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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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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可憐

夏遠看著近在咫尺卻好像與自己隔著千山萬水一樣遙遠的傅瑜,渴望碰觸的手最後還是指尖蜷縮,收了回來。

“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夏遠的聲音依然溫柔,“就當是陪我,我提前完成任務多不容易啊,戰友千裏迢迢趕過來難道連一頓飯都不願意陪我吃嗎?”

夏遠伸出手,對著傅瑜說道:“來,起來。”

“來,起來。”

這句話卻偏偏戳中了傅瑜心裏最深最柔軟的痛處,在遙遠的過去,有一陣裹挾著幹澀熱辣的沙子吹過臉頰的風再次刺痛了眼眶。那時的她,總以為自己從不畏懼死亡,反正已經無依無靠。但她卻未曾想過,當死神真的將鐮刀橫在她的脖頸之間,那個時候,她心裏喊得撕心裂肺的聲音竟然是“不想死”。

那時候有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的從背後環著自己的腰,將自己拉回了這個自己曾經以為已經毫無留戀的世界。

死亡離她那樣近,割破了她的臉頰,她伏在沙地上痛哭失聲,眼淚滑過沙塵沾染的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可笑的痕跡。

這時,那個低沈的聲音對她說:

“來,起來。”

那是傅瑜認真聽過的,唐墨說的第一句話,在硝煙彌漫的刺鼻氣味裏,她竟然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酸酸軟軟的疼了起來,仿佛自己整個人都被溫暖的包圍著,充滿了陌生的安全感。

可此刻,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卻不再是唐墨。

傅瑜苦笑了一聲,擡起頭,用哭的紅腫的雙眼看著面前的夏遠,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充滿距離感的戒備。

“我什麼時候也淪落到要隨便一個什麼人就可以來憐憫的地步了,我有那麼可憐嗎?”

傅瑜一字一句的說著,就好像在一層一層的重新拾起自己的鎧甲,再一層一層的穿回去。

“我不需要你趁人之危的可憐,你以為你是誰?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不需要你在這裏充當一個千裏迢迢趕過來的拯救者,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我不需要你當我的超級英雄,也不需要你。”

“你以為你這樣默默的守護著就是有用的嗎?你以為總有一天會等到的嗎?”

傅瑜說著說著,自己卻先紅了眼眶,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笑意愈加深濃鋒利。明明是在充滿惡意的諷刺別人,可嘴角自嘲的笑意卻讓夏遠看著就十分心疼。

這是在說人,亦是在表白自己的內心,在自我嘲諷,嘲笑著自己不遺餘力的真心。

“不會的,永遠不會的,你只是一個配角,你哭,你笑,你等一百年都等不到你想要的那個人……你還站在這裏礙事幹嘛?你難道還沒被罵夠,還沒被罵醒嗎?”

夏遠一直靜靜的聽著,目光平和而溫柔的註視著傅瑜,現在他反而放松了,走過去坐在傅瑜的身邊,嘴角的笑意之中帶著一抹淡淡的苦澀。他給傅瑜遞過去一張紙巾,也靠著墻,放松的仰著頭,輕聲說道。

“你原本是那麼耀眼的人,永遠那麼強大,永遠無懈可擊,好像不會流血,也沒有眼淚。”

夏遠眼睛彎彎的,像是藏著這世間最溫暖人心的月光,他的聲音溫和而低沈:“可我突然知道了,你也是會流眼淚,會受傷的人,你在我的心裏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完整了。”

“你要我怎麼在這個時候離開你……我想一直守著你,我知道不會有回應,但至少,我希望在你身邊的時候,不會見到你哭。”

夏遠說完,看著身邊蜷縮成一團,臉埋在膝蓋之間壓抑的抽泣著的傅瑜,露出了一個心疼而無奈的微笑:你看看,這樣要我怎麼放心離開你,留你一個人在這裏呢……

半個小時前,唐墨急步走在走廊間,尋找著顔若歆的身影。這時他卻看見迎面走來了一個身穿作戰服的高挑身影,唐墨停下腳步,和來人交換了一個默契而久違了的眼神。

“傅瑜在走廊盡頭左拐第一間房間,去看看她。”

“好。”

他們之間永遠都默契的不需要多餘的寒暄,這是過命的交情。

夏遠點點頭,他正要往前走,猛地想起自己看見那個穿著純白色禮服跑向噴泉附近的那個身影,他回過頭叫住唐墨,說道:

“如果你是在找你可愛的小新娘的話,我看見她往噴泉那邊走了。”

夏遠看見唐墨的背影一頓,然後他就跑了起來,很快就要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夏遠無奈的搖搖頭,對著那個背影大喊著:“見到人家要好好跟人家道歉!別老是像塊木頭疙瘩似的!我都看見,人家被你惹哭啦!”

看著唐墨的背影漸漸消失,夏遠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挺直了脊背。

管完別人的閑事,自己那個比騎士和王子還要強悍的公主還在那裏等著自己去拯救呢。

路漫漫啊……夏遠嘆了口氣,嘴角揚起一絲溫柔的微笑。

“等我,我馬上就去你身邊……”

那些水珠紛紛升空的時候,就如同重返天空的雨滴一般,隨著悠揚輕快的音樂聲起起落落,最終都掉落在地面上,碎了滿地,變成了一灘積水。

顔若歆想起十分鍾之前,她跑在走廊裏,遇見葉小安的時候自己真的算是精神恍惚,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了。

“小安,我現在心裏有點亂,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給我點時間,我一會就好了。”

這是顔若歆對著葉小安說的最後一句話:“真的,一會我就沒事了,我可是顔若歆啊,相信我,這都不算什麼,都是小事,對不對。”

說完,顔若歆就在葉小安擔憂的目光註視下,匆匆跑開了。她漫無目的的跑到了噴泉前,冰涼跳躍著的噴泉讓她看著看著莫名的就冷靜了下來。

而那陣腦子一熱退去以後,心裏就像死灰一樣平靜,顔若歆嘆了口氣,有些自嘲的扯開一個微笑,她伸出手去觸碰那些憑空躍起的水珠,只覺得手指之間一片冰冷。

她自然知道,自己不該計較什麼,自己什麼都不該想,如果自己現在動搖了,才正好是合了傅瑜的心意,合了所有盼著她和唐墨會分開的人的心意。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的,這樣做不管是對誰都沒有任何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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