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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畢業 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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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畢業 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陳豫景準備晚餐的時候, 梁以曦剛洗好澡。

這個季節的氣溫飄忽不定。這周好像重回夏季,窗口拂進的風裏帶著明顯的熱意。

金色的夕陽餘暉斜斜落在堆滿抱枕的飄窗上,光線明亮, 鏡子裏都能看到抱枕上顫動的纖細絨毛。

隱約聽見外間傳來手機鈴聲, 梁以曦盯著頸側的吻痕回神。

這個位置實在不好, 明天估計又是高溫, 怎麽遮都是問題。也不知道他怎麽弄上去的......沒怎麽在這裏親啊, 梁以曦伸手摸了摸, 想了一會, 沒找到緣由。

不過當陳豫景拿著手機進來, 鏡子裏兩人視線對上的時候, 梁以曦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是在到家那會的車裏。

大概是前一刻在浴室太過亂來, 她都快忘了車裏那會有多旖旎。簡直稱得上情意綿綿。

陳豫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只覺得鏡子裏那雙註視自己的眼睛有些可愛, 帶點打量, 他微微笑著, 沒說什麽, 手機遞去, 說是餘小年打來的。

餘小年問她明早去不去圖書館, 又問梁以曦的論文進度,還說系裏發了最新通知, 和畢業流程有關,千萬記得查看郵箱。

說起正事, 她的眼睛總算不在陳豫景身上轉悠了。細密纖長的眼睫垂下, 指尖沾著質地晶瑩的護膚品,仔細往臉上抹。黑白分明的眸子認真瞧著鏡子,嘴上說著學業的事。

論文按部就班, 湖州的那些日子盡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中間還跑去找蘇瑤玩,但跟著秦歸如去湖大圖書館的時間裏,梁以曦還是很認真的。她對餘小年說,剩下的進度聖誕前應該可以完成。餘小年則有些發愁,她手上還有幾個游戲測評要做,雖然前期準備算得上充分,可眼下要抽出時間好好搞,也著實費勁。

兩個人說著近期的安排,一旁,陳豫景也沒走,他拿來毛巾,攏住梁以曦還在滴水的發梢。

很快,他也看到頸側的痕跡。白裏透紅的肌膚,那一點吻痕分外顯眼。指腹貼上輕輕揉了揉,梁以曦鏡子裏覷他,眼神狡黠,陳豫景便也清楚是怎麽回事。

到家就直奔主題,接吻都來不及,交頸纏綿的混亂氣息裏,留下痕跡屬實需要一點耐心。可那個時候,一直到床上,兩個人都沒什麽耐心。後半程抱進浴室,他一張嘴也光顧著哄她看鏡子。雖然在過往的一些時刻,梁以曦多少清楚這個人嚴整溫和的外表下近乎道貌岸然的性格,可每到這個時候,她還是受不了。

他的耐心好像都用來偽裝了,剝開這層偽裝,什麽也不剩。

這麽多年裏,除了她,是他本能的欲望,其他的,都沾著那麽一點投射和影響。

就像一頭野獸,捕食的技巧和應對危險的能力都是後天的,只有心儀的獵物,是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那個時候,他漆黑深亮的眸光確實也像一頭野蠻進食的兇獸,只管盯著那裏,根本落不到別處,每一下都直抵實處、酣暢淋漓。她蜷著,心口被叼住,心跳如鼓,紅著臉,一度覺得他惡劣至極,野獸都比他有廉恥,一度又覺得這樣的滋味實在讓人腦袋發昏。

陳豫景不知道這些。他眼裏只看得到梁以曦害羞的模樣、欲嗔欲罵的眼神,這不得好好哄,於是時間拉得更長,細嚼慢咽的。

比起倉促的進食、囫圇的吞咽,車裏那段幾乎算得上溫馨。

太過窄小的空間,坐在他身上就挨到車頂。陳豫景當然覺得地方不好,但又實在舍不得她下來。

摟著她的腰,撫摸她的背,吻落在頸側,每到這個時候,他好像很久沒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那種馨軟的、帶著熟悉的橙花氣息的,還有發絲間縈繞的暖意,這些通通讓他感到安心,幫他一次次證明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切都沒那麽糟糕,她還在好好地待在自己身邊。

他也不會去想那個孩子——盡管這件事註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稀薄,可眼下,抱著她的時候,那種仿佛心臟都墜空的感受才會淺一點。

也許只有當事情過去相當一段時間,某個節點才會真正浮出水面。

就像冰消雪化,隆冬去寒,露出最底下的巖石,那才是真正堅硬的、冰冷的,不可撼動的。

梁以曦不知道。她被他抱著,親吻著,感覺快要睡著。

這趟行程臨時又倉促,晚間兩人一起吃了飯,梁以曦才知道他明天就要趕回國。

習慣倒說不上,畢竟戀愛這種事異地總是個問題。不過兩個人都有正事,晨起分別的時候,親吻都變得好像早安吻。

之後一個月,梁以曦和餘小年兩點一線地趕論文。偶爾約著出去吃飯逛街,時間卻也好像催著她倆。

萬聖節前夕,系裏老師組織了一次有關畢業事宜的會。

同學間互相一問,原來她倆的進度是最快的。之後的一周,毫無意外,兩個人都沒去圖書館。餘小年來梁以曦這住了幾天,兩個人看電影、吃火鍋,後面又去附近的鎮上劃船、享受冬季來臨前的最後一波暖陽。

那段時間,陳豫景來的次數不算少,只不過每次都很匆忙。

慢慢地,梁以曦多少也知道了些津州目前的形勢。

辛高勇被捕後,罪狀陳述清晰、供認也具體,但因為數額實在駭人,幾次會議下來,十月底,渠田農商行關閉重整的文件通知下到了匯富。匯富派出專員去處理這件事,只是不知怎麽,拖出一連串問題,都和這六年間的建設開發項目有著關系。

甚至當初農商行籌建,首批項目的資金來源也十分含混。

那個時候,匯富還沒有直接同農商行合作,所以資金從哪裏來就很值得推敲了。

一邊,辛高勇的案子還在層層疊疊地審著,梁瀚楨的案子不知怎麽又拿出來重審。

原本預計最晚明年年底辛高勇的案子結掉,眼下兩個案子扯一起,人事上千頭萬緒、審批機構又錯綜覆雜,最後,誰都沒想到,往後整整熬了三年。

-

梁以曦是在預備回國的前一周得知梁瀚楨案子重審的消息。

是陳豫景一下飛機就告訴她的,他讓她別急,說只是程序上的步驟,“沒有明確的指向,不過後面的案子關聯太大,你父親又是最直接的負責人,只能從他那裏找線索。”

下午和章敘清通電話,章敘清也持和陳豫景一樣的看法,梁以曦多少有點定心。

那個時候,陳豫景其實有點後悔這麽早同她說,至少也應該等她忙完學業。於是兩個人在外面吃完飯,回到家,陳豫景便問她畢業論文弄得怎麽樣了。說起這個,梁以曦不免輕松許多,她拿出筆記本,讓陳豫景看上面提交成功的顯示。

“你要來我的畢業典禮嗎?三月份。具體時間還沒定。”她笑著說。

陳豫景看著她的畢業論文,心想這是什麽問題,難道他會不去?

除非秦歸如跑到這邊和校方抗議。

見他論文看得仔細,梁以曦以為他感興趣,便問寫得好不好。

陳豫景笑著瞧她,說:“我發現你有點寫作上的口癖。”

梁以曦:“......”真是謝謝他了。真討厭。梁以曦想。

像是能看出她心底的想法,陳豫景笑而不語,摸了摸她的發頂。過了會,他又來親她,梁以曦沒讓,她還是有點傲嬌的,覺得他說自己不好,自己不愛聽,就不大高興。陳豫景沒忍住,笑了許久,反思得倒是徹底,說,我怎麽能說你不好呢,真是瞎了眼。

他一本正經發昏的樣子讓梁以曦成功笑出聲。

兩個人在一起,手機也忘記看,等睡前翻到手機,梁以曦才發現幾個小時前蘇瑤往群裏發了一個視頻鏈接,只不過梁以曦不用點進去就知道是什麽。

標題裏有蘇瑤的名字和“助理”兩個字,是那次在秀場她給她拍的“新晉助理vlog”。

梁以曦占了整個封面。

她坐在角落的小馬紮上,身旁是移動衣架,懷裏小心抱著其中一套禮服的絢麗長尾。

不知道看向哪裏,眸光璀璨,大概是某處反射的聚光燈,也映得本就如象牙般白皙的面容皎皎生輝。

動畫展示的畫框裏,左右和正前經過的人都被打了虛影,如同一場夢境的開端。

就她,小小一個,端坐在角落,束起的低馬尾幹凈利落,巴掌大的小臉輪廓清晰,精致到毫無瑕疵的五官也跟著露出來,往下細頸削肩,亭亭玉立,漂亮得不可思議。

熱評第一說她正在觀察無知的人類。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話。又說她的美貌裏有種純然的距離感,似乎再驚艷的東西,擺到她面前,也只是一瞬的反射,讓她稍微亮亮眼而已。

“小曦,你火了。”蘇瑤發來語音,語氣帶笑。

餘小年看完那個被剪輯過的視頻,忍不住好奇:“怎麽回去一趟美成這樣?我還記得你在我對面趕論文時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呢。”

梁以曦笑得趴枕頭上。

等陳豫景洗好澡出來,她把這個給陳豫景看。陳豫景拿過去看了許久。過了會,他往下翻評論。梁以曦快睡著他還在翻,神情慢慢變得比看文件時還嚴肅,好像看到什麽了不得的。

幾十條的熱評一一翻完,他對梁以曦說:“好多人叫你老婆。”

梁以曦楞住,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她實在是困了,笑得都沒什麽精神,嘴角彎彎,模樣柔美。

陳豫景把手機放到一邊,俯身親吻她的唇瓣,他還是很寬和的,想了想道:“應該是好意。但也別放心上。”

梁以曦就閉著眼笑。

-

畢業典禮那天秦歸如沒來。

那陣他在國內要參加自己學生的畢業答辯,時間撞了,只能讓章敘清帶著文小姐一起去。

陳豫景飛機落地就收到了這一消息,他笑得不是很明顯,低頭看著手機,直到空姐來問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晚上同章敘清文小姐一起吃飯,吃完一起回公寓,章敘清帶著文小姐走在前面,梁以曦湊到陳豫景面前,說我看你今天高興得很。陳豫景不覺,問有嗎。梁以曦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面頰,一邊笑一邊說,你這裏都笑出皺紋了。

她是知道怎麽給人潑冷水的,陳豫景冷冷一笑,拿下她的手指頭,點點頭,淡聲道好的。

要不是晚上對面客房住著長輩,他是打算讓她好好叫的。

第二天天氣說不上好,早起還下了陣雨。梁以曦讓他幫自己錄畢業視頻。陳豫景心想,這有什麽難的,這難道不是男朋友最基本的技能嗎。於是,中途三次卡掉,不知道幾次人出了屏幕找了好幾秒才找回來。有一會雨點掉在屏幕上,差點摔了手機。

梁以曦就挺無語的,說你緊張什麽。陳豫景好笑,說你好好畢業,不要老是回頭看我,給你錄著呢。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還總是回頭看他。

視頻裏時不時就是她扭頭張望的神情。

正式的典禮還是蠻嚴肅的,陳豫景完整錄了。中間一度他不知道是看視頻裏的梁以曦,還是看一路開心地跑上臺,裙角飛揚的梁以曦。

典禮結束後天氣才徹底放晴。

梁以曦和同學拍照的時候,章敘清問陳豫景要不要給你們倆一起拍個照。

文小姐在一旁笑瞇瞇。

陳豫景難得有點不知所措,不過他看上去還是很穩重的,他說等曦曦拍完。

可是曦曦拍了好久。陳豫景甚至看到了許久許久許久沒見的威廉。事情就是這樣,當你覺得可以等待的時候,眨眼就會變得急迫。

當威廉伸手摟上梁以曦肩頭,陳豫景走過去牽她,認真道:“舅媽說要拍照。”

梁以曦笑得彎腰,但還是說好呀好呀。

她問他:“跟誰拍啊?”

陳豫景沒好氣:“你說呢。”

後來這幅畢業照,連同那幅莊園並肩照,一起擺在了匯富銀行新任行長陳豫景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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