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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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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鐘(二)

任舒映眸底壓下著怒氣,負首折回。

孤竹京觀而不語,多少猜測出是渺夢山的緣由,直至柴火頹熄,她啟口道:“孤竹京,渺夢山魔修夜襲,你在哪?”

她口下並無厲聲質問,平覆心緒後再度想起此事,愈來發覺此事疑點重重,故打算重新捋清事理。

孤竹京坦然答:“我在魔域,渺夢山之事略有耳聞,攻山魔修規模較大,行事緊湊有序,但那批魔修並非魔域管轄,想必是潛伏已久,蓄意而為。”

言下之意,便是指向渺夢山中,潛伏內應,圖謀不軌。

話有理,可圖什麽呢?

既不滅門,並非打算鬧大此事,反倒盜取生靈鐘後,讓她做這替罪羊。

念此,她喃喃自語:“生靈鐘……”

生靈鐘,渺夢山聖陵寶物,以百年前開山祖師庇彌,於九骸壤尋得。

她還依稀記得師尊曾同她提過一次,

此鐘在百年間只敲響過一回,便是那昔日渺夢庇彌祖師閉關三百年,無緣無故,猝然圓寂。

此鐘尚未取出,於聖陵中無由而響,噅哄嗡然,似悲愴追悼,竟吸引了千上萬靈鳥,於聖陵嘶鳴淒淒,盤旋三日不絕。

此外,渺夢山一帶,連著一旬,草木枯榮,枯蓑不興,炎陽荒曝,滴雨不降。

見狀,外界風風雨雨傳揚:渺夢山祖師庇彌生前大造善業,定是冤枉而死,才引得生靈鐘自鳴申冤。

不過這都是上一輩的事了,細細回憶,可對生靈鐘了解之人,除了如今年事已高的大長老,就是她師尊二長老。

莫非盜取之人,會是介於她敬重的兩個長老之間?

——

沈吟至此,腳下小團子知道任舒映聽得懂它的話,鼓動翅膀嘰嘰喳喳:“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那道聲音在叫我!如果不去腦袋一直疼!”

扶鸞控制不了自己,任舒映喚叩雪:“我們帶它去看看吧。”

叩雪劍出自於九骸壤劍冢,與生靈鐘同源,可聞而不受控制,叩雪亦想知道這幕後真兇究竟何許人也,遂即刻作應。

不料,孤竹京站出來主動道:“我隨你去。”

為了不讓任舒映多想,故又補上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順路。”

——

跟著扶鸞,兩人未走多久與一群修士撞上,看樣子大都是禦獸師,他們的靈獸同樣因為生靈鐘的聲音,躁動不安。

群修相遇,眾人也只是客氣招呼一聲,臉上和善,卻相互揣摩,心思各異。

無非是兩個想法,其一便是面上所示,所有人都是因為自己的靈獸暴動,而被吸引至此;其二,便是幕後主使可能就混跡其中,在九骸壤若是多除掉一些人,自然有益無害,可如今也不了解對方底線,輕易行事,反倒招惹無端猜忌,落個眾矢之的下場。

任舒映專註掃視周圍的人時,耳畔傳入幾句話:“怪了……自從它主人回來後,它就一直不肯打理我,我屢屢向它道歉,也不回一句話,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側眸一瞥,之間身後不遠,站著兩個禦獸師,禦獸師面前各有一只靈犬,它們正有一搭沒一搭說著。

觀那二位禦獸師亦在說話,許是沒有聽見靈犬在說什麽,她豎起耳朵覆聞:“它主人也古怪,起初還挺和和善善,及次日,忽然性情大變,是不是還總是在暗處觀察我們……”

聽罷,另外一只靈犬問:“……或許它不過是一個靈兔,你們一犬一兔走太進了,靈兔主人因為你要吃了它也是有可能。”

“誰說我吃兔肉了,我是見它太可愛,一時激動了些……”

“都說了,咱們都是靈犬了,你偏偏要學凡界的土狗,舔人家靈兔一身口水,那主人不擔心你吃口吃了就怪了!”

可話落,起初發話的靈犬乍然望向一處連連叫了幾聲,不過人群嘈雜,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你看!就是前面那個女人,靈兔就在那!”

任舒映好奇順著靈犬所望一看,只見一個纖弱的背影走在她面前幾步之處,手中的靈兔埋在女子懷中,紋絲不動。

任舒映歪著頭若有所思。

那女子……怎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呢?

許是任舒映的打量視線過於明目張膽,前面那個女子似乎頗為警惕有所發覺,不動聲色偏頭斜睨過來。

任舒映看清楚女子側顏,心中猝然一沈,

“……?”

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任舒映思緒:“看出什麽了。”

任舒映招手示意讓孤竹京低頭,自己壓低聲音道:“前面那個抱著兔子的女人,她……不是禦獸師,而是……渺夢山劍修的弟子。”

聞言孤竹京目光移至她:“確定?”

“沒錯,我與她也相識,名喚杜韻,不過不知為何她不與渺夢山弟子一起,偏偏孤身混於此。”

孤竹京:“盯著她。”

——

一路跟蹤,不知不覺,終於道生靈鐘作響的源頭,

雪絮飄揚,群修站立在一個被積雪掩蓋的洞窟面前,他們簡略清理清除洞口,卻沒有一個人進入。

從入口望內,漆黑而不見通道,唯有徐徐長風將雪粒灌入其中。

一時之間,眾人面面相覷,

一人問:“你們靈獸怎麽說?

“就是裏面,一直在響,斷斷續續的響,不像是敲鐘,倒像是敲著我這狄鳥的腦袋,現在耳朵還發鳴了。”

他們並不知道是生靈鐘,故而只覺得奇怪,莫非裏面是有寶貝?但他們又貪生怕死,不敢當這個領頭羊。

氛圍莫名僵持片刻,杜韻驚訝“啊”一聲。

手中的靈兔沒有抱穩,自己從懷裏蹦跶出來,所有人的視線隨之吸引過來,只見它徑直往那個黑黝黝的洞窟裏面奔入。

他們以為這靈兔或許會在裏面迷路,怎料,這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它又跑出來了。

嘴巴居然還咬著一顆流光溢彩的靈珠。

見狀,眾人喧嘩起來,好奇圍上前去。

“喲!還真的有好東西啊!”

“什麽什麽!”

“居然是凝結百年的鮫珠!”

聽罷,任舒映與孤竹京對視起來,鮫珠?若是就這麽突然出現在洞窟內,確實是匪夷所思。

但在九骸壤,萬事皆有可能。

何況見杜韻就這麽白白撿到這稀罕鮫珠,也有人開始躍躍欲試。

先到先得,這個道理在九骸壤依舊存在,萬一裏面當真是一個財寶窟,豈不大賺?

緊接著,幾個修士命令自己的靈獸爬入洞窟之中,靜等消息。

果不其然,這次靈獸帶來的東西比鮫珠更加珍貴,

讓人看的兩眼放光,

成色極佳的玄玉,晶魄石、煉髓珠……

任舒映驚愕在原地,莫非這是個靈礦洞窟?所見的都是群修求之不得的煉器材料啊。

她動心了……

沒有劍修會拒絕……

任舒映正要湊上去看看還有這麽好寶貝時,孤竹京的手乍然扣住她的肩膀,他問:“你幹嘛?”

不是說好不打草驚蛇的麽?現在走過去,杜韻不就註意到了。

任舒映目不轉睛看著圍擁的人群:“我覺得叩雪想要一些靈石精粹打造,讓它更加完美……”

叩雪極力支持:“我!同!意!”

一把上品劍器,斷然少不了極品靈礦的進階鍛造。

不過苦於資金緊張,她也只能給叩雪定期擦擦,若是趁此機會帶些靈礦回去,一半賣了,一半給叩雪,豈不是兩全其美?

孤竹京把差點失去理智的隊友人拉回來,不禁問:“你很窮?”

“……等我有了靈礦就不窮了。”

孤竹京聲音一冷:“不準去。”

任舒映著急道:“他們進去了,我們去看看吧!”

孤竹京:“……先等會,觀察一下杜韻,她要是進去了,我們再進。”

任舒映只能按下沖動,目光卻凝固在杜韻背影,心頭迫切期盼著,趕緊進去啊!

群修接二連三鉆入洞口,外面已是稀寥無幾。

任舒映二人躲在角隅許久,杜韻終於有所行動。

她舉目四顧,見人都進的差不多隨即露出一抹得逞的淺笑,大步而入,消失在洞內。

任舒映:“杜韻肯定有問題。”

孤竹京知道她已等不及,只道:“知道,先進去吧。”

——

雖然洞口通道只能容納一個人進入,不想深處別有洞天。

穿過深邃幽暗的長道,忽然一股寒意襲來,一片巨大的寒潭豁然現入眼簾,水滴落巖石上,水流潺淙。

任舒映納悶道:“他們人呢?”

沿著潭水走了幾步,她也只聽見暗風湧動,再無雜音,她召出靈光照亮洞內,四壁凹槽不平,卻都是普通的巖壁。

靈礦這麽快被他們都挖走了??!

孤竹京不知何時走在她前面,催促道:“快走前面還有路。”

任舒映才大步流星跟上。

離開被人鑿光的空洞,他們來到下一個空洞,這時任舒映才想起來生靈鐘,扶鸞還昏迷不醒,又問向劍靈。

叩雪道:“進來後就沒有聽見。”

聽罷,她心中隱約察覺到一絲怪異。

裏面的修士,杜韻,生靈鐘聲皆不見了,莫非是陷阱?!

思忖間,一陣雜亂的叫喊聲從遠至近傳來,聞之令人不寒而栗。

深不見底的幽道跑回幾個修士,衣上鮮血淋漓,面色慘白驚恐,似乎見到了什麽恐怕的東西,慌不擇路跑來,與任舒映二人撞上。

任舒映蹙眉攔下一人:“裏面發生什麽了?你們為這般——”

還沒有等說完,對方喘不過氣,驚魂未定,語無倫次說了幾句:“假的!都是假的!他們要來索命了!”

任舒映一楞,人已大力掙脫,倉皇往原路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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