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合照 看不起小羊是不是。

關燈
第35章 合照 看不起小羊是不是。

事情似乎變得明朗起來。

如果要查, 至少得從六年前新區的項目建設檔案查起。辛高勇最後是以什麽做的擔保,才讓梁瀚楨那樣的人同意與之合作。

這個周末的安排不算緊湊,只是陳豫景來得匆忙, 又是千頭萬緒, 所以抵達謝菲爾德的第二天, 他們一大早驅車前往莊園的時候, 梁以曦繞到駕駛座, 說她來開車。

“我覺得你沒睡好。”

半夜眼前隱約有一陣熒光, 她皺眉瞧他:“你昨晚是不是玩手機了?”

陳豫景:“......我在看郵件。”

梁以曦依舊皺著眉, 不滿嘟囔:“什麽郵件啊......”

陳豫景笑, 拉她回副駕坐好。

她一身春日度假的明媚打扮, 綠色、橙粉、牛仔藍, 還有隨處可見的碎花, 就連指甲油都換了。今早忽然想起來, 一邊吃早餐一邊抓緊塗的。只是塗到一半有點著急, 沒塗好, 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專心致志弄著。陳豫景只好上手給她餵。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抵達莊園的時候, 已經有兩輛紅色的雙層巴士停在前方。

游客陸陸續續下來,不是很多, 沒一會周遭就又變得空曠。兩人沿著寬闊的林蔭道往裏走。如果不是視野盡頭零星閃現的游客,和遙遠的、不知道那個角落傳來的清脆人聲, 整座莊園就好像只有他們兩人。

“這個季節還是太早。”

梁以曦看著頭頂密密匝匝的枝椏上稀疏抽芽的一點嫩綠, “前年夏天和爸爸來,這邊全是綠色,噴泉也好看。人也多。”

陳豫景倒覺得還好。大片望不到邊際的林茵草地, 灰藍的河水橫貫在莊園前。人煙稀少的緣故,視野裏每一秒的定格都如同油畫,有種心曠神怡的靜謐。

今天依舊是個陰天,雲層很厚,遷徙得也慢。

雖然已是暮春,氣溫始終有些偏低,看樣子,一會指不定有陣雨。

莊園裏可供參觀的房間不算多,陳列大都是展品。穹頂壁畫、人物素描、隨處可見的雕塑。他們這次來,還碰上了某個藝術品牌和莊園的合作,所以在這座古老建築裏,又星星點點裝飾了許多現代的藝術設計,逛起來還是很好打發時間的。

梁以曦拍了會照,扭頭見陳豫景站在窗邊。

那裏是許多游客的經典打卡地。從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四四方方的草地和噴泉,視野比來時更加開闊。盡管此刻天公不作美,但深淺不一的雲層也能在這個位置盡收眼底。

淡季加天氣的原因,前一波他們看見的游客很快前往下個參觀點。周圍變得安靜。空氣裏漸漸彌漫開一種十分清冷的木質氣息,偶爾摻雜厚重的金屬氣。人來人往的時候並不明顯,等一切稍稍靜置,這種具有明顯時間感的氣味就變得尤為突出。

梁以曦走過去拍照,陳豫景垂眼註視她饒有興致的模樣。烏黑的睫毛又彎又翹,唇上是閃著水潤光澤的口紅,離得近了,能聞到她最喜歡的香水氣味,和今早拉她在懷裏吃早餐的時候一樣芬芳濃郁。

陳豫景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拍好了?”

梁以曦點點頭,盯著手裏的照片,忽然說:“好像出太陽了。”

陳豫景朝窗外望去。

很淡的一縷金色從雲層中漏出,好像金色的砂礫,迎面而來的風的氣息都變得幹燥。

身後進來兩三位游客。

梁以曦走過去拜托他們幫忙拍張照。她跑回來站在陳豫景身邊,朝鏡頭笑。陳豫景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握住她的肩頭。梁以曦擡頭朝他看,陳豫景註視鏡頭,似有所覺,微微彎起嘴角。

確實出太陽了,本來以為會下雨,誰知臨近中午,越來越多的陽光擠進雲層的縫隙,雲層一點點稀薄,很快變成四散游走的薄霧。草地上的游客明顯多了起來。山坡上的羊群比人悠閑,只是身上還十分厚重。梁以曦不是很敢靠近,覺得它們會冷不丁地朝她撞過來。

“上次爸爸帶我來的時候就被追過。你不知道,它們可兇了。還是小羊。”

梁以曦遠遠瞧著,忍不住尋思:“是不是夏天剃了毛就比較暴躁。”

陳豫景:“......”

陽光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空氣中甚至能看到光線的紋路,不過也可能是草地上大面積水汽蒸發的痕跡。總之晶瑩又耀眼。暮春的光景這個時候才明顯許多。

草地和樹林在日光的照耀下層次分明,好像一片起伏的綠海。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隔一會就拿起手機拍。陳豫景遠遠瞧著,思緒一會在當下,一會又去想昨晚李秘書發來的郵件,還有去渠田的行程。梁以曦似乎知道他這趟心事重重,拍完照沿著山坡慢慢走回來的時候,見他眸色凝重,也沒說話,只是站在他身邊挑著手機裏剛拍的照片,看樣子是準備發朋友圈。

過了會,陳豫景湊過去看,幫她選了兩張視野極開闊的。

看到那張兩人的合影,陳豫景說:“曦曦,這張可不可以給我。”他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小心。好像意識到這趟來自己確實不夠專心,於是看上什麽也不能理直氣壯地拿。

梁以曦不作聲笑:“給你幹嘛。你又不喜歡這裏。”

不喜歡的罪名屬實有點大。陳豫景擡眼看她,見她神情傲嬌,他也就沒反駁,只是說:“我還沒有你的照片。”

梁以曦繼續和他較勁:“那我回去把我以前拍的學生證上的照片給你好了。”

陳豫景:“......”

他忍不住笑,只好說:“就要這張。”

梁以曦擡頭:“為什麽?”

纖細的頸側和肩窩裏映著一小團暖融融的陽光,臉頰上被照出極細小的絨,肌膚細膩又溫熱,陳豫景伸手撫摸她的頸側,問她冷不冷。這一身雖然好看,但領口有點大。梁以曦不作聲,烏澄澄的眸子刺眼日光下閃爍著棕栗色的光澤,她不作聲看著他,感受他掌心幹燥堅實的溫度。

陳豫景低頭親了親她的顏色格外好看的嘴唇,這張唇他今天早上就想親了,如果不是她擔心口紅花掉。

只是這樣被她看重的口紅,卻沒有她的舌尖半分甜潤,陳豫景低聲:“我想要我們的合照,給我一張好不好?”

梁以曦移開視線去看草地上好早就在遠遠圍觀的兩只小羊,半晌勉為其難道:“好吧。”

隨即,陳豫景也看到那兩只小羊了。

小羊瞧得認真,一動也不動,四肢小腿好像定在了草地,就這麽望著他倆的方向。

梁以曦有點想笑,但憋著沒笑。估計是這個春天剛出生的小羊,註視的模樣都透出一種天真無邪的意味。

陳豫景不解,同認真註目的小羊對視幾秒,轉頭對梁以曦說:“它們沒有爸爸媽媽嗎?”

聞言,倒是讓梁以曦楞住了,不過臉卻下意識紅了。

陳豫景理所當然道:“這有什麽好看的。”

“還是小羊出生就要和爸爸媽媽分開——真可憐。”他牽起梁以曦的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不緊不慢、仿若置身事外的語氣裏竟然有一絲狡猾的笑意。

梁以曦反應過來,好氣又好笑:“小羊懂什麽啊。”

陳豫景不以為然,拉著她四處走:“看那麽久,也應該懂了。看不起小羊是不是。”

“難怪上次來被追著跑。”陳豫景轉頭笑著瞧她。

梁以曦:“......”

莊園大得不可思議,站在山坡上能看到附近的一座小鎮。兩人中午驅車前往那裏吃飯。

小鎮有種與世隔絕的浪漫。午後的陽光變得舒緩,沒有中午那麽刺眼。陳豫景吃飯的時候又提了一次要照片的事,小羊事件後她就覺得他也蠻幼稚的,這下更覺得了,只好當著他面把照片發到他手機。

陳豫景心滿意足,後面話都少了,也不再問小羊追她的事了。

雖然無比清楚他這趟有多匆忙,是臨時抽出來的時間,但吃完聽陳豫景說傍晚回倫敦的時候,梁以曦心情還是不受控制地低落許多。

回去的路上她都沒說話。

然後一個不留神,就在車上睡著了。

等醒來,已經是夜色深濃的高速。

導航顯示還有半個多小時抵達公寓。

這一段依稀能看到空曠的田野。

梁以曦盯著車窗,和車窗上陳豫景的側臉,下意識地、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忽然伸手描了描。

陳豫景應該是註意到了——其實她一醒他就註意到了。腦袋抵上車窗玻璃的時候他還看了幾眼。只是覺得她回來的路上始終不大開心,便十分知趣地沒有多打擾。

這個時候,他握了握方向盤,忽然叫了她一聲:“曦曦。”

“嗯。”梁以曦裝作亂寫的樣子,然後又裝作不留痕跡地收回了手。

“還是不開心嗎?”他低聲問她。

“沒有。”說完,梁以曦有點沈默。

陳豫景便沒再問。他清楚她不開心的緣由,當然也明白她這個時候的否認。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他離開時分。陳豫景的飛機在黎明,他根本沒有多少睡眠時間。睡夢中,梁以曦依稀看見他動作很輕地下床穿衣。

昏暗的房間仿佛某種磨砂質地的默片。他寬闊的肩背好像一座起伏的山巒,躬身彎腰的時候尤其挺拔。梁以曦不作聲看著,見他有條不紊地套上西褲、穿上襯衣、挽起袖口,拿起皮帶和領帶準備去隔間洗漱。

等他收拾停當,再悄無聲息地出來瞧她,已經是周身清朗,須後水的氣息幹凈又內斂,格外耐人尋味。

“吵醒你了?”見她睜著眼一聲不吭,陳豫景俯身親吻她溫熱的額頭,“等事情處理完我就過來看你,不會太久的。”

不過梁以曦清楚,一般他這樣鄭重其事地告訴,就意味著異地的時間會很長。至少一個月。

梁以曦發現他一點沒睡好,眼底血絲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她忍不住擡手撫摸他的眼角:“事情很麻煩嗎?”

陳豫景笑,知道她誤會自己整晚失眠是在想工作上的事,便說:“倒也不是。”

梁以曦稍稍坐起來,捧著他的臉龐,語氣真誠:“你看上去都有點蒼老了。”

陳豫景:“”

本來想著快走了,氣氛還是溫馨點好,但這口氣死活咽不下去,他瞧她一臉得逞的狡黠,氣得用力去親她那張不知死活的嘴。

睡衣的肩帶被人毫不留情地扯下,梁以曦又驚又笑,她沒想到陳豫景會這麽小心眼,頓時愈發覺得好笑,笑聲都大了些。

似乎覺得她笑得實在過分,陳豫景擡起頭,他眸光沈沈,忽然擡手脫下腕表擱在一旁,然後在梁以曦月牙一樣迷蒙的註視下,又慢條斯理地解了一只手的袖扣。下秒,梁以曦就明白他要做什麽了,嚇得翻身就往他那邊躲,嘴上開始求饒:“我不笑了,陳豫景,我不說了,我不說你了——唔——”

熟悉的熱意潮湧般從他的指尖漫延到心尖,梁以曦仰頭望著濕漉漉的天花板,呼吸都變得潮濕。睡衣早就滑到腰際,凝脂一樣皎潔的肌膚,隨著腰肢顫抖起伏。陳豫景弄了半晌,只覺折磨,額角見汗。

倉促間,他拿來腕表看了眼,然後扔到一旁,氣息粗重地握住她的手去解拉鏈。劇烈又急迫,好像從沒這麽急迫過,水聲都變得黏連。從他身上下來的時候,梁以曦連動跟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以前都是幾次之後才會這樣筋疲力盡,看來陳豫景是真是被她刺激到了。

他看上去還好,因為提前解了一只袖扣,襯衣倒不用換,只臨時換了新的內褲和西褲。梁以曦盯著地上那條半截濕得浸透的西褲,恨不得拿去扔了。

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臨走,陳豫景吻了吻她的嘴唇,忽然說:“昨晚沒睡好真不是在想工作。”

梁以曦還有點沒回神,盯著他清晰的下頜線,順著問道:“那在想什麽?”

“想怎麽讓你開心起來。”

“後來沒想到什麽好辦法,轉頭看你睡得倒挺香。”陳豫景笑,站起來低頭瞧她。

梁以曦臉上還有潮紅的痕跡,聞言一點都不想理他,翻身就往他睡的那邊蹭去。

一周後,梁以曦忽然收到一封沒人打過招呼的越洋包裹。

一頭霧水拆開,她看著那麽小件的一樣東西,包得裏三層外三層,真是哭笑不得。

給陳豫景打去電話,似乎知道她會打來,接通時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我這裏是沒打印照片的地,還是沒相框、沒玻璃?”

包裹裏是上次在莊園拍的合照,淺色橡木相框,看上去十分溫馨。

陳豫景只是問:“好看嗎?”

梁以曦翻來覆去地看,笑著說:“不告訴你。”

“那你先看著,等我去再告訴我。”

梁以曦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