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第十一章

“高郁,你昨天跑哪兒了,李唯森回來了!”

“……哦。”

“我跟你說,他在追一個原來的高中同學,那個女孩昨天還跟他坐一塊兒呢!看樣子快得手了!”

“……他喜歡就好。”

“這家夥還真厲害,光靠寫信和電話就能追到人家,我甘拜下風!”

“……我還有事,下次再聊吧……”

電視上還在不停傳來女人的呻吟聲,李唯森的手卻已探入我的褲腰,這種局面讓我覺得難堪又屈辱。我使勁掰開他糾纏的手想要起身,他反而順勢將我的手臂扭到背後,由此產生的疼痛使我悶哼了一聲,冷汗都流了下來,力氣也完全用不上了。

“……你跑什麽?害怕啊?”他的嘴唇緊緊貼著我的耳後,甚至故意伸舌舔了一下,我本能的顫栗之後聽到了他的喘息:“……高郁,你還沒做過吧?讓我教你……我很行的……”

“我不想……我是男的你知不知道,李唯森!”我從齒縫中狠狠擠出這句話,他肯定是酒喝得太多昏了頭,就算我再喜歡他也不能接受這種情況。

“……我知道……是你不懂,跟男人也很爽的……我今天……就教教你……”

隨著他的話,我整個人被他拽到床上,兩只手臂也被分別鉗制在頭部上方,他喘著粗氣看了我一會兒,突然把嘴重重的壓了下來,這不像是一個吻,只像一種純粹的侵占。

我的嘴唇被他弄得又痛又麻,一股強烈的欲念直沖腦門,先前消失的醉意也從他傳遞的氣息中再次湧上,趁我軟弱下來的瞬間他撬開了我的嘴,用舌頭狠狠吸吮起來。在幾乎窒息的感覺裏我想到了“咬他”,可我真的下不了口。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退讓,終於松開了強硬的手和嘴,用柔軟的音調誘惑我:“……我真的很想要,讓我做嘛……”

在他專註而充滿情欲的目光下,我竟然忘了問他所有的事,只是把頭轉到一邊說了聲:“……關掉那個。”

“什麽……哦,我馬上去關。”他迅速跳下床關掉電視,然後迅速的回到床上,之後……更迅速的開始脫衣服,那種“悉悉嗦嗦”的聲音讓我體溫陡升,尤其是臉上燙得像要起火。

“哇……好冷,快過來!”他一把拉起我抱在雙臂之間,我不得不面對他的臉和身體,脫得只剩一條內褲的他絲毫沒有不好意思,一邊拉扯我的衣服一邊說著挑逗的話:“……脫啊,我等不及了……讓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

他拽下我牛仔褲的時候動作相當粗暴,差點把內褲也一起拽下來,我盡管正在臉紅可還是生氣了,罵他:“王八蛋……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湊近臉對我淫笑,聲音也刻意壓得很低:“我想幹你!”

我直覺的一巴掌煽過去,但他早有防備的抓住了我的手:“……呵呵,別生氣,小小情趣嘛……你的皮膚真好,先親一下再說……”

他的愛撫動作非常拙劣,用力之大使人只覺得痛楚而決非快樂,我興奮的原因可能僅僅出於心理和視覺——他熱烈的表情、健壯的體格,還有我曾經在幻想中撫摸過無數次的肌膚。我真的很想比他更放肆,但我沒有做任何事,而是溫順的躺著任由他擺布。

只經過一點少到可憐的前戲,他就試圖向我身體裏插入,我說這樣不行他也不理,痛苦的嘗試了好幾次以後我疼得滿頭大汗,欲望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情況當然也好不了多少,同樣的一身汗,沒得到釋放的性欲卻越發高昂。

他讓我背對著他再試一次,我想拒絕可還是忍住了,照他的話擺出了那個我連做夢都不願想的姿勢。在所有的性幻想中,我從沒被人壓在下面過,就算我幻想的對象是他,但真到了這一天我卻是這麽的賤。除了賤,我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此時的自己,竟可以容忍他到這種地步。

正在想著這些的我,被他粗魯的動作又一次弄得難受之極,後面好像被他的手指撐開了,而且還在接受更深的戳刺,手指上那一點點濕潤的感覺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我只能努力閉緊自己的嘴不發出聲音,同時盡量放松出於本能而緊繃的身體。

當他的那兒終於整個進入我體內的時候,我已經因為強烈的不適而神智模糊,他剛試著輕輕動了一下就一洩如註了。那股熱流的到來使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則開始沮喪的埋怨起來:“媽的……你那兒太緊了……第一次怎麽這麽難啊……”

我趴在床上好半天都沒動,聽著他的話從遙遠變得清晰:“……這樣也好,待會兒就順利多了……”

“……能不能……算了……”我用很小的聲音說出這句話,不知是精液還是血把那個地方弄得又濕又黏,更別說還殘留著被擠塞的壓迫感,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是嘔吐。

“……你很難受?沒事的,一會兒就習慣了,剛才那次不算,我一向不是那麽差的……”

“我不是說你差……”

“那不就好了!……咦,一看著你我又有感覺了,接著來吧……”

他興奮得很快,話一說完就抱住了我,抵在我腹部的那個東西果然又硬了,我看著他那張高興的臉實在說不出別的,只能說:“好吧。”

赤裸裸交纏在一起的我們,第二次做確實很順利,他進入時已經沒有太大阻力,可隨之而來的疼痛卻更厲害,接下來那狂猛的撞擊令我幾乎失去意識,不得不用力摟緊他的脖子。他汗濕的頭發紮在臉上的感覺比作愛舒服得多,我親了他的臉無數次,從緊閉的眼睛到光滑的下巴、從挺直的鼻梁到豐潤的耳朵,每親一次,我都更明白自己有多喜歡他。在他高潮來臨的前一刻,因劇烈的沖撞而壓抑著哼出聲的我,對他汗涔涔的臉露出了微笑。

我不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做了幾次,只記得他疲倦的親我時所說的話:“……從前倒不覺得,這下我可發現你太性感了,我要是迷上你了怎麽辦?”

我軟綿綿的躺在他懷裏傻笑:“……你說真的還是假的?我又不是美女……”

“……呵呵,你那兒比美女還厲害……”

“……你他媽給我閉嘴,說得這麽難聽……”

“又害羞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你剛才沒看見?”

“……我看是看了,可沒看見你射啊……對不起,是我的錯,下次我一定好好服侍你!”

“都叫你別說了……我根本不在乎那個……”

“………………………………………………”

我以為,這是甜蜜與獲得,就算只能躲躲藏藏,就算他不會讓我對他幹同樣的事,可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否則他怎麽會主動跟一個男人做愛呢?而且還那麽投入那麽瘋狂。

我沒有料到的是,這種愚蠢又自戀的想法在第二天就破碎得徹徹底底了,連多一天都不可以。

第二天的清晨,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吃驚:“……昨天晚上真是刺激,我跟男人從來沒玩得這麽爽過……”

我只覺得一股寒氣透心的往上鉆,但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你原來都跟誰玩了?”

“……跟一個戰友學的,不過你比他漂亮多了,他那副長相真是……”

“……還有嗎?”

“……一共兩個,再沒有了……高郁啊,玩這個可得保密,連小川都不能說,否則傳出去了可不得了……”

“行了!”我頭皮發炸的看著他,深深的呼吸之後再次開口:“這些……我當然知道。”

“……你沒事兒吧,怎麽這樣看著我?是不是……那兒很疼?”

多麽可笑的事——他的眼神居然很無辜,我沈默了好久才問他:“……小川回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我昨天找到你之前跟他們在一塊兒喝酒,那小子的女朋友還挺標致的……”

他說話時都沒看我,好像發現我有點不對勁,絮絮叨叨說了些閑話就站起了身。

我拉上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我還沒睡夠呢,你先走吧。”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徑直往外面走,在門口轉過身留了句話:“……改天……我們三個好好聚一次,等我電話。”

“……嗯。”

他走了以後,我看著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奇怪的是我沒哭。也許,我並不是那麽喜歡他吧,我只覺得冷,可能昨天晚上感冒了。

在無邊無際的寒冷中,我蓋著厚厚的被子也停不了發抖,床邊的電話“鈴鈴”響起,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希望是我爸;或者小川。

果然,小川熱情的聲音把耳膜震得發疼,我緊緊抓住電話筒就像抓住了一根火柴,可他告訴我的事帶來了更多寒意——李唯森,這個昨天晚上跟我在床上糾纏不休的人,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

放下電話的同時,我忍不住輕聲笑起來,太有趣了,人生真真如戲劇般充滿不可思議,我笑得越來越大聲,甚至帶動了身體深處的傷口,那裂痛的感覺到底是為了什麽?

高郁,再也沒有比你更傻的人了,我對自己大笑著說出這句話,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關於李唯森:這個人,性格變化很大,以後的他沒有任何道德觀,他不是真正的同性愛者,只是不排斥同性性行為,高郁對他而言即是朋友之一也是性伴侶之一,悲哀的就是這個“之一”。他跟高郁做愛,因為高郁對他有性吸引力。至於喜不喜歡、愛不愛,是多餘的問題,就算有真的喜歡,他最重要的也只是他自己。什麽忠貞、責任、愛情、犧牲……他不會有。這個家夥是最不值得愛的那種人,可高郁愛他的時間太久,愛得久到已經變成習慣,就算愛情被他磨滅掉,也還有記憶作祟;就算連腦子裏的記憶都毀壞掉,還有身體的記憶作祟,他畢竟是高郁唯一愛過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