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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捷徑 我從來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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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捷徑 我從來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遠遠瞧見馬場經理過來,梁以曦低頭往手機裏找催繳的郵件。

誰知這位名叫奧奇的白人臨到跟前,笑著道:“梁小姐,Ruby之後一年的寄養費已經全部清繳了。”說完,他看向依舊坐在橫板上、偏頭朝窗外望的陳豫景,頓了頓,語氣了然:“這位就是陳先生吧?”

陳豫景這才看向他,神色極淡,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麽。

梁以曦皺眉,一下就知道了怎麽回事。

只是她這副瞧著很生氣的神情,毫無威懾。也許是從小被保護得太好、嬌生慣養——她就沒為什麽事特別生氣過。畢竟那些真心愛護她的人不會舍得她皺一下眉。

陳豫景瞧著她笑,笑意不是很明顯,但視線對上他就很喜歡這麽牢牢地看著她,這會開口解釋,道貌岸然又娓娓道來:“給Ruby的見面禮。”

不遠處,Ruby眨了眨眼,似乎覺得燙手。

梁以曦懶得理他,動作頗大地收拾了下包,拎起來就往外走。走到一半,餘光瞧見Ruby擔憂的眼神,又急匆匆跑過去認真親了好幾下Ruby腦門,然後又是一番聲勢浩大的“掉頭就走”。

她實在可愛,自己一點不知道,別人卻看得心生莞爾——一旁,馬場經理見狀都笑了。

陳豫景接過奧奇遞來的賬單和會員卡,輕聲道謝後便跟了出去。

誰知梁以曦居然等在了停車場。

見他過來,她冷著臉上前質問:“你怎麽知道的?”

她在問他怎麽知道Ruby寄養費的事。這其中的關節她隔了會才想起來。

陳豫景微怔,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說實話,他不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了,但在她詢問之前,他居然產生過一種類似於蒙混過關的幼稚心思。眼下更是沒來由的緊張——盡管他可以有無數個理由用來掩飾自己的控制欲。

見他沈默,梁以曦氣得拿起包就朝他砸去。

“你偷看我信件了是不是?!”

可是不對啊,他也才從機場回來——

這麽一尋思,梁以曦更加憤怒:“你不僅派人跟著我!你還讓人檢查我的東西!”

跟蹤可以說成是保護,但私人物品的檢查,無論如何都不會是。

陳豫景沒說話,蹲下身去撿她的包。

一只在他看來完全中看不中用的小包。這會裏面裝的全掉了出來。劈裏啪啦的。他給她拾包裏的東西。口紅、鏡子、香水、還有一堆拇指大小、巴掌大小、不知道有什麽大用處的小玩意。

他竟然還看到幾張貼紙。

陳豫景捏著那幾張色彩繽紛、做工精巧的卡通笑臉貼紙,擡頭朝梁以曦看去。他在她的記事本上看到過、平時用的杯子上也看到過,只是不耐用,隔三差五撕下來,換個顏色、換個表情。

路燈從停車場的邊緣照過來。

圓圓的一盞,白瑩瑩的,籠罩出一片柔和的氛圍。

他目不轉睛地笑著瞧她,似乎她本人比貼紙還要惹人喜愛。但這種笑意不是看她好笑、或者覺得她年紀小,而是一種極為寬厚溫和的態度——盡管他做的事稱不上一絲一毫的寬和,甚至於有些令人窒息。

梁以曦被他擡眼的註目瞧得一楞,視線下移,臉莫名就紅了。

“給我。”

她朝他伸手,嗓音些微局促,好像陳豫景捏住的不是她喜歡的貼紙,而是她的後脖頸。

拾起來一一裝好,陳豫景起身遞過去,面上依舊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叫了她一聲“曦曦”。

他對她之前的質問沒有任何回應。

他全部默認了。

梁以曦瞪他,不想再說什麽,知道說也沒用,便拿回自己的包,轉身朝車走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馬場。

後視鏡裏,那輛車不緊不慢跟著。

從一開始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陳豫景便似乎一直是這樣,游刃有餘、循循善誘,好脾氣又好說話。只是他明面上擺出一副什麽都好商量的態度,實則說一不二、霸道至極。上一秒,她還在他的註視和語調裏,感受到愛護與寵溺,下一秒,他就會暴露出惡劣的一面,告訴她,事情遠非她幻想得那麽簡單。

梁以曦看了眼路況。

出了小鎮,再往前就是高速進市區,前方藍色標識顯示左邊岔路通往伯明翰,梁以曦盯著,電光火石的瞬間,想也沒想,一腳油門,打著方向盤就沖了過去。

這邊距離伯明翰不到兩個小時。

下午過來的時候車子就加滿油了。

那一瞬間,她都想好了怎麽和蘇瑤吐槽陳豫景,還有這些天的鬼事。

顯而易見,陳豫景始料未及,他的車子伴隨後視鏡裏越來越狹窄的視野,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幕。

梁以曦心情快慰,給蘇瑤打去電話。她沒說自己臨時的行程,笑著問她在做什麽。電話那頭嘈雜得不像話,蘇瑤說今天感恩節啊寶貝,沒去聚會嗎?我看小年都在朋友圈更新照片了!對了,和她合影的是誰?真的是你們的教授嗎?這麽年輕!

梁以曦將車慢慢停在空曠的路邊,看了眼時間,語氣輕快:“對。上課挺有意思的。”

聊了幾句,又約了下個月三個人一起過聖誕,梁以曦也沒說出自己的打算。

她坐在車裏,有那麽幾秒,對於自己要去哪裏是一片空白的。

通訊錄的置頂裏還有梁瀚楨的電話。

只是撥不出去了。

陳豫景沒有像之前那樣再打電話過來。

半個多小時候後,她自己一個人回到了市區。

肚子已經餓得咕咕響了。梁以曦找了家漢堡店,一口氣點了三個漢堡。

第一個快吃完的時候,身邊有人拉開椅子坐下。

她低著頭啃漢堡,小聲嘀咕:“你是不是給我裝定位了?”

陳豫景語氣不是很好,但還是盡量放緩道:“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梁以曦就不說話了。

她看上去有些好,又有些不好。一口接一口吃著,腮幫一鼓一鼓,看不出生氣的神情,倒是有些走神。

說實話,看到她沖出去的時候,陳豫景真的是要氣昏了。可轉念,想到她年紀小,做事難免沖動,需要自己一個人待著冷靜,便沒再打電話,只是另外安排人小心跟著。不過令他意外的是,以為要一直跟到伯明翰才算完,誰知半個多小時後,安排的人打來電話說已經回到市區了。

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見她囫圇塞完一個,又要伸手去拿第二個,陳豫景攔下,無可奈何叫她:“曦曦。”

梁以曦拍開他的手,低聲:“別這麽叫我,你又不是我爸。”

陳豫景見她不管不顧張口就咬,沒嚼幾下就吞下去,一時間沒好氣:“我要是你爸,我會氣死。”

聞言,梁以曦停下了咀嚼。她低頭捧著漢堡沒動。

很快,大顆眼淚掉下來,浸濕了面前的紙巾。

陳豫景伸手過去給她抹眼淚。他的拇指指腹粗糙,弄得她生出些許痛意。梁以曦還想拍開他的手,但沒拍動。她的臉被陳豫景強制性地捧起,面前的男人緊皺著眉,過了會拿起紙巾給她擦眼淚和糊了一嘴的芝士醬。

梁以曦哭道:“我現在真的很討厭你。”

陳豫景見她張著嘴說話,忍不住彎起嘴角笑,沒在意她話裏的意思,只是問:“那你之前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梁以曦楞住,難受的心情被打斷,但也不得不誠實:“是的……”

陳豫景微笑著沒說話。

給她擦好臉後,他捧著她的臉,語氣溫和:“曦曦,我們和以前一樣好嗎?”

“不好。”梁以曦抽噎。

“為什麽?”

“因為我越來越發現你這個人有問題。”

“而且我也不相信你。”

蓄滿淚水的眼眸一眨不眨。

陳豫景失笑。

“哪裏有問題?”他問。好像她說了就能改似的。

梁以曦轉過臉,不說話。

過了會,她說起另一件事:“Ruby的錢我以後也會還給你的。”

陳豫景想起那次的電話。

她還說要還他酒店的錢。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人來人往。

進來的人多數都會註意到臨近玻璃的那桌。漂亮的女孩低著頭擦眼淚,對面明顯年長幾歲的男人則一臉笑意,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好像在思索什麽。

這不像上次的見面——

來得突然,走得又匆忙,好些話沒來得及說,也沒來得及好好說。

片刻,想到什麽,只是覺得十分好笑,陳豫景開口的語氣克制著明顯的笑意。

他對梁以曦說:“還記得我和你說的條件嗎?”

梁以曦轉頭看他。

“做我的女朋友——這就是條件。”

見她沒反應過來,陳豫景低眉思忖,良久又笑:“鑒於我已經付出去了,所以條件也已經生效了。”他說得無賴,可從神情看,卻是明顯的無可奈何,似乎這樣的“游戲設定”他本人也不是很感興趣,眼下迫於“形勢”,不得已而為之。

聞言,梁以曦睜大眼。

陳豫景看著這樣的她,實在忍不住,笑得擡手扶額,半晌,依舊一副笑意十足的語氣,神情卻認真許多。

他說:“曦曦,我從來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可是追你太難了,只好走走捷徑。”

“霸王硬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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