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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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沒事兒吧?我過分了點……別生氣……”

“我是同性戀。”

“……什麽?”

經過那天,我又對自己來了個完全而徹底的痛定思痛,之後的結論還是老一套:我得避著他。

腦袋清醒了以後我分析得頭頭是道,他跑過來纏我的原因不外乎這麽幾個:一,他以為我看不起他,還拿話擠兌他,心裏邊挺恨我所以要“報覆”;二,我這段時間不搭理他,他有點不甘心;想證明他還是能“征服”我的;三,他女朋友太保守,男朋友又斷了線,性需要得不到滿足;四,工作聯系得不順利,想證實一下自己在某方面是還有“能力”的;五……到這兒就不用再列舉了吧?

他根本不是GAY,就算做盡了所有事,至多勉強是個雙的,我不能這麽粘粘乎乎的跟他耗下去。除非他只有我一個,否則我放棄,我無法忍受自己像古代宮廷裏,那種隨時隨地等待皇帝臨幸的宮女,揣著一顆寂寞芳心任他予取予求,末了還得畢恭畢敬說句“謝主隆恩”。

從總總事實來看,對他來個深情告白純屬多餘,我只能接受兩種情況:要麽相愛,他從裏到外都是我的;要麽幹幹凈凈做個表面知己,除了聊天別無其他。老死不相往來還是不太現實,我們的朋友交情都有好幾年了,絕交這種事我拉不下臉,也沒法跟小川他們解釋,而且我對阿飛式的“突然想通”還抱有相當大的期望,那才是夢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於是我再次開始了“冷落”行動,堅決不跟他單獨見面,每次有第三個人在旁邊才做做好友的樣子,就連小川上廁所我也跟著去,免得他抓著機會迷惑我的心志。他瞪我的時間越來越多,我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不是罵我神經病就是覺得委屈,基本上他沒得罪我什麽啊……也是,有時候我都替他委屈,攤上這麽個該死的同性戀,喜歡他喜歡得要死卻又一個勁兒裝清高,明明眼一閉就可以躺到他懷裏什麽都不顧,也算完成了一場貫徹到底的癡情。

我為了躲他,電話換成帶來電顯示的,大門也換成帶貓眼的,他找過我好幾次我都“不在”,再笨的人也能看出來我是故意的,有一次他在我門口罵了幾聲,其內容如下:“高郁你個神經病!我知道你在呢!你他媽出來!我哪兒對不起你了!混蛋!狗日的!#*%xx…………”

我在門內靜靜的聽著,一邊聽一邊無聲的苦笑,我就這麽點出息可是沒辦法,我真是怕了他那種無辜的樣子,如果門一開,他軟軟的說上一句不怎麽樣的甜言蜜語,我還不又得暈菜?

當然了,他找我不一定是為了那事,但我只能防患於未然,他興致一來隨便玩上一次,我就得花上千百倍的力氣反省,好讓自己從希望中再度抽身,前幾次的經驗把我折騰得太狠了。

有過肉體接觸再要兩個人平安無事真的很難,不光是他,就連我自己也沒什麽把握。“再見亦是朋友”可以,但前提是再見的地方沒有床或者沙發什麽的,況且以他的自制力,可能要大庭廣眾作為後盾才確保萬無一失。

小川來找我的時候,對我的新大門頗感疑惑:“你幹嘛換門?那個好像還行吧?”

“壞了,所以換個結實點的,免得被人捶爛。”

“呵呵,誰會那麽無聊啊?”

進了屋我繼續躺在床上養神,小川百無聊賴打開我的電腦玩桌面小游戲,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小川把話題拉到了李唯森身上:“……高郁,那家夥這段時間脾氣挺躁的,你發現沒有?”

“是工作找得不順吧?”

“可能是……不過聽說他家裏找了不少人,快解決了……”

“解決就好,在哪兒呢?”

“反正是國企吧,他準備去跑什麽汽配銷售,好像油水很足……”

“適合他啊,可以出差又有錢拿,他那張嘴也能說……”

“……那他還不滿意?老是陰著一張臉,搞不好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我也不清楚,你多陪陪他就是了。”

“我也要上班,唉,反正我們有空就找他唄。”

“……嗯。”

小川打膩了游戲接著聽歌,鼠標在各個文件夾上點來點去,當他點進了我的“精選輯”時,我突然想起那裏面有“好東西”,那幾秒我簡直是渾身冒汗,趕緊讓小川退出來,他一臉好奇的問我:“裏面有什麽啊?秘密?”

我幹笑著打哈哈:“不是……沒寫完的小說,亂七八糟的……等寫完了再給你看!”

“哦,我等著你寫完就是了,加油吧!”小川不疑有他,又撥號上網,我收藏夾裏的“好站精選”可怎麽辦啊?

“小川!幫我看看水開了沒有!”我總算想起爐子上燒了好一會兒的水,小川被我“淒厲”的叫聲嚇得彈跳而起直奔廚房,我則抓緊時間把一切“證據”隱藏起來,等他端來一碗下好的面條,我已經抹凈了額上的汗面露微笑:“謝謝!”

天知道,要是小川看見了那些東西會是怎樣的表情,那是我用來解決性需求的刺激品,其色情和暴力程度可想而知,我自己也寫過類似的小短篇在網上張貼,用詞越粗鄙就寫得越來勁,完全是一種發洩而已,也許在那些時刻我才是真實的,曾經跟李唯森作愛的那個我只是從前歲月留下的幻影。

基於小川對李唯森的關心,那年的聖誕節我們是一大群朋友一起過,地點在我家。

李唯森來的時候沒帶上女朋友,我當時心裏就犯愁,好在一天下來他倒沒什麽異常,連瞪我的頻率都相當低。

下午的席上我不停勸他少喝點,好保證他可以清醒的離開,他當著大家的面這樣臭我:“高郁,你什麽時候成我老婆了?”

聽了這種話我還能怎麽著,當然只能保護自己少喝點,免得待會兒犯錯誤。李唯森喝了好些白的,接著又喝下兩罐啤酒,飯還沒吃完就趴到沙發上去睡覺了。

吃飽喝足再打了幾小時的撲克,終於到了趕他們回家的時候,我一個接一個的拜托都被他們逃掉,最後的希望是小川,可他自己也是女朋友攙著才出了門,我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那個家夥想了半天,只能硬把他叫醒再說。

我一邊搖晃他一邊問他:“你是讓她來接你還是我幫你叫車?”

他慢慢睜開眼看著我沒說話,眼神卻清醒得很,我一瞬間明白了他是在裝醉,氣得立刻轉身往房裏走,身後幽幽的響起了一句話:“我想你。”

我停頓了一下,腦子有點暈,可還是壓住了回頭的欲望繼續往裏走,他又說了一句話:“跟我好好談一次行嗎?……我保證不亂來。”

他的話不能相信,我知道的,所以我冷冷的回他的話:“……你以前答應過,還不是不作數。”

“你就那麽記恨?跟我聊聊天都不行?”

他這是狡猾的轉開了話題,我也知道,可我的腳在原地生了根,任他走近從後面環抱住我的腰,他的下巴在我頸窩處撚來撚去,就象我小時侯養過的那只貓,引誘我又一次上了他的當。

“……那好,我們好好的談,你先走開。”我好不容易逼著自己說了這句話,甩開他坐到沙發上。

他想坐在我旁邊,當然被我趕到了對面:“就坐那邊,不準過來……你想談什麽?”

“……你躲我是什麽意思,講清楚。”

“沒什麽意思,就是沒空。”

“你明明在家都不開門,我聽見你走路的聲音了。”

“我……你聽錯了吧?”

“小川跟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呢,我接著找你就沒人了……”

“……我不想跟你做那種事,就這麽簡單。”

“哪種事?”他理直氣壯的逼問我,人也站了起來:“當初你也沒說個不字,現在就清高了?我沒資格跟你玩了?大記者!”

面對他一臉氣憤,我只能怪自己糊塗,為什麽當時不強硬的拒絕他。我象看一個陌生人那樣看了他三秒,然後冷笑著對他下逐客令:“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默認了?那我也用不著對你客氣了!”

他首先煽了我一巴掌,使的勁挺大,讓我順勢倒在了沙發上。我坐起來正要回手,他就撲在我身上撕扯我的毛衣,趁我的頭套在裏面出不來,他又結結實實給了我肚子一拳,這一下讓我半天沒緩過氣,差點暈了。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把我整個翻過去壓在身下,兩條手臂被他扭在背後用膝蓋鉗制住,褲子也被死命往下扯,他幾乎是一次性讓我的下半身徹底暴露,接觸到冷空氣的皮膚很難受,我終於破口大罵:“你他媽放開我!混蛋!”

“我沒你渾!”他還有空閑回嘴,抓起我的頭發往沙發沿上用力磕了一下,腦門傳來一陣劇痛,我頭暈目眩的閉上了嘴。

再後來,他直接把那個東西送進了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前戲或潤滑,我咬緊牙關任他沖撞,可眼睛即使閉著也流出了某種液體,其實他從進入到射精總共才四、五分鐘,我的感覺上卻很漫長,這種行為……就是強奸,赤裸裸的強奸,但在他看來只是一種力量的征服而已吧。

等他心滿意足的從我身上下來,我的眼淚也早就幹涸,我的語氣依然冷淡平靜:“你滾。”

他把我半抱著扶起來,尚算溫柔的動作掩不住眼中的自得,我陡然間心若死灰,說出了那個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聽到我的話他一下沒反應過來,接著話茬問:“……什麽?”

“我說我是同、性、戀!你還不走?”我揮掉他停留在我唇角上的手,再次敘述這個我不願被人知道的事實。

“那你……你的意思是、你對咱倆的事……是認真的?”他斷斷續續才能把話說完整,看著我的眼神震驚到極點。

我再不開口,就那麽直直的對著他的眼,他也呆呆的對著我的眼,時間停頓了一小會,我們之間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突然,他跳起來就向外跑,連褲子上的拉鏈都保持著剛才的敞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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