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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攻略的第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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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攻略的第二十七天

周六下午兩點多的時候, 影山星見正和哥哥影山茂夫在一家商場裏挑選秋裝。

“哥哥,你看這件怎麽樣?”影山星見舉起了一件藍色的短袖在哥哥身上比劃。

兄弟兩人上午就出門了,因為影山茂夫說自己的衣櫃裏似乎缺了幾套秋裝, 哥哥難得的邀請,影山星見自然是歡喜的應下了。

“那我去試試。”影山茂夫接過了他遞來的衣服轉身往試衣間走去, 只不過在轉身的那一刻, 他的表情已經有些僵硬了。

一直跟在影山茂夫身邊的小酒窩不斷替他打氣,“餵, 茂夫, 冷靜一點, 你的表情太明顯了,再堅持一下,時間已經快要到了。”

“……真的嗎?”進入試衣間後, 影山茂夫將門反鎖上後,如釋重負般坐在了裏面的椅子上,半晌, 他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冷汗就冒出來了, “才、才兩點多……”

一切的起因, 要從昨晚說起。

“哥哥,我明天準備和伏黑前輩出去一趟, 他答應我要帶我去看看咒術師除詛咒的現場,不親眼去看看的話, 我沒有辦法放心。”周五晚上八點多,影山律到自家大哥的房間裏說明了來意, “但是這件事我暫時不想讓星見哥知道, 他一起去的話, 我沒有辦法做到客觀分析,所以拜托哥哥你和星見哥明天一起出去玩一天,讓他沒辦法和伏黑前輩碰面,我也剛好趁機去和伏黑前輩去任務現場。”

就這樣,影山茂夫被委以重任,周六以挑選秋裝為由將影山星見帶了出來。

“……早知道我應該說看電影的。”影山茂夫低聲喃喃。

小酒窩伸出了小小的爪爪拍了拍他,“已經快結束了。”說著,它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不會撒謊。”

而另一邊,如同影山茂夫所期望的那樣,影山律跟著五條悟還有伏黑惠一起,已經從任務現場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他都十分沈默,神情也帶著幾分郁氣,所以在把人送到家附近後,伏黑惠幹脆也跟著他一起下車了。

影山律果然沒有急著走,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神情也帶著幾分掙紮。

伏黑惠仔細回想著今天的任務流程,今天的咒靈並不算很難對付,是一只一級咒靈,五條老師還特意借來了一副可以看得見咒靈的眼鏡讓伏黑惠戴上,大概是想讓他更深刻的了解這種東西,所以整個流程帶著許多科普,每當這種時候,伏黑惠才有種他的確是名教師的真實感。

唯一可能讓影山律受到刺激的,大概就是影山律看到了一個因為咒靈而受傷的中年男性。

但是他知道,影山律並不是需要他人安慰的類型,所以他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LINE上仍然是影山星見半小時前發來的照片,他正在陪自家哥哥買衣服,還特意拍了一張試衣服的照片給他看。

照片裏影山星見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針織馬甲,應該是影山茂夫幫他拍的,笑容傻裏傻氣,卻很可愛,這讓伏黑惠的臉上都浮現了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一直十分安靜的影山律突然開口了,“伏黑前輩,我哥哥他……第一次祓除咒靈時是什麽表現?”

握著手機的伏黑惠微微一怔。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打開料理社活動室大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影山星見沖到咒靈前,一把扯住了被吞下去的人的腳。

“他……很勇敢。”伏黑惠眼睫低垂,回憶著當時的模樣,“他的同學被一只詛咒吞到了肚子裏,他抓住了那個人的腳踝,想要救人。後來,他放棄了安全的藏身點,跑出來幫我。”

時至今日,那一聲“伏黑君”還能清晰的回蕩在他耳畔。

聽著他簡短的描述,影山律似乎是想要笑,卻只是低聲說道:“……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他也不知道。”伏黑惠說,“因為這件事發生後,他的記憶就被修改了。這是咒術界對待被卷入詛咒事件的普通人固定的處理流程。”

影山律楞了楞,似乎是根本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道:“伏黑前輩,能和我一起去我家一趟嗎?”在伏黑惠驚訝的看向他時,影山律補充道:“我有東西想要給你看。”

就這樣,伏黑惠跟在影山律的後面來到了影山家,“因為今天我們三個都要出門,所以爸媽幹脆也出去玩了。”換鞋的時候影山律這樣解釋了一句。

他帶著伏黑惠一路來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冊。

兩人坐在影山律房間的地板上,影山律沒什麽遲疑就將那本充滿年代感的相冊在伏黑惠的面前翻開了。

被放在最前面的照片,是影山家三兄弟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人看上去只有七、八歲大,伏黑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間的影山星見,和身邊的兩個兄弟不同,在這麽小的年紀,他臉上就已經沒有多少嬰兒肥了,身形也是遠超同齡人的單薄,下巴尖尖的,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依舊在對著他笑,可在身邊兩人的對比下,他的膚色帶著不正常的蒼白。

影山律沈默著將相冊推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伏黑惠抿唇看了他一眼,接著便緩緩翻動起了這本將歲月濃縮的相冊。

最開始的照片,都是三兄弟小時候外出游玩時拍下的照片,有他們在公園時的照片,有在游樂園的,也有動物園、博物館、天文館,他們的童年是充實的,且充滿了長輩的愛。

小時候的影山星見和現在的他有些微妙的不同,孩童時期的黑發小男孩似乎有些怯生生的,伏黑惠不止一次看到他撲在媽媽的腿上,對著鏡頭靦腆的笑。那雙漂亮的眼睛濕潤潤的,卻少了一絲靈動,這讓伏黑惠多少覺得有些奇怪。

直到他翻到了後面的照片,一切的答案才在他面前展現。

那是影山星見穿著素白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的靠坐在病床上的照片。照片裏,他的眼睛裏像是蓄滿了淚水,卻仍然彎起了眉眼,勉力的虛擡起右手,在臉龐做了個V字型,可就算隔著照片,伏黑惠也能感覺到他那時的吃力。

他看上去小小的一團,蒼白又瘦弱。

在他的病床邊上,站著兩個滿臉淚水表情的小鬼,在他身後的媽媽也捂著嘴流淚,似乎不想讓自己的聲音洩露分毫。

伏黑惠終於知道自己最開始的怪異感究竟來自何處——這一直是個帶著病容的孩子。

伏黑惠盯著那張照片久久沒有動作。

影山律的視線只是在其上輕輕一掃,便快速的移開了視線,像是不願意去細看那張照片。

“……那個時候,大家其實都不想拍照的。”影山律低聲說道,“哥哥他……從小身體就很不好,住院可以說是家常便飯,八歲的時候,是最嚴重的一次。”

影山律至今都記得那個場景,自己和大哥兩個人手牽著手站在醫生的辦公室外,看著長廊裏來來往往的人,這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影山律一度對這味道深惡痛絕。

因為每當他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就代表著哥哥又住院了。

他不知道辦公室裏的醫生對爸爸和媽媽說了什麽,可他卻看見媽媽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往外湧,連爸爸都沈默的離開了辦公室,一個人在吸煙區靜靜地抽著煙。

小孩子大概都是敏感的,察覺到了那時氣氛的不對,還沒有意識到會發生什麽時,他和大哥就已經嚎啕大哭起來。

媽媽聽到了兩個孩子的哭聲連忙從辦公室裏跑出來,好不容易將他們哄好後,又過了一段時間爸爸才再度出現。

這個時候,他的手中多了一臺相機。他領著妻子和兩個孩子來到了影山星見的病房內,摸著影山星見的腦袋溫柔的說:“我們星見以後肯定能戰勝病魔,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值得紀念的,如果這個時候不拍照的話,那星見長大後就會失去一項男子漢的證明。等你以後病好了,看著這樣的照片,一定能感受到自己有多堅強。”

然後,這張照片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留存了下來。

思及此,影山律輕輕扯了扯嘴角,“結果真的就像爸爸說的那樣,哥哥的身體在八歲後一點一點的變好了,可是家裏除了他和哥哥外,都不敢再看這時候的照片。”

伏黑惠捏著相冊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緊了。

影山律像是在喃喃自語,“因為從小住院的關系,哥哥在醫院裏見過很多事情,他會偷偷的哭,但不是因為自己。我們都看到了,只不過沒有告訴他,”說到這裏,他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少許,“然後哥哥的願望就變成了,想要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猜到了,星見哥的超能力覺醒了,是治愈系的能力,他真的做到了。”

可說到這裏時,影山律的聲音卻帶了些滯澀,“只不過,這個能被他幫助的人力,並沒有他自己。因為他一直想要幫助的都是其他人。我之前一直想不通這是為什麽,直到他執意要和我們分開念國中,我才隱隱有了猜想。”

伏黑惠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因影山律的話語有些失焦的視線再度轉向了那張照片上的影山星見。

病房裏入鏡的四人裏,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努力的笑,明明眼睛裏已經盈滿了淚水。

“……他一直心懷愧疚,認為給我們添了麻煩,總是將自己放在很後面的位置,”影山律也終於看向了那張照片,他緩緩地擡起了頭,看向了伏黑惠,似乎有水光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逝,“但我的哥哥,真的是一個很好也很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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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累嗎?”回來的路上,影山星見有些擔心的看著身邊的人。

影山茂夫雖然十分疲憊,但心靈上卻十分輕松,他終於完成了律拜托他的事。他看了看手中的購物袋,對弟弟道謝:“星見,今天謝謝你陪我出來買衣服。”

影山星見無奈的嘆了口氣,“哥哥你總是這麽客氣。”

“他就是這種性格,真是受不了。”小酒窩冷酷的吐槽。

“星見,明天你要去高專訓練嗎?”在路過一家擺滿了電視的櫥窗時,影山茂夫突然這樣問道。

“嗯,之前就說好了,以後每周周末都要去找五條老師,”影山星見笑著說,“就當參加社團練習了,也算是提前培訓了。”

影山茂夫的眼睛亮了亮,很為自己的弟弟開心,“真厲害啊,星見。總覺得,你已經知道未來要做些什麽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的兩個弟弟從小就已經展露出了自身的優秀。律很聰明,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運動天賦同樣很好,而星見因為身體原因並沒有特別突出的運動能力,可腦袋一直很好用,反倒是身為大哥的他一直很平庸。

但就算如此——

“如果星見之後在高專遇到了什麽事,都可以告訴我,雖然感覺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但還是想要知道星見的煩惱,”說到這裏,影山茂夫已經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腦袋,“如果能替你分擔一點,那就更好了。”

“那不是當然的嗎!”影山星見笑著用肩膀拱了拱他,“明明哥哥才是最厲害的。”

影山茂夫卻搖了搖頭,“我說的厲害,並不是指能力上的。星見一直是個堅定的人,從小時候開始,你的夢想就沒有變過,現在也正走在實現願望的路上,這真的很厲害。”

影山星見的腳步慢慢變緩,影山茂夫卻像是沒有發現一樣,回頭對著他笑:“但是,我希望星見能平安健康,所以去了高專,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影山星見猛地跳起,直接摟住了哥哥的肩膀,“放心吧哥哥!沒有人比我更懂得保護自己!”

影山茂夫被他撞得一個趔趄,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弟弟臉上的神色。

兄弟兩人就這樣開開心心的於下午三點半抵家,只不過剛一進入玄關,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因為這裏有一雙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運動鞋。

在看到那雙白底黑紋的鞋子後,影山星見的心臟頓時重重一跳,與此同時,有兩道身影從客廳裏走了出來。

在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後,影山星見的聲音裏都帶上了明顯的雀躍,“惠!你怎麽會在這裏?是來找我的嗎?”說著,他蹬掉了鞋子,快步走向了伏黑惠。

伏黑惠的反應難得有些遲鈍,那個病懨懨的小男孩,和眼前眼神明亮的影山星見交錯著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直到影山星見來到他面前,他在慢慢的應了一聲,“是來找你的。”

影山律心驚膽戰的看著他,生怕他穿幫,於是連忙幫他補充道:“是的,剛好哥哥不在家,我就請伏黑前輩在家裏等一等了。”

……一不小心就沒控制好時間,居然讓他和哥哥直接撞上了!

表面堅強微笑的影山律在心中如此想道。

影山星見一臉驚喜,但是又不太好意思立刻拋下哥哥和弟弟,想了想,他努力用一種從容的語氣說道:“既然這樣,我帶惠去我房間裏玩一會。”

說完,他拉著人就往樓上竄。

連偽裝都進行不下去了。

影山律一臉扭曲,卻又沒有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

將房間門關上後,影山星見牽著伏黑惠走到了自己的床邊,他總覺得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又很難形容,想了想,他讓人在他的床上坐下,“惠,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飲料。”

說著,他就要轉身往門外走,誰知道他的手腕上突然一緊,緊接著一股大力襲來,他被人向後一扯,直接坐到了伏黑惠的腿上。

“怎——”

影山星見有些懵,可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感覺到伏黑惠將腦袋緊緊抵在了他的背部,雙手交疊於自己的身前,將他禁錮在懷裏。

明明都是少年身形,可直到將人牢牢抱住,伏黑惠再度清晰的意識到懷裏人的清瘦。

他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嗅聞著影山星見上的味道。

……沒有消毒水的味道,有的只是清爽的氣味。

“……怎麽了嗎,惠?”隔了幾秒,影山星見小心翼翼的將手覆在了伏黑惠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他有些緊張,所以手上的力道也很輕。

許久,他才聽到伏黑惠以一種略顯低啞的聲音道:“其實,我在看煙花晚會的時候許了一個願。”

影山星見差點跟不上這個跳躍過大的話題,但他還是順著伏黑惠的話往下說道:“許了什麽什麽願?”說著,他立刻反應了過來,然後連忙道:“還是不用說了,說出來就不靈了!”

伏黑惠扣著他的手小幅度收緊,“不會不靈驗的,它一定會實現的,”在影山星見的身後,他睜開了眼睛,碧綠色的眸子裏是堅定的神色,“我希望,你能成為一個更愛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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