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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玩具 他也是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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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玩具 他也是樂此不疲。

梁以曦被一路抱了出去。

路過那面博古架, 她還眼疾手快抄了件梅子青的水晶燈籠瓶朝何耀方的位置扔去。如果不是陳必忠挪得快,一手擋下了,那瓶子又要和那茶壺一樣, 在何耀方面前摜得個驚天動地、碎片亂飛、水花四濺。

梁澗中則沒再出聲攔。

只是在梁以曦好巧不巧撿了個最貴的反手扔出去的時候, 忍不住皺了下眉——真是他大哥一門心思養出來的, 古董當水漂打。

從陳豫景上前摟住梁以曦, 梁澗中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要不老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是什麽孽緣, 一個當爹的, 一個做男朋友的, 都攤上匯富, 梁以曦也不忌諱。

轉念, 他又想, 這個陳豫景, 摟他侄女也真是一點不顧忌。當著外人, 哪有那樣上手的, 抱小孩似的,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關系。話說回來, 東西是扔出去的, 難不成會反彈?摟成那樣,真是沒眼看。

於是, 瞥了兩眼,梁澗中就不是很想瞧了, 轉而沈下臉看向桌前面容陰晦的何耀方。

這是個麻煩, 梁澗中想。

但他不是他那個小心駛得萬年船的老大哥——人都沒了,要艘船有什麽用。

還有這個陳必忠,他大哥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家夥就差把何耀方的狗幾個字刻腦門了。

江宏斌也是——不過他梁瀚楨一直自詡運籌帷幄,死在這上面,也算有因有果。

梁澗中冷笑。

出了包廂,梁以曦就不動了。

她趴在陳豫景肩上,看上去亂蓬蓬的。

為了《貴妃與他》這部戲,年前準備合同那會她就沒怎麽修剪過頭發,劇裏大部分妝造用的都是自己頭發,整部戲拍到現在,長度已經完全夠得上古裝劇裏要求的長發及腰、雲鬢烏濃。只是這會,為了品牌直播簡單做的造型早就松了,低低盤著的髻絲緞一樣傾瀉在背上,肩頭也披散著,襯得一張臉尤其小。

走廊靜悄悄。

來時那麽一圈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大概是被梁澗中安排走了。

梁以曦擡起頭四處瞧,因為怒意未消,嘴巴抿得緊、眼神也冷冰冰,就是腦門全是汗,像極了渾身炸毛卻依舊保持警惕的小獅子。

電梯門打開,鏡子裏映出她雪白的面頰,光線比走廊刺眼許多,激得她用力閉眼,再睜開,眼淚掛在眼睫,濕漉漉的,看上去倒不是那麽生氣了。

就是整個人有些緊繃。

陳豫景身上強烈的血腥味,還有入目極其刺眼的鮮紅,都讓她下意識緊張。這種緊張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心跳好像在嗓子口砰砰砰,每一下呼吸都能聽到。

慢慢地,她就有點害怕。

這種害怕卻是熟悉的,讓她回到多年前的那場天翻地覆。

趴在陳豫景肩上,呆呆嗅了會溫熱的鮮血氣息,梁以曦伸臂緊緊環住。

陳豫景一路沒敢松手。

他也是見識了,生怕自己一個松手她又踩油門似的竄出去——說實話,梁以曦摜茶壺那身手,還有反手扔瓶子,他到現在都沒好好反應過來。

他一手箍著梁以曦膝彎,一手摟著她的腰,湊近去按的電梯。

陳豫景不放,梁以曦也不吭聲。

電梯門閉攏,她咬著後槽牙對陳豫景說:“去醫院。”

嗓音裏有一絲微不可聞的哽咽,像是氣的,又像是怕的。

陳豫景趕緊拍拍她背心,頭發絲亂飄,他又順了兩把,接連應了兩聲。

文森已經等在露天停車場。

遠遠瞧見,他以為是梁以曦受傷了,跑過去楞是嚇一大跳。

陳豫景臉上的血凝了大半,眉骨那裏結痂了一樣,斑斑駁駁的深褐色。

襯衣衣領被血糊透,看不到一點白,西裝外套顏色本就深,沾了血,昏暗光線下,只能看出浸濕的紋路,淌了很多血的樣子,瞧著十分驚心。

不過他本人格外冷靜,又因為抱著個不冷靜的,相比之下,這點鮮血淋漓倒不算什麽了。

文森沒多問,打開車門讓兩人上車,趕緊去了醫院。

傷口瞧著猙獰,但檢查下來,不用縫針,估計是那煙灰缸並不銳。就是砸得太猛。

處理好傷口,按照醫生建議,陳豫景還需要檢查裏面骨頭的情況,以防腦挫傷,或者是否有腫塊壓迫到神經。

醫生就問陳豫景暈不暈、惡不惡心。

陳豫景看了眼梁以曦臉色,說還好。

醫生:“......”

文森:“”

畢竟見多識廣,醫生對梁以曦說:“家屬先出去吧。”

陳豫景笑,拉住聽話的梁以曦,老實道:“過來的時候確實有點。現在好多了。”

醫生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印了張單子遞給陳豫景:“做個頭部CT。”

“沒事的話,過段時間也要回來覆查,以防遲發性出血。這個很嚴重,要重視。”

話音未落,梁以曦瞧著快崩潰了。

她看陳豫景的眼神好像他下半輩子腦子壞掉的可能性已經直線上升到百分之八九十。

陳豫景只好一邊哄她一邊去做檢查。

他也是樂此不疲。

原本文森對這事還挺嚴肅,來的路上也計劃好了,準備把在酒店的路桉和培東都叫回來,打個下手也好,防備什麽也好。可這會,聽著陳先生亂七八糟的哄人話,他覺得問題可能一點都不嚴重。至少,在陳先生眼裏,壓根不算事。

他是見過陳先生什麽時候當回事的,那陣仗,可比眼下來得寡言少語得多。哪像現在,對著淚眼婆娑的梁小姐,都成話癆了。

“......沒事,一點都不痛,要摸摸嗎?別哭了,摸一摸?嗯?”

這話說的,好像他是梁以曦的什麽玩具。

身後,隔了幾步遠的文森:“”

他開始疑惑自己為什麽還在這裏——如果不是手上拿著好多單子。

陳豫景笑著握起梁以曦手,往自己額頭的紗布上送。

梁以曦抽回手,憂心忡忡的,但也不好說他,只能低聲道:“小心點,不要亂動。”

照理,按她平日的性格,不應該這樣心神不寧。

陳豫景就不逗她了——他像是才記起自己年長的歲數,做檢查的時候沈穩不少。

CT做完時間也不早,已近淩晨。

確實有一定程度的腫塊和挫傷,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幾天。

梁以曦就沒回酒店,同蘇瑤說了大致的情況後,陪陳豫景住在病房。

一天的時間格外漫長。

李秘書中途過來送了一箱子衣物之類的必需品,病房才徹底安靜下來。

梁以曦已經蜷在沙發上要睡不睡了。

她看上去十分疲憊,保持著下意識的緊張和不安,蹙著眉,臉色也不是很好。

陳豫景想起昨天在酒店和蘇瑤照面時說的“睡不好”,就過去抱她起來,讓她去洗個澡,換套睡衣。

梁以曦進洗漱間後,他坐在沙發上打開了上車後就一直關著的手機。

消息爭先恐後進來。瑣事、雜事,一大堆。

行裏的、津州市裏的,陳豫景略翻了翻,就打開了外賣軟件。

距離最近的、正在營業的、口味還算過得去的,就只有翠山雅居的夜宵。

陳豫景點了幾道清淡粥點。

上頭剛顯示商家已接單,這邊最後一則消息也進來了。

是陳必忠。

他說:“你好好想清楚。”

陳豫景無比確信,陳必忠對自己的身份定位估計是這個人類地球上最明確的。

上面還有三條。

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問了陳豫景額頭的傷,說了他離開包廂後的事。

“醫院怎麽說?電話關機,你秘書不知道你受傷?”

“翠山雅居的老板居然是梁瀚楨兄弟,你知道嗎?他找何耀方說了話。”

最後,間隔大概兩分多鐘,陳必忠來了句:“何耀方回去了。”

這句話太簡單,看上去也十分尋常,但配上他這個時候突然發來的讓他好好想想,似乎有些言外之意。

陳必忠一直都很敏銳。

陳豫景握著手機,垂眼盯著最後兩行。

在何耀方看來,整件事還有餘地,並不是不可轉圜的。

農商行也好、已經送到檢察院的擔保項目也好,其實都不構成真正的威脅。

仔細回想,今天這場飯局,陳必忠開口說的第一句,就像是在替自己邀功。

準確點,是“將功補過”。“功”的是發現及時,“過”的是方法錯了,人也用錯了,這才“無心”牽扯上何耀方,使何耀方不得不出面親自“安排”。

至於後半場的亂局,更像父子矛盾——陳必忠大概就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他讓他好好想想,希望事情到此為止。

淋浴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進入五月,夜風都帶著暖意。

陳豫景放下手機。

衣領上的血跡已幹涸,熱風鼓噪,血腥的鐵銹氣味被裹上一層粉質,聞久了,嗓子口都變得幹澀。

明天得叫周義程來一趟,再安排李秘書去趟翠山雅居......閉眼思索了片刻,嗅到房間裏似有若無的盈潤水汽,陳豫景起身朝浴室走去。

洗澡洗到一半,梁以曦聽到門打開的聲音。

陳豫景進來脫了沾血的襯衣,又去拿墻上剛掛的幹凈毛巾,到手發現標簽沒剪,於是又赤著上身出去找剪刀。

再進來,他就用毛巾接水,看樣子是準備洗把臉。

梁以曦趕緊道:“不能沾水。”

陳豫景望她,笑著說:“我就擦一擦。”

“我幫你。”說完,梁以曦關了花灑,裹上一片浴巾推開玻璃門。

沐浴露的泡泡還在她肩膀擠成雪白的團團,頭發正巧洗完,滴滴答答淌著水。隨手拿的浴巾都沒包好她的屁股,上面也是稍稍抹到胸口。

大片滑膩膩的肌膚,沾著潮濕水汽,凝脂一樣,珠圓玉潤,讓陳豫景不禁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場景。她也是這樣,一片黑色短裙,晃過自己眼前,真是要命。

他垂眼仔細瞧著,看上去確實像在走神。

臉上的血痕傷口包紮那會處理過。

就是浸到衣服上的血,這個時候已經在皮膚上形成深淺不一的血塊,毛巾擦上去,再湊到水龍頭下沖,全是一汩汩的血水。

梁以曦看著,表情又有點不好,身上泡泡都癟下去不少。

她心無旁騖,來來回回擦著陳豫景脖頸、肩膀,還有漫延到胸膛的血跡。

忽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捏著她胸口的浴巾輕輕往上提了提。

梁以曦:“......”

她擡起頭,好氣又好笑,抿唇看著容色清白、舉止端方的陳豫景。

陳豫景的視線還在她那兩團比泡泡還要生動的地方,停頓幾秒,他思索道:“一起洗吧。”說得還挺磊落。

剛說完,預感要被罵,陳豫景飛快加了句:“簡單洗洗。”

過於冠冕堂皇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今天流了多少血似的。

梁以曦不理他,板著臉:“眼睛閉上。”

聞言,陳豫景瞧著她只是笑。

笑容不是很大,但始終掛在唇角。有點不依不饒的意味。明明面上始終一副好商量的穩重氣質。

等了會等不到,梁以曦伸手去捂。

陳豫景這才閉上。

不過沒一會,就聽他嘆氣道:“曦曦,沒用。”

說著,他一手摟她,一手往下去解自己,手法堪稱流暢,一點都不流氓,大概是他本人舉止過於正當了,似乎事情本該如此。梁以曦紅著臉瞪他,陳豫景就笑,很快,浴巾掉到了地上。

等被抱上洗漱臺,梁以曦才相信陳豫景大概是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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