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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可愛 她好像是在童話故事裏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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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可愛 她好像是在童話故事裏長大的。……

梁以曦其實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在她偶爾的清醒中, 意識裏的時間一直停留在那天,所以當陳豫景告訴她已經過去一周的時候,梁以曦都沒反應過來, 她呆呆看著他, 好像他在說什麽天方夜譚。

直到看見手機上滿屏的消息和來電顯示。

陳豫景和她說, 學校方面不用擔心, 因為警方的調查, 還有醫院出具的證明, 她這一周的課業要求可以往後順延一個月。餘小年和蘇瑤都打電話問候過。本來她們還想來醫院看望, 陳豫景說她還沒完全醒, 就婉拒了。

不過說完她的好朋友, 陳豫景沒再說下去。他欲言又止, 視線落在她滿是新消息通知的聊天界面。

直到出現她家人的消息。

陳豫景才道:“你舅舅應該明早就到了。”

梁以曦楞住, 半晌沒聽明白似的, 擡起頭望住陳豫景。

陳豫景朝她點頭, 面容溫和, 語氣認真:“你舅媽前兩天打來電話, 那個時候你還沒醒, 我就接了。”

他沒再說下去, 言外之意,就是他如實相告了。

梁以曦感覺自己還不如昏過去。

“你完蛋了。”她一臉嚴肅地對陳豫景說。

陳豫景很是認同她的話, 自己也點了點頭,語氣裏卻難得有笑意:“確實。”

梁以曦:“......”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 秦歸如就出現在了梁以曦的病房門口。

他是和章敘清一起到的。夫妻倆憂心忡忡,見到病床上正襟危坐、一臉心虛笑的梁以曦,都不知道說什麽。電話裏陳豫景語調平常, 綁架二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述職報告,嚇得秦歸如一口氣直沖腦門,好半晌血壓都沒下來過。之後只要想起來,秦歸如就氣不打一處來,上了飛機還在一邊擔心一邊冒火,短短一日半,臉已經氣黑不少。相比之下,章敘清就冷靜許多,一路同他分析情況,快到醫院還在勸秦歸如:“到了好好說話,小曦受了那麽大驚嚇,別再嚇她......”

陳豫景不在,單獨留他們一家人說話。不過臨走的時候梁以曦拉著不讓他走,仰著腦袋可憐兮兮:“你在這裏多好啊!舅舅肯定指著你說。你走了——他萬一要我跟你分手呢?你想想清楚呀!”陳豫景好笑,低頭親她腦門:“所以希望你意志堅定點。”梁以曦嘆氣,垂下頭嘀咕別的:“我頭疼。”陳豫景就摸摸她的頭發,解釋道:“我在這裏他肯定更生氣。說不定進門第一句就要我們分手。”

還真被陳豫景說中了。

秦歸如進來後也沒坐下,站在梁以曦面前開門見山:“現在就跟那個姓陳的斷了。”

“這件事太覆雜,不是你能想明白的。陳豫景的關系也很覆雜,你跟著他,不會有好結果。”

三句話說完,秦歸如憋了一路的氣才算順了些,只是面色沒有絲毫緩和,目光如炬。

梁以曦小聲:“這件事和他又沒有關系......”她不敢看秦歸如,說的時候低著頭,說完也沒擡起頭。

聞言,秦歸如沒有像上回湖州家裏那樣瞬間氣急敗壞,盡管他快被梁以曦的天真氣到臉色發青,但看著梁以曦明顯瘦了不少的臉龐,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還是忍了下來,停頓半晌,他的語氣愈加嚴厲:“你好好聽舅舅的。舅舅不會害你。這件事雖然和他沒有關系,但他在那個位置,很多事都是牽一發動全身,你不明白。知道嗎。”

梁以曦不說話了,悄悄朝她舅媽看去。

只是章敘清在一旁,神情也嚴肅,罕見地沒有多說什麽。

來的路上,夫妻倆已經將陳豫景那通電話裏告知的情況反覆琢磨了十幾遍。

有些事表面看起來是一回事,其實內裏完全可能是另一回事。他們不可能讓梁以曦再平白無故地陷入危險。而只要待在陳豫景身邊,許多事就是無法預料的。

秦歸如說:“我和你舅媽已經想好了,吃了這樣的苦,不管是不是你父親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我們都不可能再放心你一個人待這裏。等你好了,就跟我們回湖州。”

梁以曦繼續小聲:“我還有半年多就畢業了。”

秦歸如點頭:“所以來之前我們已經和你院系的老師郵件說明了情況。你在這裏無法保證人身安全,而且我知道你的論文選題過了——”

話音未落,梁以曦驚喜地睜大眼:“選題過了?我這一覺醒來居然都過了。”

秦歸如:“......”

章敘清沒忍住,也笑。

“言歸正傳。”秦歸如冷聲:“你後續的課程可以申請線上,課業要求也可以線上提交,這個都是可以商量的,總之——”

“你必須跟我們回去。”

氣氛變得僵硬。梁以曦說不出拒絕的話。因為她知道這件事在至親心中的分量,她沈默著低下頭,不吭聲。

看出她的不情願和內疚,章敘清拉秦歸如坐到一旁,然後自己坐到梁以曦床邊,摸了摸她的臉龐,溫聲詢問:“身體怎麽樣?”

梁以曦擡頭,看著章敘清,心底裏漸漸覺得這件事大概無法挽回,便輕聲道:“沒事了.....本來以為要骨折了,其實還好,就是腰偶爾會疼......”

章敘清摸了圈她的腰:“哪裏疼?”

見章敘清神情著急,梁以曦拉下她的手,笑著說:“現在不疼,就是偶爾,可能傷還沒完全好。真沒事,舅媽,別擔心我。”

“你們沒和外婆說吧?”梁以曦惴惴,問完悄悄朝秦歸如瞅了眼。

秦歸如正在看手機裏的信息,他這趟來得匆忙,學校裏一堆事,手上捏著剛摘下的眼鏡,聞言冷哼,沒擡眼,只道:“你要是想我們不操心、想外婆安心,就跟我們回去。”

一句話說得梁以曦眼淚掉下來。

章敘清立即怒了,轉頭瞪秦歸如:“你嚇她幹什麽?!”

秦歸如倒是被嚇得眼鏡掉地上,待看清哭唧唧的梁以曦,還有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妻子,趕緊彎腰撿了好一陣的眼鏡,也不說話了。

“別聽你舅舅瞎說。”

章敘清抽了張紙給梁以曦擦眼淚,想了想說:“我們確實不放心。你不知道,陳豫景電話裏說的時候,你舅舅血壓都上來了,幸虧文小姐不在面前,不然......”

梁以曦點點頭,哽咽:“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不關你的事。”章敘清抹了抹她臉上的眼淚,定睛瞧了會梁以曦,嘆氣道:“但你要是實在不情願,我們也沒有辦法。這件事太突然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梁以曦一連點了好幾下頭。

這趟來得匆忙,夫妻倆待了會便先離開了,打算先去附近的酒店安頓下,於是,一直守在門口的陳豫景才能進來。從始至終,秦歸如都當他是空氣。出來的時候還當著他的面把梁以曦病房的門關了,陳豫景沒說什麽,只是等兩人走遠了、進了電梯,才開門進去看梁以曦。

梁以曦已經不哭了,抱著膝蓋坐床上發呆。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對陳豫景說:“我可能得跟舅舅舅媽一起回去了。”

有些意外的是,陳豫景並沒有阻攔,他在她身邊坐下,將人摟進懷裏,片刻“嗯”了聲,說:“也好。”

事情雖然已經有了頭緒,但辛高勇跑了,何耀方那還有他想不通的疑點,放梁以曦一個人在國外,即使再次安排文森,他也不會安心。

和家人待在一起,她心情會好點,又有家人的照顧,身體也會調養得很好。

就在梁以曦以為這件事就這麽慢慢落定的時候,陳豫景忽然說:“文森會跟你一起回去。”

不知為何,這句話其實一點都不好笑,換做以前,梁以曦甚至會生氣、會氣到和他說分手,但是眼下,在這個驚魂稍定、心緒萬千的時刻,梁以曦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豫景還在想一些他暫時無法弄清的事,聽到懷裏的笑聲,他也下意識跟著笑了下,問道:“怎麽了?”

“好久沒見文森了。”梁以曦嘆息道,轉頭埋進他的胸膛,伸出手抱緊。

陳豫景:“......”

出院那天,秦歸如和章敘清來了。他們訂了隔天的機票,準備領著梁以曦一道回湖州。只是不知為何,夫妻倆發現梁以曦似乎更心虛了,比那天在醫院見到還要心虛,好像有什麽天大的事瞞著家裏人。秦歸如和章敘清對視一眼,都不明所以。於是,秦歸如又有點氣,氣自己怎麽不帶著速效救心丸來。

不過沒一會,夫妻倆就知道梁以曦為什麽心虛了。

因為她撒謊了。哪裏有什麽和同學一起住的學生公寓。她一直在和那個姓陳的同居。

秦歸如站在公寓樓下,氣到說不出話,最後丟下一句“明天回家”,扭頭就走。章敘清無奈至極,伸指點了點縮在陳豫景身後戰戰兢兢的梁以曦,說了聲“你呀”,便也和秦歸如先回去了。

路上,秦歸如都有點懷疑梁瀚楨是不是腦子不好:“看看他養的女兒!要我說,當初意如走了,就該我們來帶!真是養得無法無天了!你不知道——”

他對著開車的妻子絮叨,語氣裏全是恨鐵不成鋼:“當初小曦說要學賽車,梁瀚楨居然還同意了!他怎麽不送她上天呢!寵得腦子都沒了!現在好了,被人綁了都還要跟那個姓陳的!”

章敘清嘆氣。

“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當然要什麽給什麽。換成你,難道舍得她皺一下眉?昨天擱那掉眼淚,我都不忍心,你覺得梁瀚楨會舍得一點?”

兩人之間鮮少談起孩子,聽妻子這麽說,秦歸如楞住,轉念想了想,便有些沈默。

另一邊,梁以曦欲哭無淚,進了電梯還在念叨“完了”,一整個大難臨頭的喪氣勁,弄得陳豫景哭笑不得。

雖然一直都覺得——但從沒有這一刻無比鮮活地感知到梁以曦到底有多可愛。

她好像是在童話故事裏長大的。

遇到困難就哭到筋疲力盡,但是過後想起來,還是會忍不住誇自己一句很聰明。事情的輕重在她這裏永遠是存在偏差的。大難臨頭的從來不是那些壞人帶來的傷害,而是讓最親的人感到失望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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