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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入戲 梁小姐讓陳先生不要說這樣的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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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入戲 梁小姐讓陳先生不要說這樣的大話……

印象裏, 這不是陳先生第一次瞞著梁小姐做事了。

文森記得,梁小姐剛拍戲那年,發生過類似事情。也是那件事之後, 狗仔之類的娛樂爆料公司再也沒跟過車, 也沒蹲守過梁小姐的酒店。說起來倒是減輕了他的工作量。不過這件事梁小姐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因為她喝多了, 車上睡暈了過去。

劇組聚會, 結束了陳先生過去接人。她蹲在馬路牙子上瞇眼認車牌號, 陳先生站在她旁邊她還在那找車牌, 陳先生樂了好一陣。只是被梁小姐發現後陳先生的日子就不是那麽好過了。死活不牽陳先生手, 陳先生就去親梁小姐——文森想, 戀愛談到最後, 靠的還是臉皮。梁小姐到底小姑娘。陳先生是不要臉的, 馬路牙子上就捧著人臉親, 難怪後來一路被狗仔追車。

陳先生下車同那些追車狗仔說話的時候, 她還拉著他的衣袖不讓走, 很不高興的樣子。陳先生只好坐了會, 把人哄睡熟才下車。

文森記得很清楚, 那幫狗仔裝備專業, 一看就是正經幹這行的, 扛著的相機鏡頭都反光,鋥亮鋥亮的。他按照陳先生的吩咐依舊守在車門, 看著車裏的梁小姐。陳先生走過去,和今天晚上對魏哲東的態度一樣, 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態度也溫和,先是遞出自己的名片,然後關照道, 時間這麽晚,就不要追車了,不安全,出了事怎麽辦。

陳先生指了指名片,面帶微笑,說可以讓你們老板打上面電話,有事當面聊。

夜深人靜的岔路口,本就沒幾輛車經過。不遠處的紅燈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暗夜裏好像恐怖的鬼眼。陳先生站在他們面前,仿佛一位不入流的紳士,彬彬有禮。不過他舉止再怎麽平易近人,那份常年身居高位才會有的凜然與壓迫,還是會不動聲色地傳遞出來。

狗仔人多勢眾,一幫不知道幾歲的年輕人神情也猖狂,上下打量陳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見識淺還是本就沒什麽見識,他們名片看了兩眼,人也打量了一番,腦子一轉,忽然說,現在就可以聊,反正照片都拍了,給錢也行。

“不過得加錢。”

為首的狗仔見陳先生語氣好,真以為是包養女明星的冤大頭,開口愈加吊兒郎當。

“梁以曦不值錢。”

“才出道多久——但是我們費了這麽多功夫,都追到這了——是不是得加錢?”

話音落下,身後一眾嬉笑附和。

文森聽著,忍不住低聲嗤笑。不知怎麽,那個時候,他忽然想到一個詞,真的很貼切、很符合當時的情況。

——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麽些年,文森也有點清楚陳先生的逆鱗——就像武俠片裏經常出現的這個詞描述的一樣,是不能動的。

估計在為首的狗仔說出那六個字的時候,他就註定後半輩子的牢獄了。

陳先生看著他,眼神冰冷,口吻卻依舊平緩。

他說:“可以。”

那幫人拿了大筆錢的轉賬一哄而散的一個多小時裏,李秘書突然找來,說有人要見陳先生,是替人還錢,還說一場誤會,讓陳先生不要生氣。那個時候,梁小姐酒醒了差不多,陳先生陪她在便利店吃冰激淩。梁小姐看到李秘書過來還有點疑惑,去瞧時間,皺眉問陳先生是不是逼人加班,都兩點了。陳先生也蠻無語的,說你也知道兩點了,再吃一口不準吃了。

不過陳先生確實沒讓李秘書繼續“加班”,他扭頭對李秘書說:“錢不要緊,給就給了。牢是肯定要坐的。一碼歸一碼。”

三句話說得梁小姐一楞。

文森記得梁小姐那時候還扭頭朝自己看。他就朝梁小姐瞇眼笑了笑。

梁小姐讓陳先生不要說這樣的大話。

陳先生很無奈,說我不是這樣的人。

-

時間已經不早。

月黑風高的,襯得隔壁打打殺殺的風頭更盛了。

文森左顧右盼,想著反正陳先生人已經來了,這車一時半會也不會回酒店。他撓了撓後腦,原地轉了幾步,就朝隔壁劇組走去。

車裏隔音效果很好。即便外面已經打翻天了,劈裏啪啦的金屬撞擊聲持續不斷地傳來,車裏還是只聽得到她一點點解開頭飾的細微動靜。

陳豫景靠在一邊捏著她的那支鳳釵。

做工精細,劇組裏,撲朔迷離的燭光下本就雍容華貴,這個時候,鋪著雪亮的白熾燈,耀眼又奪目。

鏡子裏映出她分外專註的眸光。

時間已經很晚,她還是很認真地在做這些事。陳豫景想應該是有助理的,轉念考慮到時間,估計她也是怕麻煩別人。不過看起來,她自己應該也很喜歡做這些金光閃閃的事。

“導演今天誇我反應好,入戲了。你知道嗎?”許是見他一直不說話,梁以曦就找他說話。

為了配合自己剛到的“謊言”,陳豫景笑著說:“不知道。誇什麽了?”

梁以曦就將游廊翻書的那場即興表演說了。

陳豫景終於找到她今晚興致勃勃、不見困意的原因。

說起來神采奕奕的,時間都好像跟著她的語氣走走停停。

他想起她入行拍第一部戲,雖然很努力,但到底不是科班出身,被導演罵哭過好多回。但只要被誇了一句,就會很開心,就像現在。

陳豫景是隔了好一陣、那場戲拍了一半多的時候才知道她經常被罵哭。還是夏夏考慮許久告訴他的。因為梁以曦不讓她說——“隔行如隔山,他不懂的。”這是梁以曦原話,說得還挺老成,陳豫景知道後簡直氣笑。不過後來,夏夏也不敢再依著她的性子瞞什麽了。

陳豫景就去找導演吃飯。

那位導演在行內很有口碑,陳豫景就算“隔行如隔山”,也知道他曾經導演的一部劇,可謂家喻戶曉。私下裏人品也不錯,就是性子急了些,口無遮攔,聽說無論大牌還是小牌,都被罵哭過。

只是他這個反應就很家長,不知道的確實也會這麽認為,所以導演知曉請飯緣由後便以為陳豫景是梁以曦有權有勢的兄長,當即就否了,還通過李秘書傳話給陳豫景,說梁以曦的角色不算重,他隨時可以換,搞得陳豫景第一回有種被人輕易捏住七寸的感覺。

開什麽玩笑,要是讓梁以曦知道他這樣插手,家裏屋頂都要掀翻。

那會,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極其罕見地,他還有點戰戰兢兢,生怕導演轉頭找梁以曦說了這事——他也是小人之心。不過說到底,他也不是什麽壞人,到底做不出什麽威脅人的齷齪事。

於是,只能等。

等到梁以曦快殺青,他便又找了個由頭請導演吃飯。

這回不知怎麽,導演居然答應了。

導演是個直爽人,飯桌上打開天窗說亮話,先是猛批了梁以曦一通,說她根本不會演戲,演的都是什麽東西!臺詞也糟糕!開機那幾天簡直是他導演生涯的噩夢!說得陳豫景臉色鐵青,當場都想摔筷子。部裏每天事情堆成山他都沒怎麽生氣過,那會聽導演當著他面數落梁以曦,他肝都要氣炸了。

他甚至覺得這個導演是神經病——他很少產生這樣極端的貶低人的想法。

但他看導演的眼神已經這麽覺得了。

不過數落到菜都上完,導演忽然道:“認真倒是認真,這個沒話說。”

“演不好就下來先演個十幾遍。一個人在角落,對著助理,兩人認認真真練。也知道請教前輩,這個一般的、但凡有點粉絲的都不大願意,不過都是笨人,教了也不會。她態度好,討人喜歡。人也聰明、機靈。”

“臺詞不行,也願意練。聽她助理說,說夢話都在念臺詞。”

這個陳豫景是知道的。他那會也總算找到原因了。那陣,梁以曦的夢話都字正腔圓。陳豫景半夜被吵醒,覺得新奇,會把人扒拉到懷裏仔細聽。他覺得她可愛極了,簡直愛不釋手——世界上最優秀的演員非梁以曦莫屬。

“——其實也沒什麽用。”

導演擺了兩下手,對臉色陰沈的陳豫景道:“我就跟她經紀人說,還是要接受正經訓練,學習下表演和一些起碼的基本功。她經紀人也不錯、聽得進去......”

後來那部戲殺青,蘇瑤確實帶梁以曦學了大半年的表演課,還有一些專業基礎。

一頓飯的功夫,陳豫景到底沒什麽好臉色。導演倒苦水倒舒坦了,臨走對陳豫景笑著說:“你這個小妹妹,還是可以的,學得晚不要緊,願意學就好,等個十年八年,能成。”

陳豫景冷笑,心想,三年我就讓她轉行。

這件事梁以曦從頭到尾也不知道。

印象裏,她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被罵哭過多少次。她只記得導演很願意指導她,快殺青的時候,某一天忽然打量著她說:“你和你哥哥不太像。臉色沒你好看,你看人笑,他看人好像要吃人。話也不多,沒你愛說。”

搞得梁以曦一頭霧水,但到底沒敢質疑什麽。那個時候,她還是有點怕導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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