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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丁香 我會很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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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丁香 我會很想你的。

陳豫景開車送她去機場。

去的路上梁以曦和餘小年打了會電話。

她和蘇瑤對於那天發生的事知道得並不詳細。

梁以曦也只說自己遇到了麻煩, 受了點傷,但已經全好了。至於“綁架”二字,她是不會說的, 感覺說出來氣氛都不一樣了。雖然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害怕, 但梁以曦選擇忽視。

出院那會陳豫景就十分擔心她會和醫生說的一樣, 有些許的應激, 畢竟還未清醒的那段時間裏, 她總是哭。但梁以曦知道他的擔憂後, 不是很理解, 她對他說:“不去想不就好了嘛!我也很忙的, 作業都交不完。”弄得陳豫景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像個老父親一樣, 一邊覺得她說的蠻在理, 一邊又止不住掛心。他當然希望她無憂無慮, 於是便時刻擔心她無法無憂無慮。

餘小年倒是驚訝她這麽早就回國。

梁以曦說因為秦歸如不允許她和陳豫景在一起——雖然這個理由和真實原因之間有些本末倒置, 但擱好朋友那裏, 理解起來順理成章。

餘小年於是道:“怪不得。”

一旁, 聽她們講電話的陳豫景:“......”

秦歸如比他們早一刻到機場, 航站樓前走走停停, 時不時朝著他們來的方向張望一會。

他這趟來英國全程都是坐不住的狀態,要不氣急敗壞, 要不窩著滿肚子火,總之一點都不淡定。

有些意外的是, 許彥庭來機場送他和章敘清。見著梁以曦和陳豫景, 他笑著同梁以曦打了聲招呼。那個時候,秦教授忽然心平氣和不少,餘光打量著兩人, 沒多說什麽。他當然是有私心的。許彥庭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為人處世都是看在眼裏的,哪像那個陳豫景,城府就不用說了,家世還那麽覆雜,這次牽連到梁以曦,在他看來,兩個人再無可能。

章敘清說他對人有刻板印象。秦歸如倒是十分坦然地承認了。畢竟前有妹夫梁瀚楨,後面又來了這麽個陳豫景,對於他們這類人,他都是敬而遠之的。

許是外人在,機場的分別就變得有些別別扭扭。

梁以曦時刻不停拉著陳豫景的手,一開始當著秦歸如的面還偷偷摸摸地拉,勾勾手心、牽牽他的手指頭,陳豫景配合著她,一雙手她要怎麽牽就怎麽牽。等秦歸如瞧見,臉色驟然不好,梁以曦嚇得直接甩手,弄得陳豫景好半晌無語。

後面她再來牽,他就不讓了。

梁以曦憋笑,使勁去搶他的手。兩個人角落裏鬧起來,以為別人都是瞎的。秦歸如看不下去,帶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扭頭就走。一旁,章敘清邊笑邊瞧。

“幹嘛不讓我牽......”梁以曦盯著他的手。

陳豫景原地立著,手背在身後,嚴肅道:“我發現你這個人有點始亂終棄。”

梁以曦:“......”

廣播裏傳來登機提示。

這回梁以曦去牽,他倒是把手給她了,梁以曦握著問:“你會想我嗎?”

陳豫景嘆氣,不是很明白這種問題為什麽還會存在,他沒回答,另一只手仔細摸了摸她的臉,拇指指腹在她小巧的鼻尖揉了兩下,只道:“家裏好好待著,不要亂跑。過陣子我就去看你。”

梁以曦點頭:“我會很想你的。”他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但她還是想告訴他。

陳豫景就捧起她的臉親她的臉頰和嘴唇。

梁以曦笑瞇瞇,仰面一眨不眨瞧他。她瞧多久,他就親幾下。

不遠處,章敘清好笑搖頭,心想這個陳豫景也是沒有顧忌的。

回來得倉促,同文小姐解釋的時候,梁以曦說自己的課程完成得差不多了,正好提前回國找找工作。文小姐雖然覺得時間趕,又疑惑為什麽秦歸如和章敘清去了一趟,梁以曦就跟著回來了,但也沒多問,只是叮囑她不要著急。

“回來也好,省的一個人在外面不讓人放心。”文小姐皺眉道。

湖州五月還沒進入黃梅,時雨時晴。

往往隔個三四天就要下一兩天的雨,氣候濕潤又溫和。

平常,梁以曦跟著秦歸如去湖大,她在圖書館完成自己的課程作業和畢業論文,到點被秦歸如叫去一起吃飯。飯桌上不外一件事,翻來覆去,秦歸如耳提面命,梁以曦漸漸養成了左耳進右耳出的習慣。

前腳應付著點了頭,下了飯桌,回圖書館路上就給陳豫景打電話。

秦歸如眼皮子底下,她同陳豫景的戀情自然發展到地下,兩人的聯系倒是比之前還要密切些。周末放假在家,晚上電話都要打個沒完。章敘清是清楚的,但也沒說什麽,只是半夜出來喝水,看到門縫下透出的亮光,會敲門叮囑她早些睡。

碰上秦歸如出去開會,山中無老虎,她在家就放松了,握著手機從客廳打到庭院。言語歡快,模樣嬌俏,開心是真開心,陳豫景事事順著,托運Ruby回國的事都是他一手操辦,盡心盡力,梁以曦心滿意足,撒嬌撒得人心都化了。

文小姐瞧見,也不說,笑呵呵地註視梁以曦撒嬌,仿佛透過她在看什麽格外珍惜的。偶爾,文小姐一時興起,朝視頻探個頭、招招手,嚇得陳豫景冷不丁正襟危坐,稱呼在“外婆”和“婆婆”之間磕磣。文小姐還是蠻講究的,說現在還不能叫“外婆”,沒進門呢。梁以曦笑得不行。不過後面幾次,文小姐就由著他跟梁以曦一起叫“外婆”了。

章敘清知道這件事後,覺得文小姐心智不堅定,說人上回來還不大滿意,怎麽叫了幾聲外婆就不一樣了。文小姐裝聽不懂,過後又嘀嘀咕咕,說小曦喜歡的肯定是好東西呀。章敘清:“......”

有章敘清和文小姐在中間架梁搭橋,秦歸如的三令五申也差不多形同虛設。

五月底的時候,陳豫景抽空來了趟湖州。兩人的見面莫名有種偷情的感覺。

陳豫景是晚上到的湖州,只能待幾個鐘頭,就要趕去津州開會。

那個時候,津州的形勢愈發覆雜起來。匯富銀行同渠田農商行的缺口有了一個具體的數目,辛建科直接被判無期。但辛高勇遲遲不落網,英國的案子雖然有眉目,可一時也沒抓到剩餘的同夥,這兩頭沒輕沒重地懸著,中間自然一團亂麻。

梁以曦不知道這些,她身處漩渦之外,即使卷入過,但在陳豫景下意識隔開的屏障內,她的感受也很淺。她只知道陳豫景很忙、非常忙。於是那個晚上,梁以曦蹲著點準備出門。只是手機定位顯示陳豫景已經停在了路口,她還是不敢就這麽貿然出去。

眼皮子底下,她擔心她舅舅的高血壓。

吃飯的時候秦歸如就察覺一絲異常,但瞧著梁以曦低眉順眼、扶碗吃飯的模樣,他又不知道古怪出在哪裏。

於是,吃完飯他也沒急著上樓去書房,反倒在客廳坐下來,慢慢悠悠沏了壺龍井。

梁以曦頓時急眼了。一張小臉一會白一會喪的,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又愁又悶,弄得文小姐心疼不已。

章敘清瞧得快要憋不住笑,在文小姐的擠眉弄眼下,只好起身去拉秦歸如,說自己最近在看一份文件,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讓秦教授幫忙審審。

這哪有不好的,秦歸如放下茶壺就陪妻子上樓了。

樓上門一關,梁以曦登時跳了起來,拿起手機就往外跑。

文小姐瞧得直樂。

遠遠就看見陳豫景的車。

他站在車旁等她,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來。路燈下的身影挺拔清雋。

樹影婆娑,一樹的丁香已經開到荼蘼,芬芳襲人。

梁以曦笑著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能勝卻人間無數的,也唯有金風玉露。

五年後的梁以曦,每每心動的也是這一幕。

二十歲的她腦子裏全是陳豫景。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愛他愛到無可救藥。他英俊、他溫柔、他體貼,他對她有多好,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當她知道那件他一直隱瞞著的事後,她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沒有去想過他一絲一毫的不好。即使後來,她說厭倦,心底裏也全是賭氣,也清楚自己能這樣,完全源於他自始至終的縱容與呵護。

因為她很早就在他身上嘗到了金風玉露的滋味。

驚濤駭浪都比不過。

而在日覆一日的年歲裏,她也越來越希望他是她的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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