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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糟糕 只是眼下這個姿勢,暧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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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糟糕 只是眼下這個姿勢,暧昧得很。……

仿佛在毛骨悚然的深淵盡頭看到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梁以曦楞在原地抽噎,反應過來踉蹌著跑去開門,看到陳豫景的第一眼就連人帶刀撲進他懷裏哇哇大哭。

浴室裏戰戰兢兢、哭得心神不寧,這會完全不管不顧,閉眼張嘴聲嘶力竭地嚎,有那麽幾秒陳豫景感覺自己耳朵聾了。他沈著臉,單手摟人進屋,關上門後,另一手小心翼翼拿下梁以曦死死握在手裏、而此刻就在他臉頰邊的水果刀。

抽噎的哭聲短暫停止,梁以曦擡頭去望面容冷肅的陳豫景,才想起來問他:“你怎麽來了?”嗓子都啞了,一句話問完,眼淚水又止不住掉。

陳豫景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他看了眼門後的行李箱,環視一圈屋內,放下刀,抱著人往房間去。

“出了什麽事?”

梁以曦就把江宏斌和跟蹤的事說了。

那個時候,兩人已經三個多月沒見面。

不過回國那陣她還是聽到了一點陳豫景的消息。前來吊唁的人裏有一兩個同陳必忠私交甚篤,碰面後聊起來,開頭都在說副行長的兒子最近高升,調去了經貿部,前途無量,接著又低聲猜測陳必忠為什麽沒來,畢竟梁瀚楨生前確實重用他。

她被陳豫景抱懷裏,坐在他的腿上。

他雙臂環著她,耐心聽她訴說這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過了會,他抽了幾張紙巾,動作細致地給她抹眼淚。

也許是這個男人出現得太過及時,又或許,早在三個月前,她就已經喜歡上他了。眼下,這個時候,面對完全呵護自己的陳豫景,梁以曦根本產生不了任何警惕心。

說到跟蹤的人,陳豫景問了問那一男一女的性別和樣貌,半晌,他語氣有些疑惑:“他們為什麽還會來找你?”

似乎他也是知道的。

梁以曦沒察覺這點奇怪,腦子裏浮現幽靈一樣的新聞報道,當即又有些崩潰:“因為他們知道江宏斌來找過我了!”

不知為何,見她這樣捂著臉崩潰,陳豫景竟然生出些許不合時宜的笑意。

她好像一只被偷了家的小動物,四處亂竄、六神無主,真是要嚇死了。陳豫景擡起手,輕輕摸了摸梁以曦漸漸回暖的面頰,沒再問什麽。

這個江宏斌他是知道的。匯富銀行秘書長,常年跟在梁瀚楨身邊,幾乎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跟著從中商議斡旋。比起同地方各行打交道的副行長之職,江宏斌的位置更像是心腹。梁瀚楨被正式訊問之前,他已經被檢察院帶走一周了。那會,風聲還沒放出來,帶走的理由也是一封內部檢舉信。

陳豫景記得,那天回家,陳必忠飯桌上還同他聊起,語氣如常,說江秘鐵定要升,來這一出都是規律,看咱們行長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誰知僅過了一周,風聲就徹底變了。

緊接而來的,就是梁瀚楨被帶走,意外死在了訊問室。

梁以曦回國那陣被跟蹤陳豫景是知道的。

但他以為這件事在他拜托自己的上司幫忙後就到此為止了。

誰知眼下竟出了江宏斌這個變數。

梁瀚楨死後一個月內,江宏斌意外地官覆原職。還在匯富銀行秘書長的位置上。

陳必忠對此頗為不滿,覺得事情鬧這麽大、到頭來虎頭蛇尾的,完全不應該。那天他匆忙回來,同正準備出門的陳豫景說,“裏面太蹊蹺,肯定沒完……”他沒說下去,盯著陳豫景,再三告誡:“不許去找他女兒了!聽說辛局也在私下找她問話,我看事情沒那麽簡單……你給我離遠點,馬上就外派了——”

“找曦曦?”

陳豫景轉過身,面色不是很好地盯著陳必忠:“辛局為什麽要找曦曦?曦曦才多大?她知道什麽?”

陳必忠:“……”他養了個什麽東西。

再問下去,陳必忠是一句都不願說了。

他氣得臉色發青,當著陳豫景面甩上了家門。

陳豫景想了想,就去找了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上司。

他到現在還記得趙坤那張驚異到奇異的臉。好半晌,像是沒聽明白,趙坤笑著問了句,豫景,你在說什麽?陳豫景便面不改色地說不能再鬧下去了,辛局是不是昏頭了,都找上家人了,那麽小的一個小姑娘,知道什麽,要是嚇著了,出了事怎麽辦。

他一通冠冕堂皇,說得中規中矩,也十分置身事外,似乎單純一句閑聊罷了。

只是說完,趙坤依舊笑著瞧他。過了會,他擺擺手,拿起手邊的電話,一邊撥一邊頭也不擡地說:“我問問。你以後遇著辛局,也避著點。”陳豫景就知道,梁以曦那應該是沒問題了。

這次過來,純屬巧合。

他中途在倫敦轉機,空出十幾個小時,總是想起梁以曦。到底不放心。思來想去,他從酒店借了部車還是過來了。

哪裏知道,情況竟比他想的還要糟。

一大通哭訴著說完,梁以曦驚懼交加的腦子慢慢回過神,就聽陳豫景摸著她後腦的頭發問道:“江宏斌過來找你,說了什麽?”

雖然有點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光了,但後知後覺的梁以曦還是警覺起來了,她望著陳豫景,一時都有些傻住。

等不到懷裏的人回答,陳豫景也去瞧她。

視線對上,陳豫景就有幾秒的啞然失笑。

敢情這個時候想起防備人了。

只是眼下這個姿勢,暧昧得很。她被陳豫景圈在懷裏,頗有種愛護的態度——梁以曦跟掉進油鍋似的,忙不疊地從陳豫景身上下來。

她後退幾步,盯著無奈又好笑的陳豫景,哭得粉白一片的面容強自鎮靜:“你怎麽來了?”

她就差問——這麽巧、是不是和他們是一夥的。

但轉念,想起先前陳必忠的態度,她又有些困惑。

總之,二十年人生至此,朝她敞開的這世界一角,也足夠波雲詭譎了。

書本上沒有,也沒人同她預警過,就這麽突如其來、真真假假。

陳豫景見她又害怕又困惑又難過,真是不忍心,上前輕聲道:“曦曦,不想說就不說。不要緊。”

只是這句話並沒有改善任何。

梁以曦真是反覆崩潰,她蹲了下來,環著自己,低下頭不作聲。半晌氣息都小了,整個人好像在思考,又好像無從思考,仿佛掙紮在一團無止盡的亂麻裏。又過了會,她哀哀道:“可我都告訴你了呀……”

見她這樣,陳豫景也蹲下來,他伸手握住梁以曦冰涼的手腕,語氣溫和到不能再溫和:“我不會傷害你。”

梁以曦擡頭,哭得通紅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不說話。

陳豫景註視著她,也沒說什麽。

直到門鈴再度響起。

梁以曦嚇了一跳,扭頭就朝外望。

“我去看看。”陳豫景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不會有事的。”

還是那兩個一男一女。

他們見到陳豫景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也換了副面容,笑著上前道:“陳先生怎麽會在這裏?”

陳豫景只是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他站在門裏,已經是傍晚,光線落在腳下,他的面目模糊又陰沈。

“有點事想問問梁小姐。江秘書死前見了梁小姐一面。”

陳豫景垂下眼瞼,半晌沒作聲,似乎在思考什麽,過了會,他擡眼對面前的兩人說:“回去和辛局說,梁小姐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面露為難之色。

陳豫景唇角微彎,語氣卻極淡:“就說是我說的。”

“以後再有什麽問題,找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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