的錯處,她心底裏卻依然覺得不是這樣的。

-

陳豫景沒有離開劇組。

梁以曦聚餐結束後,他問了夏夏,也直接去了酒店。

夏夏不知道發生的事,到了酒店,和梁以曦蘇瑤一塊坐電梯的時候,她說:“對了,小曦姐,陳先生剛才問你什麽時候結束,他過來等你。”

蘇瑤轉頭難以置信:“什麽?”

大概是第一次見蘇瑤這樣疾言厲色,夏夏有點被嚇到,楞住了沒說話。

梁以曦笑著解釋:“我們吵了架。夏夏,沒事。”

蘇瑤皺眉:“要不你去我房間?”

她的身邊早就全是他的人。

就算夏夏不告訴他,明天肯定又換成培東或者路桉。

況且,躲一晚兩晚的,能有什麽區別。

不過,等洗好澡躺上床,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下秒就能睡著的時候,她連陳豫景半個影子都沒看見。

夏夏不會騙她。

陳豫景說要過來肯定會過來。

但是他人呢。

梁以曦沒有精力再去琢磨這個事,很快她就睡著了。

這兩天積攢的情緒,和陳豫景吵的一架,讓她的夢格外深,以至陳豫景開門進來,門鎖發出很輕的一聲電子提示音,她都沒醒。

她的房間安保是最嚴格的。

培東和路桉沒來之前,門口除了文森,還另外聘了保鏢。

所以當路桉和培東看到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的陳豫景時,兩個人面面相覷。

有賴文森的“職業素養”,兩人什麽都沒問,也沒多看,低下頭的時候,就見面無表情的陳先生站在梁小姐房門口,垂落在身側的右手裏捏著一張房卡。

好幾分鐘,陳先生就只是站著。

路桉都想上去問一問,但培東眼神制止了他。

過了會,陳豫景才拿起房卡,伴隨打開的動靜,兩人莫名都松了口氣。

“吵架了吧?”路桉小聲。

培東摸了摸關上的門縫,搖搖頭,沒說話。

進來後,陳豫景在門邊也站了好一會。

夜燈在墻角,臥室門半開,望進去漆黑一片。

他慢慢走進去,腳步聲輕得幾不可聞。

站在床邊,他才看清她沈睡的模樣。

以往很多個時候,他都這樣看過她,但沒有哪一刻,他會猶豫不敢碰她。

慢慢地,梁以曦似乎有感覺,她翻了個身,朝裏趴進去,呼吸聲重了許多,看起來累壞了。

陳豫景脫下外套,放在床尾,然後回到床邊坐下。

他先是碰了碰她的肩膀和散落在枕頭上的頭發,然後俯身去吻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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