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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功勞 梁以曦是毫無破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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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功勞 梁以曦是毫無破綻的。

回去路上兩人繞了一趟去看Ruby。

湖州這裏的馬場比英國的大了不知道幾倍。外圍還有一片風景極佳的濕地公園。馬匹種類也多。Ruby作為一名插班生, 剛來的時候不是很適應。聽說這裏的馬很大一部分都是競賽馬,還有小部分專供影視拍攝。總之,都是需要上班訓練的。相比之下, Ruby可以算是養尊處優、留洋歸來的大小姐了。她的日常除了嚴格的作息和規律的鍛煉, 剩下一些時候被訓練員帶著貼近自然, 偶爾旁觀競賽馬的訓練氛圍。

梁以曦征詢過Ruby的意見, 希望拓展下Ruby的“戶外活動”——她指著遠處的塵土飛揚、馬鳴奔嘯, 俯身湊到Ruby耳朵旁問她感不感興趣。Ruby拒絕了——她用眼角餘光十分溫柔地瞧著明顯比她更感興趣的梁以曦, 然後高高凜凜地立在原地, 氣勢尊貴、不動如山。

不過Ruby倒是給這邊的幾家影視制作組拍攝過一些靜場畫面——她也不願意讓陌生人騎。多數時候按照自己的心意慢慢走, 或是作為背景裏最顯眼的存在。Ruby似乎很喜歡被人裝飾和圍繞的感覺。慢慢地, 因為外形實在漂亮, 氣質又獨特, 她在湖州的這片馬場逐漸小有名氣。

濕地公園入口正對著環湖的水杉林。

湖州冬景一直不算蕭條, 甚至稱得上綠意清朗, 可入目這片挺拔聳立的楓紅, 亮眼至極。

人也多, 年節裏湖州最熱鬧的幾個地方, 這裏可以排進前三。

梁以曦朝周圍看了看, 打算戴上口罩。

雖然被人一眼認出的可能性很小,但匯富偷拍那件事後她多少謹慎了點。

陳豫景也四處瞧。只不過比起梁以曦有目的的觀察與評估, 他的眼神煞有介事許多——站在她身邊,容色嚴整, 瞧誰都有種淡漠的警惕。

說實話, 比起梁以曦,他這副樣子更引人註目。

半晌想起什麽,等梁以曦戴好口罩, 陳豫景將那枚藍寶石戒指遞到她手心。

梁以曦微微一楞,戒指尺寸瞧著就不是自己的,擡頭同他對視,梁以曦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身邊的長輩,只有鐘淑雯熱衷送珠寶。她這個習慣可以算作為數不多的私人喜好,是梁以曦這兩年慢慢琢磨出來的。光各色寶石她就已經收了好幾枚。眼下這枚,估計是遇得匆忙,又想送,便直接摘下給她了。

寶石深藍近墨,仿佛一團灼燒的藍焰,純凈又熾烈。

“一周時間差不多,做好了我下周去看她。”梁以曦對著戒指思索。

“就是不知道做成什麽......”

鐘淑雯雖然不說,但很喜歡梁以曦戴著她送的東西。起先那枚粉鉆,梁以曦就做成了戒指,戴在指間好像一枚粉色星雲,甜美又浪漫。鐘淑雯喜歡得不得了,覺得梁以曦很有眼光,是她見過的最有品味的人——這個誇人的功夫就很像她兒子,誇得梁以曦每回收到珠寶都有種重擔在身的壓力感。

陳豫景不作聲。

兩人走了段路。臨近馬場,已經能聽到比水杉林那陣還要熱鬧的人聲。

他若有所思道:“胸針?”

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梁以曦笑:“好。”

忽然,想起什麽,她說:“上回去,阿姨問我以後是不是要和你結婚。”

還是一雙露出來的眼,烏黑明亮,只管盯著陳豫景瞧。

陳豫景腳步微頓,有些好笑。

他發現鐘淑雯是真的擔心梁以曦戀愛談到最後會和自己在一起。而且,第一次見面後,鐘淑雯就再也不允許他和梁以曦一道來了。頂多允許等在樓下。後面梁以曦工作越來越忙,陳豫景也不怎麽清楚她同鐘淑雯的見面次數。

她嘴裏的“上回”,陳豫景就不知道具體指什麽時候。

但這不是重點,他問:“你怎麽說?”

這一路過於吵鬧。節假日大人都帶著孩子出來。

前面的自由草場比起正規的賽事和訓練用地,開闊許多。項目也豐富,進出更方便。

身後接二連三沖來小朋友,左右兩條道霎時變得混亂又擁擠。遠遠的,已經能看到幾匹溫順矮馬,嘴裏正慢慢悠悠嚼著什麽,腳下踱著,跟在一群大人和小朋友身旁。

“我說工作很忙......想拍幾部代表作,阿姨說那得到三十了——”

梁以曦笑:“我問,拍得那麽差嗎?阿姨就不說話了——她還看我的戲了。”

陳豫景也笑。他是想不出鐘淑雯委婉、說不出話的樣子。

“我還說你以前就要和我結婚,想要一個孩子,你知道阿姨說什麽嗎?”

沒等陳豫景開口,梁以曦忍不住笑:“她說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性格。”

盡管清楚母子間的冰冷與隔閡,更清楚這種堅冰一樣的裂痕因為某個人的存在是永遠不會彌合的,但在鐘淑雯的訝異與不解中,梁以曦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因為足夠陌生帶來的心緒平和。那一秒鐘,梁以曦忍不住想,陳豫景對鐘淑雯而言,應該只有陌生——其實陌生就足夠了。

笑容從她臉上消退,梁以曦沒再說什麽,心底悵然。

不過直到和Ruby見面,陳豫景也沒說話。他甚至比梁以曦還要沈默。

梁以曦起先沒有發覺,同Ruby許久未見的興奮沖淡了這些細微的感受,直到玩了幾圈,扭頭找人的時候,她發現陳豫景還站在原地。

他好像就沒走出過一步。

眼前已經有日暮的氛圍。

斜照的暮色籠罩出一片巨大的暗光,落在他身後,再一點點偏移到他身上。

這一小片算是她的私人馬場。規模不大,當時是陳豫景談的,位置選得確實不錯。

陽光沈入海水,隆冬嚴寒的氣息仿佛隔空許久,這個時候鋪天蓋地、跟著餘暉一道降臨。

梁以曦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場景。他也是這樣,站在不遠處,而自己騎在馬上,朝他遙遙望去。只是那個時候的陳豫景,遠沒有眼下來得深沈。那個時候,他總是很從容,料定有些事不會脫離他的期待,也篤定一些事都會在他的掌控中。

現在,他站在那裏,神色落入交疊的光影,仿若一處密不透風的陰影。凝聚成一團。壓抑又克制,謹慎又冷冽。就連他自己也沒察覺這種習慣性的表情變化。這幾年,梁以曦經常見他這樣。

梁以曦和Ruby一道靠近。

馬蹄聲篤篤。

見她下馬,陳豫景彎唇笑,走過去問她是不是有點冷。梁以曦搖頭,說還好。

想問他剛才在想什麽,就聽陳豫景問她:“曦曦,想過我們之間有孩子嗎?”

他問得實在坦然,又分外溫和,加上這個問題有那麽點奇怪——梁以曦說不出來哪裏奇怪,於是,跳過害羞之類的倉促反應,梁以曦看著他認真道:“沒怎麽想過。”

這是實話。除了以前他提結婚的時候被帶著想一想,但也是一些很空的念頭——要說往深了想,那是真沒想過。

但工作這幾年,梁以曦成熟許多,接著道:“陳豫景,我不排斥的。”

一旦進入某種語境,人的想象就會發生。

見他有點走神,望著自己不出聲,梁以曦微微垂眼,光線昏暗,眼睫落下朦朧的影子,靜謐又溫馨。半晌,她擡眼,笑著說:“我想了想,如果是和你的孩子,我還挺期待的。”

一旁,感受到她忽然澎湃的心情,Ruby停下百無聊賴、四處撥弄的蹄子,湊過去、偏頭仔細打量梁以曦。

“但是,我感覺啊,這個孩子性格肯定不會像你。”這個說法就有點跳脫了。

饒是思緒暗沈,陳豫景也被弄得一笑。

見他笑,以為他不信,梁以曦解釋:“我會做胎教的。”她的語氣好像已經是專業的了。

只是這前後兩句,大概是真的覺得孩子性格像他很不好,梁以曦莫名都有點急。

陳豫景哭笑不得。梁以曦不知道這是在罵他吧。雖然很委婉了。

那道橫亙在心底的堅硬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過往發生的一切、那些無可挽回的,但現在,因為梁以曦的話,淡淡的笑意還是在臉上收不住。他沈默著將她抱進懷裏,許久都沒說話。

“陳豫景。”過了會,梁以曦叫他。

“嗯。”陳豫景啞聲。

“我跟你說,如果有了孩子,我才不會給你一個驚喜什麽的、憋著不告訴你。你放心,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梁以曦湊到他頸間,毛衣的料子十分溫暖,她笑著說。

想象一旦發生,就會越來越生動,感情投註也會越來越深。

盡管悲傷的氛圍徘徊了有陣子,聞言,陳豫景還是忍不住嘆氣。

梁以曦信誓旦旦:“真的。第一時間。”

這回換陳豫景低頭往她脖頸間埋,他感覺自己被包圍了,再堅硬也突破不了,於是悶聲應下:“嗯。”

胸針做好的那天,梁以曦就去看了鐘淑雯。

清楚她會來,但見到設計成鳶尾花的胸針,鐘淑雯還是很驚喜。藍紫色的花瓣纖展靈動,鑲在中心偏左位置的那枚藍色寶石好像鳶尾之心,瑰麗明艷。

“陳豫景說做成胸針的。”雖然自己功勞最大,但出點子的人還是要提一提。

聞言,鐘淑雯沒什麽表情,仍舊仔細翻看手裏的胸針。她今天狀態說不上好,也不說上不好。梁以曦進門的時候她還有點情緒不佳,看人的眼神冷冷的。這會心情大概是被精巧的珠寶調動了些許,眉間神色緩和不少。

過了會,她才擡起頭回應梁以曦的話:“他很喜歡你。”

有點出乎意料。梁以曦以為她會說陳豫景點子不錯之類的。

未等梁以曦反應過來兩句話的聯系,就見鐘淑雯表情嚴肅道:“喜歡都是暫時的。不代表他以後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梁以曦微楞。不知怎麽,她忽然深刻擔憂起陳豫景的人緣——前有章敘清,後有鐘淑雯。不過自己同她們的關系都很好,梁以曦想。

結束會面,她就笑著和陳豫景說:“好多人在我面前說你壞話,要不要我幫你說說好話?”

雖然這番打算屬實幼稚,且應該不會有長輩願意聽她為自己辯解,說不定還會加深、加固對自己不好的印象——但不重要,陳豫景告訴自己。

他很是感激:“那就拜托梁小姐了。”

梁以曦的日常就是被這麽哄的。

說“哄”也不準確,顯得過於盲目。

畢竟道理在梁以曦那確實站得住腳。

對陳豫景而言,梁以曦是毫無破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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