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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撒嬌 我看他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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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撒嬌 我看他腦子有病。

對梁澗中來說, 結清九層包廂裏的一雙筷子並不算什麽。

只是對象是何耀方。

倒不是說何耀方會不認賬,只是這個賬不好說。

今天的事可大可小。

一雙筷子同樣,可大可小。

翠山雅居的人進出收拾一桌的狼藉和一地的碎片。

坐在一旁的紅木扶手椅上, 何耀方的面容早就恢覆到平日裏那種高深莫測。

整間包廂只剩他一人, 他遠遠坐著, 周遭仿佛自動陷入某種秩序, 看似有條不紊, 也如空無一人, 實則沈寂又壓抑。

積年累月的權勢加持, 有些東西於他而言易如反掌, 所以他看待一些人和事也變得極其刻薄寡恩。

梁澗中讓經理遞去賬單。

賬單上並未標註任何價格。

“服務不周, 何先生雅量。”

“筷子就算了, 想來也是無心之失。”

梁澗中站在剛才的位置, 杵著拐杖, 盯著何耀方, 語速緩慢。

倒不是忌憚, 他只覺得麻煩。性格使然, 他和梁瀚楨最大的不同, 就是在許多事上習慣直來直去, 不會講求策略,也罔顧一些人情。

所以這番話說了兩層意思。

何耀方擡眼。

他的目光和他此刻的掩飾一樣, 居高臨下,帶著審視和冷漠。

很快, 他就想起來了。

——姓梁。叫什麽忘了。

時間久遠, 津州早就今非昔比。這個翠山雅居,同樣如此。

當年梁家兄弟鬩墻,他也算坐收漁翁之利, 不然高速招標的錢不會翻那麽幾番。梁瀚楨也是個蠢貨,為了保下這座樓,不惜自掏腰包。要他說,拆了更合適。哪像現在,混在犄角旮旯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是不知道眼前這位姓梁的又是個什麽人物。

想來應該和梁瀚楨一樣蠢。

何耀方笑了下。嘴角牽起,眼神陰冷。

他聽出梁澗中的言外之意,語氣如常:“當然。”

“都是無心之失。”

他當然不會計較。

即便他有一百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把人弄死,但擱在梁瀚楨女兒身上,未免殺雞用牛刀。

況且,他同梁瀚楨的女兒計較,他成什麽了?嗤。

說到底,還是當初的辛高勇辦事不力。

何耀方起身,朝門口的安保看去一眼,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

-

梁以曦收到巨額賬單的時候,正在走最後一條特寫。

蒙音覺得她這趟回來怒值提高不少,搞得扮演皇帝的演員都有點怵她。

她坐在監視器後面,一邊審畫面一邊叮囑梁以曦:“眼神不要那麽兇。”

“皇帝不是傻子。你那麽明顯地仇視,是以下犯上,他要殺你的。”

梁以曦坐在一旁,盯著手機上那串數字,數來數去數不明白,感覺把自己賣了都還不起——雖說親兄弟明算賬,但這個程度,哪裏是明算賬,是大義滅親吧。

她有點楞神。

回來這兩天,雖然後知後覺自己當時的沖動,但說到底,都怪陳豫景。她平常壓根不是那樣的人。從小到大,她都沒打過架。更別說拿東西砸人了。真是的。

可畢竟造成了“財務損失”,一人做事一人當,梁以曦嘆了口氣,心想,下回還是不沖動了,扔的時候看清楚點。

“小曦?”

見梁以曦對著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蒙音叫了她一聲。

梁以曦放下手機,坐在小馬紮上,兩手撐著膝蓋、托著臉頰,生無可戀道:“殺就殺吧。”

“我孩子都被他殺了,殺了我正好。團聚了。”

蒙音以為她在搞笑,聞言對著監視器樂了好一會。

不過下午的時候,陳豫景就把錢給她轉了過來。

他也沒說什麽,正正好的數字,瞧著像是和梁澗中商量好的——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梁以曦就讓夏夏幫忙去趟銀行將這大筆錢再轉到梁澗中提供的賬戶上。

收到錢,梁澗中也沒問她怎麽一句話不說就還得這麽利落。

想來是男人的錢。男人的錢確實沒必要心疼,他還是很滿意他侄女這點的。

只是他沒想到,梁以曦會告狀,大告特告那種——這脾氣像極了她那早逝的母親,明明自己沖動做錯了事,搞得全天下都欠她的,虧得梁瀚楨能兜住。

孟雅薇晚上打來電話,第一句幾百年不變,罵他是不是老昏頭了。

“你問小曦拿了多少錢?”

梁澗中梗住,半晌,他客氣提醒:“孟女士,我們應該是離婚了吧。”

“管得著嗎你。”

說著,他往座椅後背上一靠,朝墻上的四字草書“知行合一”瞪了眼。

電話裏充大爺,孟雅薇不吃他這套,一頓大罵:“你沒事吧?你還是長輩嗎?!你幾歲了?!”

越說越氣,孟雅薇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她氣得不行:“小曦都哭了!”

梁澗中:“......”

算他看走眼。

他這個侄女,像她媽,更像她爸,知道柿子應該揀軟的捏,也知道怎麽捏好捏。還錢的時候沒事人一樣,轉頭就找人哭。呵。怎麽不來他跟前哭——像小時候,鐵定給她關小黑屋!半分鐘就老實了!不過說起來,那回他被梁瀚楨揍得也不輕。

“哭個屁!”

想到那回被梁瀚楨當孫子一樣揍,梁澗中氣不打一處來,聲音更大:“不給她長點記性,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何耀方是誰。

門口的安保是吃素的?

就沖她扔東西的勁,要不是陳豫景抱得及時,門外的人早就抓她了!

要不說他們梁家人才濟濟呢。

梁以曦真是能耐了——有這個能耐做什麽演員啊,上天啊。

肚子裏罵了半路,回過神,他問孟雅薇:“真哭了?”

孟雅薇不清楚他是真關心,還是隨口一問,也懶得再搭理,只是道:“哼哼唧唧的。”

梁澗中:“......”

“她就撒嬌吧。多大人了,還撒。”

“梁瀚楨死幾年了?到底誰慣出的臭德性!”

孟雅薇:“......”

另一邊,同陳豫景視頻的梁以曦打了好幾個噴嚏。

雖說是入夏的季候,但空調已經全天開著了。

不過酒店恒溫,這個噴嚏來得就有點莫名其妙。

梁以曦說,應該是有人在罵她。

陳豫景笑,問罵什麽。

“罵我戲拍得不好看。”梁以曦抽了張紙巾,擤著鼻子小聲咕噥。

她是完全沒想到那位大義“滅”她的“親”上去,一門心思在自己的事業。

不過念頭這麽一轉,想起眼前這部——已經是五月了,還剩一個多月的拍攝周期,多也不多,少也不少,忽然地,梁以曦有種大考即將交卷的忐忑。

這段時間拍得怎麽樣,她心裏有數。可自己滿意是一回事,到頭來,還得收視檢驗。這個就不是純主觀的事了,太多因素摻雜,也太覆雜。

這是她第一次和熟悉的、有自己特色的導演合作。蒙音也願意教,許多時候也會讓她自己揣摩著演,對梁以曦的來說,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太難得了,以至於想來想去,梁以曦都想到萬一撲街,從這個過程來看,也值了。

陳豫景不知道她走神到了哪裏。

他還在留院查看,等後天的全套檢查。手邊事情還是很多的,視頻掛著,低頭看了會孫奕明今天送過來的檢察院那邊的文件,等擡頭,發現梁以曦人已經不見了。

“曦曦?”

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幹嘛?”

一陣翻箱倒櫃,翻頁的聲音尤其明顯。

過了會,人回來了,手裏拿著看上去有點新的劇本,梁以曦對陳豫景說:“還要拍四十二天。”

“怎麽了?”

陳豫景不是很明白她這個時候數日子。

他以為她是等不及殺青要來自己身邊——說實話,陳豫景骨子裏還是蠻戀愛腦的。

梁以曦看著他認真道:“接下來更要好好拍。”

“這樣的機會以後很難有了。”

她說得誠懇,顯得陳豫景的心思就有點幼稚。

於是,陳行長狀若無事地移開視線,疊了疊手邊文件,點頭:“......確實。”

過了會,他岔開話題,說起梁澗中的賬單,問梁以曦:“翠山雅居的老板是你親叔叔?”

梁以曦點頭:“嗯,三叔。好多年沒見了。”

梁家的恩怨坊間早有傳聞,版本也好幾個,這麽多年,不算什麽稀奇事。外人多少知道些。

“一直沒聯系嗎?”

“沒有......”

李秘書告訴陳豫景,梁澗中同何耀方談了幾分鐘,隨後何耀方就離開了。

還有“結清”的那雙筷子。

陳豫景不傻,他清楚這裏面大概什麽意思。

不過令他些許意外的,是這個梁澗中,看起來像是個有腦子的。

見陳豫景不說話,梁以曦回想了下,說道:“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是有聯系的......”

“爸爸說,他還把我關過小黑屋——”

陳豫景皺眉:“什麽?”

不是,這個姓梁的,看起來也是有年紀的,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想幹什麽?”

梁以曦笑:“他長得兇,我不喜歡他。爸爸說他想嚇唬我。”

“也不是什麽小黑屋,好像是富熹堂的雜物間。不過後來被爸爸打了一頓。還是他比較慘啦。”

陳豫景板著臉聽完,說了句:“我看他腦子有病。”

梁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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