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要好 就好像把她含在嘴裏。

關燈
第87章 要好 就好像把她含在嘴裏。

大概饑餓帶來清醒。

車行至津州高速收費站, 陳豫景忽然想,這樣迂回的辦法——其實不用想。

他冷聲開口:“回匯富。”

又對李秘書說:“讓陳必忠過來。”

電話打過去沒人接。

下秒,陳必忠發來消息, 說人在宜港, 後天回津州, 到時候請他在翠山雅居吃海鮮。

陳豫景冷笑。

自作聰明的人他見多了, 陳必忠這樣的, 簡直就是找死。

年前那陣, 從他查何耀方經手文件開始, 他就跟熱鍋螞蟻似的, 上躥下跳、不知死活。

估計這次莊緒原那得了消息他就開始絞盡腦汁, 自以為是搞出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兩邊都不得罪的法子。

不過第二天傍晚, 陳必忠自個兒跑回來了。

這幾年, 他早就清楚陳豫景態度。當他是空氣都算是好話。

翠山雅居是試探, 他當然不覺得陳豫景會聽他的——隨隨便便一個消息就想搬動現任大權在握的匯富銀行行長, 他腦子可沒有進水。

況且, 他還沒說, 一道吃飯的另一個人, 是何耀方。

陳豫景沒理他。

他坐在匯富銀行行長偌大的辦公桌後頭處理公事。李秘書眼觀鼻鼻觀心、立在一旁雕塑似的,文件一封封從他手上走。陳豫景閱讀速度很快, 辦事效率極高,上任以來, 這種作風, 現在在匯富差不多所有人都清楚了。

已經是下班的點。

陳必忠往門口瞧了瞧,轉頭又去看辦公桌前容色冷峻的陳豫景。他沒說什麽,回到沙發坐下, 摸了摸膝蓋,想著一會從哪頭開始說。

不過,沒等他計算完,那邊李秘書忽然說了句話,他走神沒聽清,沒一會,就見陳豫景旋上簽字的筆帽,起身朝門邊走來。

陳必忠楞了下。陳豫景看也不看他,拿上外套就出去了。

陳必忠就去瞧桌前收拾文件的李秘書。

李秘書頭也不擡:“行長吃飯去了。”

他以為陳豫景就是在匯富食堂簡單吃一頓工作餐,半個鐘頭的事,誰知,一口氣等到晚上九點,李秘書最後一次進來放文件,陳必忠才恍然。他氣不打一處來,原地坐著感覺腦袋要冒煙,到底還是憋住了。

過了會,他扭過頭,鐵青著臉問輕手輕腳的李秘書:“不回來了?”

李秘書想了想,說了句嚴謹的廢話:“看情況。”

兩句話,表面一回事,啞謎套了一層又一層。

陳必忠清楚陳豫景這頓飯只能是和梁瀚楨的女兒吃。開什麽玩笑,就算應付一場飯局,也沒有這樣的——還“看情況”,真是見鬼了。

陳豫景不知道陳必忠還守在他辦公室。

李秘書發來信息說人沒走的時候,他看了眼手機就丟後座了。

梁以曦靠在副駕打瞌睡,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中午下了飛機馬不停蹄趕去同品牌方開會,商量續約的事。陳豫景過來那會,他們還沒結束。他就在樓下等。七點多,梁以曦才戴著口罩跑下來。

她看上去心情不錯,就是太累了。能看出來這陣拍的都是極其消耗情緒的戲,松懈下來,眼眶還是有些紅。就是不知道拍得怎麽樣,後面這樣的戲還有多少。相比之前梁以曦的拍戲狀態,說實話,陳豫景還是有點擔心的。

見他時不時瞧自己,梁以曦問:“怎麽了?”

餐廳預留的位子到晚上十點,現在趕過去也來得及。陳豫景沒說話,臉上微微笑著,過了會,見她閉眼要打盹,紅燈的時候他就把外套拿過來披到她身上,只是還沒到餐廳,她就已經在副駕睡著了。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了兩個多小時。

中間餐廳打來電話問陳先生是否行程有點變,陳豫景想了下,打包了幾份清淡的點心,讓餐廳直接送到車庫。送來的時候梁以曦還沒醒,她看上去累暈了,整個人睡得昏天暗地,陳豫景幫她調平座椅她都毫無知覺。

期間陳豫景下車在車庫轉了圈。

他也是無聊,附近走了走,忽然發現這家餐廳和寫字樓共享的地下車庫設計得十分精巧。大概是這些年入駐的商家不斷增多,車庫進行過幾次擴張和設備更新。雖然樓是老的,結構性問題也十分明顯,但很多新增的設施和功能嵌入得都非常好。

匯富大廈更老,比他年紀都大了,光車庫就擴張了幾倍不止。終究設計陳舊,每到下雨或者七八月份的酷暑,排水和通風都是大問題。

他找到電話打給這邊的負責人的時候,梁以曦還沒醒,不過當負責人趕來,向他介紹當年車庫改造的大體施工方案的時候,梁以曦已經在車裏吃起了點心。

一覺睡得腦子清醒不少。

早上過來的時候飛機上也睡了一覺,但不知道是不是蕓芳殿的劇情太激烈,閉上眼都是歇斯底裏的哭喊,一直到和品牌方開會,她還有些渾渾噩噩。

點心在保溫袋裏裝著,一口一個的分量,小巧又精致。

湯粥也是一小盅、一小碗,拿在手裏剛剛好,口味都不重,清爽又溫和。

後視鏡裏能看到陳豫景站在一堵墻前看圖紙。

那張圖紙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臨時翻出來的,折角處有許多程度不輕的磨損。車庫光線偏暗,陳豫景半舉在面前,稍稍擡著頭,側身挺拔,背影沈靜又從容。

他看起來十分專註,眸色也深,眉宇、鼻梁到唇角的線條因為常年不茍言笑、神色嚴峻,漸漸變得和以前的記憶不大一樣。

以前她覺得陳豫景很適合做那種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她見得可多了。平時跑跑馬、打打高爾夫,有興趣了就投資個公司,沒興趣了就交給別人打理,一時興起還會去名校讀個學位,張口閉口不是時尚圈就是金融圈。看起來很矜貴,也見多識廣,但脫去家世和外貌,好像也剩不下什麽。

話說回來,剛認識的他的時候,梁以曦先入為主的也是這種印象。畢竟他的外表真的很符合,追人的功夫看上去也十分上道。

不過這幾年她是一點也不覺得了,偶爾還會有是兩個人的錯覺——比如眼下。

一頓飯的功夫,事情談得差不多,後續匯富工程部的事務小組負責洽談。

陳豫景回到車上,梁以曦正在喝湯。

見她笑瞇瞇瞧自己,一張臉白裏透紅,看起來是睡好了。陳豫景伸手貼了貼她的臉頰,湊過去笑著問:“怎麽了?”

梁以曦埋頭喝湯,不說話。

陳豫景笑容更大,扭頭看了眼後座,問她:“還有嗎?”

一小碗喝完,梁以曦擡頭,有點驚訝:“你沒吃啊?”

嘴唇上亮晶晶的,還有股甜絲絲的味道,陳豫景回過身捧住她的臉親,笑意就沒從他臉上下去過。

梁以曦頓時笑出聲,空隙裏張嘴嗚咽:“手上還有——唔。”

陳豫景就拿過來放進後面的袋子。這幾秒的功夫,梁以曦拎起他的外套蒙住自己,笑得不行。也不知道在笑什麽。當然,陳豫景也不知道。他就只是看著她躲在他的衣服裏笑。過了會,他伸手拍了拍梁以曦腦袋的地方,在梁以曦的貼心註視下,解決了剩下幾樣點心,然後開車送她回酒店。

明天一整天的廣告拍攝。一大早化妝師就要來酒店,蘇瑤說到時候得早起。後天又是一大早的飛機。今天趕過來也起了個大早——連著三天早起,梁以曦感覺拍戲都沒這麽累。

路上同他抱怨,屬於吃飽了睡好了精神也足,說起前幾天的拍戲,她的語氣更明朗:“......後來都沒感覺了,一直哭一直哭。蒙導過來講戲我還在哭,蒙導說你哭什麽,我說我沒哭啊,夏夏都笑瘋了。”

陳豫景目視前方,聞言也笑起來。

“照理出戲就好了,可壓根不能想。最開始拍的那條,一想就難過、一想就難過。和我合作的那個男演員,蔣羨,他也哭,我倆就在片場輪流哭。蒙導說等我倆情緒穩定了拍。我就坐那等眼淚幹,蔣羨一入戲,哭得更厲害,扭頭說我好可憐、他沒忍住,我都氣笑了。”

“不過第二場喝藥的時候我沒哭,突然就冷靜了,也不知道為什麽——還以為自己出戲了。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

她扭頭望著車窗,沒再說下去,神情思索,眼眸明亮。

陳豫景等了會,沒等到,就問她:“不是什麽?”

梁以曦轉頭望著他笑:“真的好奇啊?”

陳豫景點頭。這是什麽機密嗎。

可能還真是——梁以曦傲嬌起來:“不告訴你。”

陳豫景:“......”

過了會,像是摸到什麽膈應的,他問梁以曦:“那個男演員知道嗎?”他語氣還蠻嚴肅的,不像是吃醋,倒像是班主任擔心自己最引以為豪的學生被帶壞。

梁以曦楞了下,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

陳豫景就無奈了。

陳豫景想,可能是自己醋吃得太不明顯,到了酒店,進了電梯,他煞有介事地對梁以曦說:“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告訴我。我是你男朋友。”

“我們不是最要好的嗎?”說著,他還沖她彎起嘴角笑了笑,紳士又親切。

梁以曦忍不住笑,進門被陳豫景抱著親的時候也在笑。她好像被他幼稚到了。陳豫景也感覺到自己的幼稚,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麽。這難道不是事實嗎。有什麽好笑的。

於是,他更加不遺餘力地告訴梁以曦,他們之間到底有多好。

床下衣冠磊落,床上衣冠禽獸,這麽些年,梁以曦早就熟悉。很多時候她都選擇不聽也不看,被逼急了就咬他,咬得他說不出一句話,垂眼盯她的眼神好像要生吞她。但這回又不一樣。每吻一處都要被問好不好,深了還是淺了,也要問。話從他嘴裏出來正經得不得了,梁以曦自覺還是低估了陳豫景的臉皮厚度。

所幸時間不算久,他還是心疼她,放下搭在肩頭的腳踝,又把人抱在懷裏好一會才舍得放她去泡澡。梁以曦昏昏欲睡,拉住人不讓走,嘴裏嘀嘀咕咕:“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是我也不知道。”

“演的時候想法太多了......後天回去還要從頭到尾再拍兩條,真的好累......”

即使在片場,當著蘇瑤和夏夏的面,她也沒抱怨過一句累。可陳豫景面前,好像不抱怨是不應該的。

她臉頰通紅,仰面望他,一雙月牙眸子濕漉漉又亮晶晶,惦記著說出口的話能把人溺死。心疼歸心疼,陳豫景肯定是走不動道的。

坐進浴缸把人托進懷裏,準備再聽她說點說什麽,誰知一貼上他滾燙堅實的胸膛,她就哼著要睡。畢竟實在舒服。陳豫景好笑,低頭啄吻她圓潤光滑的肩頭和頸側。梁以曦被他弄得癢,縮起來又躲不過,索性湊上去同他接吻。

溫熱微燙的水一刻不停地吐出,浴缸邊緣不斷溢出薄薄的瀑布,水聲輕柔,水霧彌漫。

這樣神魂顛倒的時刻在他們之間發生過無數次。熟悉帶來親密,親密帶來無與倫比的愉悅。

他甚至清楚她每一絲的表情代表什麽,力道也好、速度也好,他都清楚。還有那種極隱秘的顫抖,他都一清二楚。就好像把她含在嘴裏。

慢慢地,梁以曦找到節奏,微蹙的眉漸漸舒展,嘴唇輕輕張開。陳豫景凝視著她,漆黑眼眸暗沈沈的,不過他從始至終克制得都很好,扶著她,沒有打亂梁以曦喜歡的節奏。

過了會,他擡手捧起梁以曦的臉,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拇指摩挲她濕潤的嘴唇和柔軟小巧的下巴,啞聲:“好了嗎?”梁以曦感覺到他的不安分,正好也有點累,就點了點頭,上前環住他的脖頸。

很快,一浴缸的水都要濺沒了。

時間其實不算晚。梁以曦睡熟後,陳豫景離開酒店剛過十一點。

酒店大堂那會還和蘇瑤打了個照面。蘇瑤笑著問是不是睡了,陳豫景點了點頭。蘇瑤就說:“這段時間太累了,壓力也大。能睡個好覺不容易。”

陳豫景就有點搞不懂,皺眉問:“一直睡不好嗎?”

蘇瑤覺得這個男人也是神奇,別人一句話能說明白的事,到他耳朵裏,好像梁以曦被壓榨得很慘似的。她決定交給梁以曦去解決,說:“明天你問問她。”

陳豫景點頭記下了。

回到崇寧道,距離零點還有半刻鐘。

這個點紅綠燈前空無一人。岔路口拐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喇叭。

陳豫景看了眼後視鏡,車牌號他是認識的。

他停下車。

午夜津州常常起風。

四月末的光景,路燈旁的柳枝愈漸繁盛,遠遠瞧著,好像一簇簇晃動的人影。

車窗被人敲了兩下。

許是等了整整一晚,氣過頭了,陳必忠臉色陰沈,盯著他道:“明天何耀方也來。”

陳豫景轉臉,面無表情。

陳必忠現在看他就跟看失心瘋了的昏君一樣,他惡狠狠、一字一句道:“明天我來說。”

“不想死你就給我閉嘴。聽到沒有!”

陳豫景冷笑。

他這個活爹,真把自己當何耀方的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