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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喝醋 是這場意外裏不期然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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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喝醋 是這場意外裏不期然的巧合。

在湖州的假期,梁以曦跟著秦歸如去了幾次湖大。

中間因為秦歸如有意無意的安排,她同許彥庭吃了一次飯。

湖大風景不錯,冬景並不蕭條,相反因為雨水充沛、溫度適宜,年節前的光景還是綠意盎然的。

許彥庭並不像他外表看起來那麽書生氣,他十分健談,飯後聊起湖大的歷史,他領著梁以曦去了趟校史館。一墻照片看過去,梁以曦居然看到了自己外公。她指著照片裏的老人對許彥庭說,一臉驚訝又興奮。許彥庭看著她,有些意外,換做旁人,只怕會謙虛些,要不就是轉客為主,總之面上不會這麽明顯的與有榮焉。不過他瞧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心道,估計是真不清楚,真是個迷糊的人。

不過嘴上,許彥庭還是笑道,恭維得不算明顯,他說梁小姐書香門第。

太直白的誇獎,梁以曦就不好意思了。

她說哪裏哪裏,都沒繼承到。模樣倏忽變得謹慎,似乎許彥庭的誇獎不是誇獎,是皇帝的新衣。公主的面色有些遲來的尷尬。許彥庭忍了半會才沒笑場。

出了校門,許彥庭說送她回去,梁以曦剛想說不用,這邊交通還是很方便的。只是未等開口,校門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傳來幾聲短促車鳴。

梁以曦轉頭。

隔著點距離,又是個陰天,車窗裏的人看不大清,不過那身熟悉的深色西裝還是令梁以曦還是感覺到什麽。

她指了指對面,笑著說,約了朋友。

許彥庭也看過去,心下有些了然,便道那不打擾了,梁小姐自便。

湖大校門前進出的學生都人臉識別,除了訪客需要提交電子出入證明。梁以曦剛拿出手機,就看前幾分鐘在她和許彥庭往這邊走的時候,陳豫景發來信息問她午飯吃這麽久?一會一起去個地方。

兩人有陣子未見。

陳豫景離開英國後,梁以曦以為他們要好久才能見,誰知眼下他竟然來了湖州。

上車後,她就發現陳豫景屬實匆忙。大概是臨時改換的行程,後座還有他的證件和登機牌。這一趟似乎不在他的原定計劃裏,倒像一場意外。

而她身處此地,是這場意外裏不期然的巧合。

“陪我去個地方。”

見她一個勁朝自己打量,神情驚奇,又有點不想自己先開口的傲嬌,一雙眼快把人看笑了,陳豫景只好傾身過去給她系上安全帶。

“去哪裏?”

梁以曦往後靠了靠,一秒想起什麽,又直起身朝車窗外瞥。

“文森一會開另外的車過來——不是,我不在,你和他都這麽熟了?還惦記上了?”陳豫景無語。轉念想到校門口陪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又覺得頭疼。

梁以曦張了張嘴,半晌:“……你喝醋長大的吧?”

一句話逗笑陳豫景。

不過他也只是輕輕笑了下,神情很快變得漠然,語氣更平靜:“我也不知道我怎麽長大的。”

梁以曦沒多想他話裏意思。

行駛在出湖州的高速上,梁以曦看了眼時間,問陳豫景:“晚上能回來嗎?”

她可不想在秦歸如眼皮子底下夜不歸宿,不然鐵定問個沒完。

前方高速指示牌提示分岔路口,左轉通往湖安道。

那一片是國內知名的度假勝地。早些年是療養院,後來改建擴大,旅游度假合並在了一起。聽說背靠的西山裏有好些國家保護動物,可見生態奇佳。但要說起湖安道裏最出名的景致,還是西山的日出和日落,只是並不直接對外開放。

早幾年文小姐身體不好,章敘清就說去西山的療養院住一陣,距離也不遠,可幾次電話打過去,都說訂滿了。後來梁瀚楨出面,詢問了西山的負責人,才知道確實住滿了。“都訂到三年後了。”梁瀚楨好笑。不過到底匯富銀行的面子大,只是後來文小姐住不慣。

車子開得不算快。

陳豫景看了眼時間,說:“太陽落山前就能回來。”

梁以曦不是很明白,奇怪他話裏的計時,重覆問道:“太陽落山?”

陳豫景點了點頭。

“西山療養院每天的關閉時間和日落時間一樣——差不了多少。訪客去了,到點無論如何都得離開。”

還是第一次聽說。

梁以曦有些驚奇:“這樣啊。”

下了高速,行程一下清晰。

周邊的道路指示牌上,“西山”的字樣隔三差五就會出現,看起來真是久負盛名。

療養院在半山腰。

車子停在山腳。

朝上望去,滿眼的郁郁蔥蔥,高枝遒勁、古木參天,如果不是氣溫稍低,天色暗沈,這會的光景只會顯得生機勃勃。

早就有人等著陳豫景了。

未等他下車,剛打開的車門前就出現兩個衣著專業的工作人員,他們上前恭謹道:“陳先生,請隨我來。”

似乎是很緊急的情況,其中一位語氣慌張又快速:“太太情況不是很好,已經兩天沒合眼了。何先生的意思是他抽不開身,您多同太太說說話,說什麽都行,不想說也行。您放心,房間裏所有尖銳物品都檢查過了,不會發生之前——”

話音戛然而止。

引導的工作人員註意到副駕的梁以曦,跟見到鬼似的。

大概是陳豫景從沒帶人來過這裏——或者,他們嘴裏的何先生,是不會允許陳豫景以外的人來這裏。

梁以曦有點被嚇到。

他們的盯視沒有絲毫的善意,除了震驚,就是滿目的駭然。

陳豫景沒管他們,對呆住的梁以曦說:“跟我下車。”

梁以曦後知後覺、後悔了,小聲:“我想回去……”

如果說一開始對這裏完全是出於好奇,可這麽幾秒的功夫,僅僅是幾個陌生人的盯視,她就覺得這裏跟蘭若寺差不多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一下類比到蘭若寺,也許生態過於好了吧……

安靜下來的時候,鳥雀的啾鳴尤為清亮。樹梢間的風聲都好像近在耳旁。

可是今天陰天、一點太陽沒有啊。

梁以曦朝陳豫景手裏的車鑰匙看去。她自己回去也成啊。又不遠。

陳豫景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收起車鑰匙,繞到一邊打開車門,語氣裏笑意明顯:“晚了。我的大小姐。”

一旁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眼。在此之前,陳豫景來這裏是根本不可能有表情的。每回來他都像個渾身陰煞的閻王,見誰都跟死人一樣。

“陳先生……”為首的工作人員還是遲疑了。

陳豫景轉身面對他們,神情冷漠:“她必須跟我一起去。”

車內,不知為何,梁以曦居然察覺到他話裏的一點孩子氣。好像對著誰談條件似的,不讓就不去。

不過也只有她覺得。

因為當他這麽說出口的時候,對面的人都倏然噤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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