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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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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璃月神色冷凝,一邊操縱著水晶蠱蟲穿過灰撲撲的蟲群,如一道閃電般直直飛向宋健。

在水晶蠱養成之時,她曾以血液餵養過,成蠱後的水晶蠱便與她心念相通。

此刻,隨著水晶蠱飛出蟲群,那些黑影蠱蟲竟也緊緊跟在其後朝著宋健等人飛了過去。

在場的眾人中唯有沈瀾之涉獵廣泛,見此情景雖有驚訝卻也還算鎮定,其餘人則皆是驚奇地看著蠱蟲的動作,滿臉的不可思議。

宋健見勢不妙,趁著身旁護衛心神不定之際,一把將人推了出去,妄圖以此擋住飛來的蠱群。隨後,他便想往房外逃竄。

“想跑?”

璃月冷哼一聲,心念跟著一動,還不待宋健跨出門欄,跟在他身後的蟲群已然分散出一部分,從他頭頂飛過攔住了他的去路。

剎那間,宋健便被困住了,前後都是嗡嗡作響的蠱蟲,只得轉過身來,滿臉警惕地看著璃月。

那幾名護衛一時間瑟縮著面面相覷,最後一並跪地求饒:“蘇小姐,求您饒我們一命,我們不敢了,再也不會跟著老…… 宋健為虎作倀了,只求您能饒我們一命。” 一番求饒之下,絲毫不見此前他們狐假虎威的模樣。

見狀,璃月眉間的郁氣散了些許。卻仍是不為所動,她隨即靠近幾步開口道:“你們是生是死我管不了,去到大理寺後自有一番定論。”

站在她身後的沈瀾之挑了挑眉,上前幾步站在璃月身側,大有一副態度明確,表示支持的模樣。

兩人並肩而立,璃月一襲精致淡雅的襦裙,沈瀾之一襲黑色錦袍加身,兩者一清雅、一沈穩,長身玉立倒是顯得很是登對。

璃月似有所感般將目光投向沈瀾之,眼眸微微一動,隨後又迅速轉頭,看向被蠱蟲挾制得絲毫不敢動彈的宋健。

見著宋健滿臉冷汗,身體不住顫抖,璃月眼神冷了幾分道:“看來你也知曉這黑影蠱蟲的厲害,卻從未想過曾經用來殺人的利刃今日竟會對準自己吧?”

一邊說著,心中一動便操縱著水晶蠱飛到距他臉頰三步之遙的位置。

宋健更是驚恐萬分忙喊道:“別!蘇小姐,是我有眼無珠小瞧了您。有話好好說,我跟你們去大理寺,您想知道什麽我都交代,千萬別動用蠱蟲!”

璃月微微勾起嘴角,“是嗎?可我覺得動用蠱蟲你才會說實話呢。”

話音剛落,水晶蠱便微微扇動透明翅膀,從體內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不過幾息時間,眾人便見宋健原本惶恐警惕的神情竟奇異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而迷離的眼神。

他的臉龐也失去了往日的生動,變得沈靜如水。

璃月看了看被杏兒扶著的徐妍,她已然被毒素侵襲得站立不得,只得靠人扶著才能站穩。

她深受幽夢香毒害已經九年了,若是再晚個一年半載,即便有了解藥也回天乏術。

當務之急是問出解藥的下落,有了解藥才可逐步為之解毒。

這也是她一反常態未在第一時間為徐妍醫治的原因,只能先尋解藥,若找不到便要慢慢調制,否則尋常藥物加上針灸也無法為她解毒。

心緒流轉間,璃月收回視線看向宋健,眼神更是冷了幾分,“那幽夢香的解藥被你們放在了何處?”

宋健似乎不願回答,迷離的眼神中出現了掙紮的跡象,但又在瞬息間被鎮壓,“解藥在…… 在莊子上,在梓壹那兒,被她收進了床頭處的匣子裏。”

璃月眸色微沈,繼續問道:“毒殺妻子一事,你是否參與其中?刻意引誘鳶兒為你燃放毒香,亦或者…… 所謂的梓壹表妹並不知情,是你與鳶兒合謀!”

宋健:“是…… 梓壹並不知情,是我與鳶兒合謀。我許她夫人之位,利用她下毒,順理成章地霸占徐氏家業。”

霎時間,屋內眾人的視線都投向鳶兒。

如此說來,她此前所說表小姐梓壹投毒欲殺徐妍上位的話便是假的,她只是想拉表小姐梓壹下水。

璃月收回視線,沈吟片刻又問道:“那黑影蠱蟲你從何處得來?”

“黑…… 黑市,半月前我在一個叫聖姑的老太婆那兒買的。”

聖姑!

璃月當即瞪大了眼睛,卻又在下一刻斂下眸子。

不可能,師父不可能將這殘害人命的毒物賣出去。

但心中仍是被他這番話攪得動蕩不安。

沈瀾之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投向她的目光中帶著擔憂,“你認識他口中的聖姑?”

璃月應激似的擡頭看向他,卻下意識地否認,“不,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她的師父溫婉善良,菩薩心腸,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不可能做出這種危害國家社稷之事。

沈瀾之眼底閃過一絲晦澀難懂的光,卻只是應道:“無妨,是與不是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自然會查清楚,在京城販賣此種陰損之物,為昭國國法不容,罪不容誅。

只是後面這句話他沒說出口,璃月亦是心神不定,也未曾留意到他的神情。

......天邊晚霞絢爛如一幅壯麗畫卷,太陽西斜,僅餘一抹餘暉掛在天際邊緣。遠處山巒被淡淡的陰影籠罩,輪廓漸趨模糊。

璃月一行人佇立在宋宅大門外的街道上,目視著大理寺的差役將人抓走。

一個時辰前,沈瀾之放出的信號煙引來了幾名大理寺差役,他們派人去大理寺取來抓捕宋健的文書,如今在將宋健等人押回了大理寺。

沈瀾之也差人前往宋健的莊子上傳喚宋健的表妹梓壹去往大理寺,順便帶回了幽夢香的解藥。

那解藥放在一紅木盒子裏,是幾顆白色圓潤的藥丸子。

璃月轉身將盒子置於徐妍手中,叮囑道:“你如今身體已被毒素侵襲五臟六腑,這幽夢香的解藥不可此刻急於服下。需按照我方才給你寫的方子用藥,先將身子調養好,一步步慢慢來。”

“那方子能清熱解毒、調理臟腑,用以穩定病情緩解中毒癥狀。”

“前三日一日一次,待身體適應後便可早晚各一次,待到約莫半月時便可一日三次,如此一月便可進行下一步治療。屆時,你去相府尋我。”

徐妍感激至極,“謝謝蘇小姐。”

說著竟欲下跪,璃月連忙扶住她,寬慰道:“無妨,為醫者治病救人自是本分,不必行此大禮。”

隨後,目光看向安靜在側的杏兒,“杏兒的情況與你不同,將這解藥每隔半月服下一粒,兩粒便可痊愈。”

杏兒雖不能言語,但那亮晶晶的眸子滿是雀躍,連忙行禮致謝,徐妍也不住點頭道謝,“我代杏兒謝過蘇小姐。”

天邊的晚霞漸漸隱去,這時,靜書挨近璃月輕聲提醒:“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府了。”

璃月點頭應聲,“好,回吧。”

說著,她的視線也望向未隨大理寺眾人一同回去的沈瀾之,周圍既無馬匹也無代步工具,於是疑惑道:“你怎麽回去?”

沈瀾之眼眸微微一動,淡淡道:“走回去。”

從這兒走回城區,得耗費好幾個時辰……璃月皺著眉頭索性直問,“那你之前是怎麽來的?”

他既然是來抓宋健的,怎麽會只身一人前來,連抓捕文書都是隨後派人去取來的,總不能是臨時起意來的宋宅?

這般想著,她又搖了搖頭,想要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

隨後回頭看向在目送她們離去的徐妍,“夫人,府中可有馬匹或者馬車?可否借用?”

感知到沈瀾之眼神的徐妍拉住要比劃什麽的杏兒,淡定地搖了搖頭,“我時常臥病在床,府中並未有馬車閑置。”

“這……” 璃月又看向沈瀾之,見他真有一副要走回去的架勢,妥協道:“罷了,你與我們一同回去吧。”

沈瀾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片刻,才道:“那便謝過蘇小姐了。”

現在的他倒是回歸正常,沒那麽奇怪了。璃月一想起他在宅子裏喚她阿月,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索性看了他一眼,轉身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偶有顛簸。

馬車內,沈瀾之端坐在一側,璃月坐在他對面,靜書在璃月身旁,位置稍靠後。

車內一片寂靜,一時間無人說話。

璃月垂下腦袋伸手理了理袖口,隨後將裝有黑影蠱蟲的盒子拿出遞給沈瀾之,“這個給你,這類蠱蟲雖是陰損,卻也懼怕焰火與高溫,你可以連著盒子一並將其放入火盆中焚燒,便可將其消滅。”

待他接過後,她又擡手揉了揉抽疼的額角。

今日清晨才回的京城,後又經歷這一遭,不說她體質本就偏弱,就是尋常人也吃不消。

沈瀾之收好盒子後,猶豫片刻又拿出一塊紙遞給璃月。見她放下手疑惑望向他,解釋道:“你可還記得當日在寶相寺見到的綁匪?這是從他們身上搜下來的。”

他手中的紙張粗布質地,四周卷翹,稍不留意便會以為是某件衣裳上的布料。

璃月接過將其展開,又聽見他說:“這紙原本是綁匪與買賣孩童那夥組織用來傳遞消息的,只是上面的內容展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不見。”

“我今日碰巧在朱雀街見著你,便跟過來想問問,可有什麽東西能使布上的字在人打開看完內容後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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