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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靡夢紅塵井(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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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靡夢紅塵井(十五)

屋內?

楊掌事剛剛說完,唯恐任舒映拒絕,即刻上前引路:“公主隨我來。”

以為楊掌事都是畢恭畢敬,一副拘謹之態。任舒映自從遇到楊掌事,還成未見過她如此強硬的說話。以及躲閃的眼神中,暗蘊著絲絲縷縷無奈與心虛。

這一刻,她腦海中跳出一個問題,楊掌事是在怕她,還是在畏懼孤竹京?

沿烽火臺的樓梯下去,經過幾個長廊,她被帶到一個小院子內,烽火臺常年無人搭理,就算是皇親國戚來了都是臨時除塵,馬馬虎虎應付過去了。

偏偏此處甚是整潔,窗明幾凈,空無纖塵。方才進入院子,便已經看到院子外面都是腰胯長刀之人。

回想起來,確實是在外重兵把守,孤竹京發現她用幻影珠的把戲,這回是還懷疑她要逃跑,所以才派來這麽多人手的吧?

“楊掌事,”

公主乍然發聲,臉上又不帶著任何表情,楊掌事見狀步子一頓,甚至身軀微微顫抖。

“方才那是怎麽回事?太子怎麽會被押回來?”

哦……原來是閑聊。

楊掌事心有餘悸吐出一口氣,佯裝思索,緩和片刻湊到公主耳畔小心翼翼答:“哦,是、是太子殿下在游獵之時勾結反賊,好在四皇子及時趕到,悉數擒拿,反賊才沒有得手。”

“什麽?!“

任舒映詫異凝眉,

陰魂它居然不殺人,反而還救人,如此異常,絕對是有問題啊,他該不會是想著……一鍋端吧?!

楊掌事觀察到公主驚異表現,又回想孤竹京的話,忍不住開口提醒她:“公主,恕婢直言,以後在四皇子面前,切莫想著太子殿下了。”

“為何?我不是太子妃嗎?”

“四皇子……”方說幾字,楊掌事頓時反應過來,剎住話頭,她自認為自己也是個明白人,怎麽看不出來四皇子對公主的用意,可這話又不敢明說。

任舒映正等她下文,孤竹京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外。楊掌事註意到,哪裏還敢多說一句話,腳底抹油一般退下。

孤竹京提步走來,隨口問:“很喜歡太子妃這個位置嗎?”

孤竹京應該是聽見她方才說的話,說話時又夾雜著一絲酸澀:“……還是喜歡孤竹宇?”

“我與太子殿下不熟,何來喜歡?”

“不喜歡嗎……”

任舒映果斷點頭,靈光一閃,隨即說:“倒是宣瑜公主,曾經給我看過一把劍,喚‘叩雪’,我日思夜想多日了。”

聞言,孤竹京淺笑之意不達眼底:”你還喜歡劍?”

孤竹京深思時,她繼而話鋒一轉,胡亂編造:“也不是喜歡,是宣瑜公主看不起我們巽國女子,所以游獵開始那日,我便與她做了賭註,憑誰獵得更多,劍就得歸誰。”

但因中途發生獵場反賊這等事,這賭註至今未有一個結果。

孤竹京若有所思:“我讓宣瑜公主過來?”

啊?不是,陰魂這麽快便答應了?但細細回想,她其實有些分不清孤竹京究竟是不是陰魂,一來他所作所為頗為怪異,可又在她直覺吧,面前此人沒有要她的命。

任舒映平覆心緒,到底還是露出一抹笑意:“多謝四皇子。”

孤竹京來時悄然,走的也快。甚至在當晚,宣瑜公主便領著拿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長劍過來。

“宣瑜公主,我獵得的獵物不多——”

任舒映正要說明一下情況,對方面無表情打斷:“叩雪劍歸你,你替我給四皇子帶話,讓他說到做到。”

哈?孤竹京又搞了什麽事啊?

任舒映怔怔凝視,宣瑜拋下叩雪劍便離起身離開。可惜了,她雖然獵得的不多,但是有一只稀少可見的白狐尚未拿出來看看。

打開劍匣,不出所料,叩雪平靜的躺在裏面。不過和撼刑一般,感覺不到以往熟悉的劍靈意念。紅塵井本來就限制極多,如今叩雪劍還可以使用她已經知足了。

夜深,任舒映睡著陡然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心頭泛起一種不詳的預感,她爬起來,走出庭院。擡頭望向天幕,角一側火光沖天。

“來人啊!來人啊!”

她喊了幾聲,不過無人作答,楊掌事也不見了。既然無人在外看守,她披上一件外袍循著火光源頭去,漸漸靠近,救火的侍衛攔下她,

“不要靠過去,火勢太大,往原路回吧。”

任舒映眼底倒映熊熊燃燒的房屋,止住腳步。

“任姑娘,”孔黎在後喚道,“我要走了。”

“走?”任舒映有些茫然。

“對,我要離開紅塵井了。”她指向火勢正盛之處,“他在裏面,我要去陪他。”

“啊?那你呢?”

“不必擔心,我已經取得紅線,馬上就可以回到修界。任姑娘你也盡快回來,我在那裏等你。”

孔黎留下溫柔淺笑趁著侍衛不備,鉆進火海裏。

啊?都走了?任舒映反應過來,感慨萬千。

扶鸞,孔黎都走了。

雖然火在偏僻之處燒起來,但是連接著烽火臺,火來不及撲滅一直蔓延開來,就連周圍的樹林都不可幸免。

——

她被孤竹京的侍從帶回行宮,遂向楊掌事問起夜中起火時失蹤的緣由。楊掌事自是實話實說,結果是因為她在後院睡著了,看守她的侍衛因為發現火災便都趕去幫忙。

料楊掌事如今也不敢撒謊,繼續問:“那火燒哪裏去了?”

“哦,是一處糧庫。”

還真是奇怪,怎麽會是糧庫呢?

“哎,還出了一件大事。”楊掌事回憶一番,喟嘆道:“三皇子葬身火海了。”

對於任舒映而言,這件事不讓她驚訝了,孔黎就是為了三皇子。

不行,她也要收拾收拾離開紅塵井了。

夜半,她實在想不出如何對付陰魂,便拿出幹枯的血燈,重新放血,起火。

也算是瞎貓碰死耗子。血燈居然還可以使用,雖火光極其微弱,但是煙霧居然有意識一般,徐徐飄向外面。

行吧,那就去看看。

帶著血燈起初在行宮還需要遮遮掩掩,煙霧致幻,不得已加快腳步,最後煙霧滲入無人的屋內,其實還怪瘆人的,透過窗子,內無燈光,死寂中還透露一絲詭異。

真的怕了啊,萬一死在裏面怎麽辦啊?

任舒映如今只能提著血燈,接著幽色昏光,環顧四周,躊躇不決。

等等,不對啊,血燈顏色怎麽變了!?

“吱呀!”

心頭一顫,緊閉的大門乍然打開,好像裏面有人影晃動,燈光隱現。

壯了好幾次膽,她走到門後張望,

……

居然是孤竹宇?

任舒映走進去輕聲問:“太子殿下?你怎麽坐在這裏?”

孤竹宇擡頭看向她,冷聲命令道:“給孤解開繩子。”

哦,原來是被綁起來了啊,真可憐。

任舒映膽子大了點,便走面前忽然一笑,紋絲不動。

孤竹宇瞇眼凝視許久,扭動身軀,示意快點解開綁在手腕的繩子。

她擺頭道:“我不會解。”

“什麽不會?”

孤竹宇蒙了。

“我,不會解開。聽懂了嗎?”任舒映笑瞇瞇註視他,心裏幸災樂禍,這個太子也有今天啊,快哉快哉!

“太子殿下,告訴我,誰把你關在這個地方的?”

孤竹宇看見她的態度,後知後覺是被騙了,咬牙切齒:“淳瑤公主,如今你還要明知故問嗎?”

任舒映怔住,不會又是……孤竹京吧?

“孤就不該留你活著。”他惡狠狠的盯著,逐字頓句:“你以為攀附上孤竹京便可以高枕無憂麽?”

“太子殿下,我可以告訴你,我從未與四皇子有其他交涉,倒是您,在獵場利用我吸引四皇子註意力,隨後又是串通反賊,是你先要犧牲我的命,按理說應該是你先違背了我們的交易吧?”

孤竹宇被堵的啞口無言。

“小女子可惜命的很,你們如何爭權奪利我不管,我亦不想插足你們這淌臟水。太子殿下你就在這裏自生自滅吧。”

她話已說盡,轉身一看,孤竹京像鬼一樣就在她後背。

“……”

她覺得可以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每次都要被孤竹京嚇到。這時手中血燈的煙霧緩緩收了回來,幽光變得更加亮。

孤竹京瞟了一眼,目光移至太子,面色自若:“回去吧。”

“……哦。”

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就這麽輕輕松松回去了?

楊掌事在外等她,見人從來,急促道:“公主走吧,婢子已替您收拾好了衣物,咱們要回臨城了。”

話還未說,被楊掌事大力拽上一個馬車,待馬車走遠,任舒映沈下一張臉開口:“可以說孤竹京又要帶我去幹嘛了吧?”

她一直都不喜歡被人支配,不管是在修界還是紅塵井,這種感覺只會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工具。

楊掌事打量公主神情,小心翼翼問:“你都知道了?”

她還不至於有眼無珠至此,此從楊掌事一昧為孤竹京說話時,她便看出端倪,起初還以為會是柳元霜的眼線,直至方才她恍然大悟,楊掌事幾乎對孤竹京唯命是從。一時感慨孤竹京無權無勢,居然可以把眼線安排道她身邊,該說他有多可怕啊?

“公主見諒,婢子也是聽命行事,此次涉及您安全,四皇子才打算連夜讓你離開的。”見任舒映沒有發怒,便繼續說:“公主,太子殿下勾結的反賊是巽國舊部,而皇後暗中與巽國舊部來往之事,已經被聖上知曉了。”

她聽懂了,所以她作為巽國之間的和親公主,若是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她定然會被牽連。好吧,姑且可以理解孤竹京的做法了,轉念一想,不對啊,孤竹京為什麽要保我?

哎,算了,無所謂,這也不是真正的孤竹京,方才血燈反應,便可篤定他身上是陰魂無疑了。主要還是該想想怎麽取紅線離開才是。

“我們現在去哪裏?”

現在的情形,感覺回宮中是自投羅網呢。

“公主,我們去四皇子府邸。”

啊?哈?那豈不是更加好下手了?

“好吧,”

不過樣子還得裝,她勉為其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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