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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婚後 曦曦,我們還是生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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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婚後 曦曦,我們還是生一個吧。

清明前後雨水都多。

上午小雨, 午後雨勢漸大,廊前雨珠成簾。

梁以曦有些心浮氣躁。

仔細琢磨,倒說不上擔心秦歸如不喜歡陳豫景——

很奇怪的感覺, 她擔心的居然是陳豫景不要臉, 告訴舅舅他們已經同居了。上回回來撒了個謊, 說和小年住一塊——要是陳豫景敢這麽不要臉, 她真的要生氣了。

陳豫景不知道梁以曦的腦袋瓜在嘀咕什麽。

書房門一關, 秦歸如就一臉正色地轉過身對他說:“你和小曦不合適。”

秦教授審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個常年掛科的學生妄圖竊取自己手底下三好學生的成績, 神情嚴肅到不容分說。

“年紀、還有你的家庭。瀚楨之前同我聊過, 你們家連個女性長輩都沒有。瀚楨走了, 你父親又是那樣的態度。總之我是不會同意的。”

秦教授到底讀書人, 講究體面, 給個巴掌, 自然也會悄悄留個臺階。

“先坐。”一錘落下, 秦歸如指了指身側, 自己走到對面的座椅。

“小曦年紀小......瀚楨保護得太好......總之你們先別聯系了。”見陳豫景依言坐下, 秦歸如端起茶杯, 半途似覺不夠, 又說了句。

陳豫景始終沈默, 面容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不悅。

甚至進門那刻、在秦歸如毫不客氣的一番審視裏,他也沒有丁點想要反駁的意圖。

此刻他坐在秦歸如對面, 舉止如常,態度也認真, 幾乎稱得上誠懇, 看樣子,完全就是打算好好聽秦歸如說話的。

只是秦歸如看不出他的想法。

其實有點像當初的梁瀚楨——標準的政客行徑。在一切未明朗之前,堅決不會讓人摸準心底真實的打算。心思這樣深, 以後小曦被欺負了,都不知道原因在哪裏。念及此,秦歸如愈感不快,更加反感陳豫景。

心底主意落定,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開口詢問陳豫景。

“你怎麽想?”

陳豫景面容溫和,語氣謙遜:“秦教授,我們感情很好。”

“我已經打算向曦曦求婚。”

“婚後計劃是要一個孩子。男孩女孩無所謂。順其自然。”

大概是這幾句話太平常,從他口中說出,娓娓道來,完全不像一時興起,平實誠懇得就像在說今天的雨正應著了節氣——尋常到理應如此。

一時間,讓秦歸如之前的否定與揣測變得滑稽又可笑。

秦歸如起先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直接被嘴裏的一口茶嗆到,他皺著眉悶聲咳了半晌,腦瓜子嗡嗡的,還以為聽岔了:“你說什麽?”

“我理解您——”

似乎對自己造成的狀況深感歉意,陳豫景語氣更低,近乎低聲下氣。

秦歸如楞住,急道:“理解我?!”

“你是她舅舅?還是她父親?你懂什麽?!”

這聲音量有點高。

門外,章敘清同文小姐對視一眼,又朝樓上梁以曦的房間看去。

文小姐戴著副老花,正在翻看秦教授最近編的一本教材,片刻低下頭嘟囔了句:“這就急了?跟年輕人急什麽,都是長輩了......”

章敘清以為文小姐在替陳豫景說話,誰知文小姐下一句就是:“換我喏,都不會請到家裏來,真是骨頭輕的。”

章敘清忍不住笑:“媽。”

“現在叫什麽——”文小姐翻過一頁紙:“請神容易送神難。”

話音剛落,樓上一陣啪嗒。

梁以曦忽然跑了下來,躲在樓梯口朝舅媽和外婆做口型:“怎麽啦?”

只是口型剛做完,書房門就打開了。

秦歸如一臉郁悶地出來,餘光瞄見扒拉在樓梯口朝客廳望的梁以曦,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道:“真喜歡他?”

梁以曦不明所以,楞住,下意識往樓梯拐角縮了縮。

章敘清推他離開,“好了好了!喜歡又不犯法,別跟審犯人似的......”

目送舅舅陰沈著臉離開,梁以曦好一會都不敢動,不遠處的文小姐便笑著朝她招招手。

書房裏,陳豫景慢慢喝著手邊的茶。

門沒關,他聽到梁以曦和她外祖母說話的聲音。

“......舅舅什麽意思啊......”

這聲像是湊著人耳邊說,可愛又小心,陳豫景隱約聽見,唇角微彎。

“什麽意思。不答應的意思唄......”

她外祖母估計也是極為寵愛梁以曦的,同她說話輕聲細語,溫柔至極,像是要含在嘴裏哄。

“哦。”公主紆尊降貴,這聲“哦”又平又短,聽起來有點擔心,但不多,更多的是不知道說什麽。

她外祖母笑起來:“就哦。”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也沒有半分想要勸一勸的想法,她的家人好像是她天然的舒適區。盡管有棱角,也是棉花做的棱角。

緊接著的一聲,聽得出來,梁以曦完全就是下意識撒嬌:“外婆......”

不知道說什麽,撒嬌總沒錯。

隔著一扇敞開的門、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初春的雨聲澆濕她小貓一樣依賴的嗓音。長輩的安撫和談話聲,好像映在壁爐的火光裏,暖意融融。

茶水涼了,陳豫景端坐著,正對的窗口是一片蔥郁又亮麗的青綠。

幾朵玉蘭的影子融化在濕漉漉的窗玻璃上,好像一團雪球,圓潤靈動。

他想起記事那會,有一回他問陳必忠,鐘淑雯是自己的母親嗎?陳必忠神情難得委頓,語調也不像往常那樣趾高氣昂,他蹲下來,對他說,算是吧。算是——那就是可以是。陳豫景點點頭,又問,那你總歸是我的父親吧?只是話音未落,陳必忠大驚失色,忙道,不可以這麽說!更不許在那個人面前這麽說!你要老子死啊!到最後,他氣急敗壞,就差拉著陳豫景寫保證書。陳豫景也有點被嚇到,呆了半晌,低聲詢問,那他是嗎?陳必忠微楞,許久才嘆氣道,算是吧。

算是。可以是。

很長一段時間裏,陳豫景被要求這麽“界定”他的父母關系。不過後來,他也無所謂了。

傍晚的雨水陷入一片黯淡的青光。

遠近的山色變得氤氳,水霧朦朧,好像湖面的倒影。

梁以曦送他離開。

他在書房坐了會,出來後便知趣說臨時有事。

外婆默許梁以曦送他。只是梁以曦找了好半天的傘,弄得一旁瞧她的陳豫景都笑了。外婆無奈提醒,說傘不就在進門的置物架上,腦子裏想什麽?弄得梁以曦莫名臉紅。

雨水落在傘面,發出毫無規律的聲響。

陳豫景問梁以曦:“什麽時候回學校?”

梁以曦看著腳下的水紋:“這周五的飛機。”

陳豫景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兩人在一把傘下,梁以曦擡頭就能看見他清晰的下頜線,嚴整挺括的襯衣領口和一側筆直的肩線。天光暗沈,他的鼻梁和眉宇顯出一片深邃的輪廓痕跡。

“你和舅舅說什麽了?”過了會,她問。

陳豫景笑:“說我們感情很好。”

梁以曦楞住:“啊?”

回想起秦歸如那會的脾氣,她有點不明白這短短幾個字,怎麽威力這麽大。

陳豫景停住腳,撐著傘瞧她,笑容更深。

梁以曦被他笑得恍然,忍不住上前:“還說什麽了?快說呀。”

一下距離更近,潮濕的氣息裏有清淡的茶香和一絲絲熟悉的香水氣息。是她最喜歡的香水。

陳豫景垂眼註視她的臉龐,他的目光落下來,好像有實質,細致地在她臉上每個地方停留。額頭、眼睫,烏黑彎翹的一叢,月牙似的眼睛、圓潤的鼻頭,還有柔軟的嘴唇。

陳豫景笑著道:“說以後結婚,打算要一個孩子。”眉眼最好像你。

梁以曦徹底楞住。

在傳統又古板的秦教授眼裏,這個婚後計劃大概意味著他們的關系已經好到如膠似漆、琴瑟和鳴了。

梁以曦明白過來,忍不住笑:“陳豫景,我有說想和你生孩子嗎?”

陳豫景握住她的手,沒立即說什麽,只是笑。

幾步路的功夫,到了車前,陳豫景忽然嘆了口氣,無奈道:“曦曦,我們還是生一個吧。”

他似乎經歷了一番不小的掙紮,實在沒辦法,只好隔了幾秒再來求她答應。

梁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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