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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韶華易逝,紅顏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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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韶華易逝,紅顏易老

“宋兄既然說了心屬餘氏,我自然相信,”趙旭話中含著一絲譏嘲,“可若是十年二十年之後,宋兄在官場仍是籍籍無名,到那時,你是否會後悔今日所做的決定?”

“宋兄若是覺得,兒女私情比前程更為可貴,我無話可說。”

他笑了笑,“但是,韶華易逝,紅顔易老,你如何能保證會一直癡情於餘氏?”

“你若知道其中的利害,便應當明白,今日舍下餘氏,來日待你飛黃騰達之時,何愁沒有美人投懷送抱?”

“等你大權在握,想納多少年輕貌美的姬妾不成,便是舍了這一段私情又如何?”

趙旭是真的不理解。

如果他是宋逾白,他會選擇跟餘氏攤牌,大家好聚好散,誰也別擋著誰的路。

宋逾白被他這一連串的反問,震得楞了片刻,才有些怒意地道:“趙兄的意思是,我就合該做了那過河拆橋之人?”

“你守著這個悍婦有什麼好?”

“她不是悍婦!”

趙旭語速極快,“可她占了你發妻的名頭,如此你便入不了京城貴女的眼!”

宋逾白咬牙,“我何需入她們的眼?能越級科考我已然知足,也從未想過要攀附權貴,日後如何,各憑本事便是......”

“還有一個法子,”趙旭忽然打斷他,“若你真與餘氏兩情相悅,想來她為你做一點犧牲,也是不妨事的吧?”

“此話怎講?”宋逾白不知他要說什麼。

趙旭道:“不如你說服餘氏,先跟她和離,待你在京城站穩腳跟之後,再把她接去便是,你們二人仍然可以相守,只不過差了個名分罷了。”

宋逾白下意識反駁,“可是,這樣對她不公平!”

門外的餘晚竹,只覺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潑下,剎那間把她的所有幻想都澆滅了。

僅僅......只是覺得對她不公平嗎?

宋逾白竟然沒有嚴詞拒絕,難不成,他真的考慮過這件事情的可行性,動了這個念頭?

“也只有這個法子才能兩全其美,宋兄,你我都深知,寒門學子想要出人頭地,可比那些世家子弟更要艱難數倍。”

趙旭幽幽嘆了口氣,“每過三年,進士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便是狀元,也都三年一換新,朝堂上有才之士那麼多,我們都太容易被埋沒......”

“宋兄,我不是否定你的才幹,你本就是這一屆州學中最優秀的學生,自然有與命運相搏的能力,但若有捷徑,為何要棄之不從呢?”

語氣不無傷感。

趙旭起身鄭重地給宋逾白揖了一禮,“宋兄,今日我說了這麼多,實屬冒犯,或許我也只是在為自己遺憾罷了,畢竟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至於宋兄該如何抉擇,順從本心便是,就當我今日是向你發了一簍子牢騷,說了一席廢話罷了。”

“不過無論如何,我都祝願宋兄前途無量,鵬程萬裏。”

說完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十兩的銀錠子,放在桌上,“朝廷發放的補貼我已帶到,還望宋兄收好,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宋兄莫怪,在下便先告辭了,改日待宋兄上京之時,再來相送!”

宋逾白心緒有些煩雜,便也沒留他,起身還禮道:“怠慢之處,趙兄海涵。”

聽見兩人要出來了,餘晚竹急忙踮起腳尖,迅速回了自己屋子,順帶插上了門。

她神色淡淡,把水壺放下後,便托腮坐在桌前,眼神空洞地盯著桌子正中央擺放的桃花發楞。

過了兩天,這桃花依舊嬌艷如初。

餘晚竹伸出手撥弄了一下,誰知不動還好,她這一撥,桃花花瓣便紛紛雕落,好好的五瓣桃花,竟有好些都殘缺了,形如夢碎。

她手指慢慢緊握成拳,眉宇間露出了掙紮之色。

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要接受宋逾白,可為何偏偏這個時候,讓她聽見了這樣一席話?

餘晚竹不怕前路艱險,只要宋逾白態度堅定,她便願意陪他一同面對。

可是,方才他卻猶豫了......

雖然說的話還是向著她的,但餘晚竹仍舊察覺出來了他的一絲遲疑。

她深知,便是宋逾白現下心屬於她,但她決計沒有他的前程重要,若是日後他真的官場失意,又如何保證,還能像今日這般護她敬她?

到那個時候,他是否會遷怒於她?

這些倒還是次要的,餘晚竹也不是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

真正令她動搖的,是趙旭說的那句‘等你大權在握,想納多少年輕貌美的姬妾不成。’

是啊,一直以來,她似乎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這裏是大周朝,不是她熟知的現代,她雖然與宋逾白兩情相悅,可後者卻從未說過,此生只願與她一人相守的話。

是她太想當然了。

所以,面對趙旭所提議的讓她和離後做妾,他只是覺得對她不公平而已,這讓餘晚竹有一種遭受了背叛的感覺。

捫心自問,作為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她接受不了丈夫有妾室通房,更不可能去做妾。

即便她再喜歡宋逾白。

與其讓他來選擇自己,不如由自己掐斷念想......

餘晚竹靜靜坐著,連窗外天色暗了下來,都毫無所覺。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她才一下回過神,驚覺自己正處於一片漆黑之中,她摸索了好一陣,才點燃桌上的油燈。

打開門,是宋逾白執燈站在門外,笑意依舊溫潤。

“一時看書入迷,竟忘記了與你的約定,阿竹,你不介意吧?”

究竟是看書入迷呢,還是難以做出抉擇,餘晚竹沒有笑意地勾了勾嘴角,也不拆穿。

宋逾白見她不說話,又問道:“你呢,下午做什麼了,怎麼方才屋裏都沒點燈?”

“睡了一覺罷了,剛醒。”

“原來如此,”宋逾白很自然地伸手去牽她,“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答案了。”

餘晚竹卻後撤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油燈晦暗,宋逾白也看不清餘晚竹的神色,只覺得這會兒的她,似乎與白日裏有些不同,不由擔憂的問道:“阿竹,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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