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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靡夢紅塵井(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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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靡夢紅塵井(十一)

“是我解開了陰魂金簡的封印……”她垂眸回憶,“昨夜,陰魂屠了一個府的人,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夢。”

孤竹京走上一步,任舒映說罷,忽然在身邊翻找什麽。

“尋什麽?”

她擡頭看孤竹京,“……血燈呢?”

孤竹京擺頭,“未曾見到。”

“既然是陰魂所為,那會不會是陰魂帶著血燈跑了?”

任舒映亦是這麽想,陰魂若是帶著血燈,那定會肆無忌憚四處殺人,她也無能為力。

任舒映思來想去,暫無他法,只道:“陰魂嗜殺,你替我盯著,若是有重大兇殺案,那便是陰魂做惡無疑。”

孤竹京應下,見任舒映接著說:“你先回宮。”

——

華棠殿。

她離開一夜,並無人發現端倪,幻影人被她收回時,她查看了一遍幻影人在她離開後的事。

楊掌事在昨夜忽然來尋她,幻影人的記憶中,

皇後特讓楊掌事穿話,因為聖上過兩日要去臨城外的行宮游獵,讓她好好準備,作伴陪同去行宮。

她自是不能拒絕,安安分分在華棠殿待兩日。直到游獵之日,柳元霜居然不請自來。

任舒映聽到柳元霜來時,還頗為惑狐觀察過楊掌事的反應,不過楊掌事比她更加茫然。

將柳元霜帶入華棠殿中,柳元霜身後跟著好幾個婢女,每一個人手上拎著一個包袱。

任舒映瞇著眼掃視一遍,到底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這個仗勢,說是搬到華棠殿來住都說得過去。到底要幹嘛呢?

兩人皆是沈默半晌,柳元霜僵著臉,不情不願開口:“今日游獵,我要與你共乘一車。”

“?”

沒聽錯吧?她這是要幹嘛,共乘一車?

任舒映滿腹疑竇,可怎麽看,柳元霜都不似開玩笑。

也不等任舒映作答,柳元霜指著身側大大小小的包袱催促起來。

“這些都是我要帶去行宮的東西,我要先去放好,你也快點。”

任舒映沈默著翻了個白眼。

這大小姐故意的吧?這麽多東西,哪還放得下她的。

看著柳元霜冷哼離開,

“楊掌事,”任舒映懶洋洋動了動身子,

“你去準備吧。”

楊掌事微頓,百般不願意也不能拒絕,只咬牙領命。

——

此次行宮游獵陣仗頗大,甚至臨城中,連接著孤竹皇城的幾個主要大道,皆已封閉,不容許路人來往。

因為還涉及到孤竹皇宮的貴人安全,還特意把臨城外駐紮的精兵調遣至此,可謂是把路包圍的水洩不通。

任舒映一開始還不知道柳元霜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直到她上馬車後,她恍然大悟,

主要是發現太子一身便裝,騎著馬就在她馬車旁邊。

她不禁瞄看了幾眼,不料一道聲音冷不防傳入她耳畔。

“太子殿下是受聖上之命,才會留在這裏,不然我才不會和你共乘。”

聽罷,輕笑一聲。

柳元霜當真是喜歡那個太子,為了能見面,甚至願意與她這個橫刀奪愛的情敵共坐一車,難為她了。

笑了片刻,她收回落在孤竹宇身影的視線。

這是有多喜歡太子?

——

行宮在臨城外的一條大江邊,草木茂盛,一眼望去綠幕障目,一路耗時幾個時辰,無聊下,她聽著柳元霜和她的待女對話,

“小姐,行宮安排好了居所,因為都是按馬車名冊排,所以我們要和淳瑤公主住一起。”

“什麽?!”柳元霜不可置信看向任舒映,“能不能改?我要自己住。”

待女凝思片刻:“恐怕不行,行宮本就小,居所也基本上已經滿了……”

柳元霜緊繃一張臉,沈的幾乎要滴出水,可以說,已經把“不願意”三大字寫在臉上了。

不對啊,要是不爽也應該是她才對,光是馬車就被壓榨。

任舒映扶額,手掌撐著腦袋,瞥過柳元霜。

“……不過,聽說太子殿下就住在隔壁。”待女緩緩說,看她如此遲疑不決,應該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

柳元霜聽了臉色立馬就變了,臉上覆蓋的冰霜頓時煙消雲散,改口道:“那罷了,就住一起吧。”

全程不發言的任舒映,幾乎是瞪著這個小姐:“……”

啊?

中途,太子還尋過來,不過不是找柳元霜,反倒是見任舒映,而且是特意要與她單獨說話。

任舒映卻不想私下面談,拒絕後,孤竹宇屢次三番派人來請,無奈之下她只好離開馬車。

趁著馬車整頓,她被帶到要幹嘛沒有其他路人的地方,孤竹宇含笑走來,“為了請公主見上一面還真的是不容易呢。”

她直問:“太子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非要在這裏說嗎?”

“公主未免小人之心了,孤這還是特意為你著想,關於你和孤竹京的事,若是當真那些人的面說了,你可就要身敗名裂。”

孤竹宇緊接著道:“如今不管你和他有什麽瓜葛,游獵事即,你得必須給孤一個明確的立場。”他步子動了幾步,越來越靠近任舒映,聲音壓的極低,

“選他,還是孤?”

她嗤笑一聲,“為何選?我若是兩個都不選呢?”

孤竹宇打量任舒映許久,忽然發現這個傳聞潑辣蠻不講理的公主特別不一樣,或許比他想象中的要聰明。

他如今還需要巽國舊部的勢力,這個淳瑤是唯一的中間人,他確實是不能動手,半晌莞爾一笑:“你不想選擇也沒關系,那我們做個交易吧。”

聽罷,任舒映臉色稍緩,“說吧。”

“據聞你擅武,你此次參與游獵,且要一路都跟著我一起。作為交易,日後,孤保你安安穩穩做上太子妃之位。”

任舒映不為所動,

太子妃?她確實沒有興趣。反觀孤竹宇的讓她去游獵,大抵是盤算著如何對付孤竹京吧。

這個反應落在孤竹宇眼下,他頗為意外,太子妃之位多少臨城小姐心之向往,她居然還不滿意?

隨後下了一個新印象,還特別有野心。

“還要什麽,你說。”

孤竹宇是個聰明人,任舒映也不拐彎抹角,一語驚人,

“要我答應也可以,我還要你給我一定的自由,替我殺了皇後。”

孤竹宇見狀臉色大變,懷疑自己莫不是聽錯了,

“你瘋了?!她是你姑姑。”

任舒映曾許諾過會為扶鸞報仇,皇後與淳瑤有關系,與她何幹?

她向來有仇必報,自不會讓扶鸞枉死。皇後也罷,她怎會懼?

孤竹宇平覆心緒,擰眉道:“她待你不薄吧?

皇後雖不是他生母,但是對待他這個太子也還是盡心盡力,且在宮內行事慈善大度,就連宮中妃子恃寵而驕,皇後也不會招惹,都是他得知後,看不下去才來出頭擺平。

實在想不通這個公主才來孤竹國幾日,就算是和皇後有什麽深仇舊怨,非要將其置於死地。

任舒映沈吟片刻,亦不多費口舌,反正要求就擺在這裏了,

便冷冷道:“你應,我便依你所說的做。”

孤竹宇敏銳察覺到,他變的被動了。

他為了皇位籌備了多年,犧牲了許多,如今發現孤竹京也有此野心,他寢食難安,明明是一個瘋子生下來的人,突然之間變得如此機警,萬一,十幾年來孤竹京都在裝瘋賣傻呢?

孤竹京所作所為,他越細想越覺得後怕,甚至覺得,孤竹京將會是他登上帝位最大的阻礙。

而他的父皇遲遲不願意將攝政大權交予他,朝中已有些風言風語,開始揣測聖上的打算,而後是不是要另擇新主,也難說,畢竟君心難測,故而他現如今十分焦躁,如坐針氈。

父皇總是猶猶豫豫,舉棋不定。

他已經這般歲數,許多事情心有餘力不足,偏偏還喜歡自己獨攬著,就算和一個巽國和親,孤竹國還可以安定多久?

他想不通,所以尋到了巽國舊部,如今依靠皇後兩邊聯系,日後還需要靠淳瑤公主。

現如今淳瑤公主的要求,就是要他從中選擇,

活一個,死一個。

從屯田養兵,勾結巽國開始,他就在幻想登上帝位那一日。他既然都已經決定犧牲父皇,

那麽,皇後亦可。

孤竹宇凝思許久,落下一語:“皇後之事我可以答應你,你也不要想著做一些小動作混淆視聽,你若是和孤竹京再有其他瓜葛,後果自負。”

任舒映揚眉一笑,眸中情緒不達眼底。

“說到做到。”

——

馬車緩緩行駛,渾圓的輪子在泥濘許久未打理的道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任舒映正襟危坐,自顧自酌一杯茶。方飲一口,身邊柳元霜忽然發話:“你和太子哥哥說了什麽?”

手捧玉杯一頓,任舒映也不擡首,眼皮微動,“和你有關系嗎?需要同你匯報?”

“你!”柳元霜沒見過敢如此駁她話的人,真是不知好歹!

她怒不可遏,正欲發話,任舒映緊接著開口:“和太子有婚約之人是我吧,你也還是一個未出閨閣的女子,怎麽還問的出來人家的私事?”

說完,柳元霜漲紅了臉,氣的啞口無言。

這一次口角,任舒映完美獲勝,在宮中學了這麽多規矩,她是看出來了,在修界極少有口角,一般都是直接動手。

但是在凡界,一個女規就可以堵住話頭。甚至是與方才孤竹宇所說一樣,可以身敗名裂。

這個插曲結束後,任舒映耳根終於清凈了,直到入了行宮,柳元霜也不曾說過一句話。

到自己住處收拾一番,馬上又要去見皇後那一趟,當然,這此不只是她,在行宮的貴女都會在行宮第一日見皇後。

她不會與柳元霜同行,而是自己先行一步。

行宮不比皇城大,幾步就到了目的地,遙是幾百步望去,衣著華麗的女子成群結隊,環顧四周時,忽然身側肩膀被人輕輕的拍了拍,任舒映側身一看,不由得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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