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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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聽說了嗎？那個酒吧打人的被抓起來了。”
“真的假的，是誰啊？”
“不知道，端城的公眾號上邊是這麽說的，其他的都沒說......”
剛下課，前排的幾個同學就小聲討論起來。謝聽分了心，手裏的自動鉛筆“啪”地一聲被按斷了一截，順著草稿紙滾出去。
事情剛過去兩天，那天晚上沈越宇被帶走以後謝聽就跟著陳莉莉回家去了。他也不知道沈越宇怎麽樣，他給沈越宇發了很多條消息，一直到淩晨三點還在給他打電話，沈越宇沒回消息，電話也打不通。
他沒有把黃奕打死，只是打斷了他的鼻梁骨，警察從地上把黃奕拽起來的時候，黃奕下半張臉上都是血。謝聽沒學過法律，但也能看得出來沈越宇要付一定的責任。具體怎麽樣他不知道，他一直到現在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些全都是因為我。
“謝聽？”白江嶼敲敲他的桌子，“班主任喊你去辦公室。”
猛地聽見他說話，謝聽嚇了一跳，慌忙點點頭，把凳子挪開一點走出去。白江嶼跟在他後面，出了教室門拉住他：“怎麽了？昨天出什麽事兒了嗎？”
謝聽一頓，受驚嚇一般甩開他的手：“沒事，什麽事都沒有。”
他退開幾步，匆匆忙忙往辦公室走去。
白江嶼沒動，韓燁一邊拍著籃球一邊從樓梯上來，見了白江嶼，喊了一聲：“班長？”
“謝聽怎麽了？”白江嶼收回視線，看著韓燁，“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知道啊，可能和沈越宇鬧別扭了吧。”韓燁把他手裏的作業抱過來一半，“前兩天沈越宇給我發消息，拜托我上學放學的時候去地鐵站口等一下謝聽，和他一起走，我就去了。那啥，他倆談戀愛，可能吵架了吧。”
白江嶼驚得眉毛都跳起來：“他倆談戀愛？”
“你不知道？”韓燁也嚇了一跳，“只有我知道嗎？我以為你們都知道！”
白江嶼啞口無言，上課鈴恰好響了起來，兩個人趕緊走進班裏發作業。
班主任看上去比謝聽更焦急，他剛下課，就收到了年級主任的消息。沈越宇出了這麽大一件事，他沒來學校，事情卻已經傳遍了。
“那天晚上怎麽回事？”班主任說，“從監控錄像和你的口供來看沈越宇是受到刺激了才會產生過失行為，還好是這樣解決的事情，沈越宇沒受到什麽處分，你放心好了。”
“黃奕要拿著玻璃瓶砸我，沈越宇為了保護我才打了人，就是這樣，這一切都是黃奕先開的頭。”謝聽機械地重覆著，兩手交疊在一起不安地相互蹭著，“老師，真的是這樣，沈越宇他打人都是因為我，他是個好人。”
班主任嘆了口氣，“知道了，應該沒有你什麽事兒了，回去上課吧，他沒事。”
謝聽松了口氣，緊接著問：“那他......那他還來上學嗎？”
“啊？”班主任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嗎？昨天他媽媽就來給他辦了轉學去外地，今天就坐飛機走了，好像是十點的飛機。”
謝聽一楞，落進耳朵裏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轉學？”
他想過很多結局，沈越宇可能會徹底和他斷開聯系，也可能會換一個學校，但是萬萬沒想到他會去外地。
“要是沒有這事兒，他還能參加那個什麽競賽，後年的高考沖一沖還能拿個狀元回來。”班主任惋惜地說，“年紀輕輕的非得沖動，唉。”
謝聽忽然轉過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飛快地向外面跑去。
怎麽會，怎麽會就這麽走了？
謝聽一頭紮進教室，不顧正在上課的老師，從桌洞裏抽出挎包，又飛快地跑出教室。
白江嶼猛地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跑，後邊的韓燁看見，也跟著跑了出去。
“哎！”英語老師在身後喊，“往哪兒跑？！通報批評！”
謝聽什麽都聽不見，端城就一個機場，離這裏有些遠。他跑到學校大門口，正巧武清言開著車正要進學校，看見他跑過來，降下車窗說：“跑那麽快幹什麽去？謝聽！”
謝聽呼哧呼哧喘著氣，臉漲的通紅，“老師，沈越宇要轉學走了，他今天就要走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武清言心裏一軟，“你上來，去哪，機場還是高鐵站？”
白江嶼和韓燁也跑了過來，謝聽上了車，他倆也跟著上來。武清言拐了個彎出校門，看了眼時間，往機場開過去。
“怎麽回事？”韓燁抽了張紙給謝聽，“沈越宇怎麽了？”
謝聽把事情磕磕巴巴地講了一遍，聽的韓燁和白江嶼倒吸一口涼氣，“黃奕？沈越宇和他硬打嗎？！”
“嗯，他的手，”謝聽伸出右手，在掌心裏劃了一下，“割開了這麽長一條口子，他手上全是血......”
白江嶼咽了口水，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那他這次轉學，還回來嗎？”韓燁沮喪道，“我昨天給他發消息他都沒有回了。”
幾個人同時陷入了沈默。武清言車開的很快，謝聽再擡起頭來，已經能看到飛機場的樓了。
他不知道沈越宇會在哪裏，有可能他早已經走了。謝聽心跳的越來越快，車剛一停穩他就推門跳了下去，朝著大門用力跑過去。
今天是難得的晴天，上午的機場門口人很多，來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在安檢處排隊。他們之中會有沈越宇嗎？謝聽越跑越近，心臟跳動如同打雷，在看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之後眼淚一瞬間滑落下來。
“沈越宇!”謝聽帶著哭腔喊，“沈越宇！”
沈越宇沒回頭，他身邊是季枚，兩個人正好剛過安檢。
謝聽被攔在外面，他雙手緊緊攥著欄桿，用力大喊：“沈越宇！對不起！我不去找你了，你別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別走好不好？”
沈越宇彎下腰，把行李箱從安檢的機子上拖下來，把包背在自己身上。廣播播報著即將起飛的航班班次，謝聽哭得厲害，路過的旅客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沈越宇的右手纏著白色的紗布，季枚攥著他的胳膊， 兩人往右邊走過去。
“沈越宇！！！”謝聽急促地喊，“沈越宇！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都是因為我，都是我錯了！”
沈越宇轉過去，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為什麽......”謝聽無力地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對不起，對不起......”
韓燁嘆了口氣，蹲下來給謝聽遞紙，“別哭了，以後總能聯系上的，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我們走吧。”
“是我的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錯......”謝聽的眼淚決提一般往外湧，“為什麽，為什麽都是因為我？”
武清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彎腰把謝聽從地上撈起來，“起來吧，我們回去了。”
謝聽眼睛哭得發紅，冬日的陽光灑下來，觸及皮膚卻沒帶來任何溫熱。
他什麽都做不了，卻還在一味地傷害沈越宇。
他再一次回頭，安檢的地方排上了新的旅客，廣播的聲音模糊不清，廣場上的人群來來往往，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息。
這世界總是在新舊交替，他的生命中一個人離開，另一個人又會進來，區別在於有的人的離開悄無聲息，再想起來的時候只會感嘆那時的波瀾不驚。
而有的人的離開轟轟烈烈，不舍、眷戀、惋惜、愧疚所有的情緒反覆擊打著脆弱的心臟，於是他離開的每一瞬間都深深印刻在腦海裏，直到多年後記憶成為一個模糊的剪影，每每想起來，所有的心酸難過再次卷土重來。
謝聽沈默地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一直到學校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他的命運，用這麽直白的方式，切割走了屬於沈越宇的那一塊，換來他所渴望的成長。
很多年後他再想起來這個冬日，陽光刺眼，他看著沈越宇走遠。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沈越宇一次也沒有回頭。
【作者有話說】
破鏡了。
明天更新年番外，明年的任務就是重圓了。
感覺我會虐到0個人，但是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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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那個酒吧打人的被抓起來了。”
“真的假的，是誰啊？”
“不知道，端城的公眾號上邊是這麽說的，其他的都沒說......”
剛下課，前排的幾個同學就小聲討論起來。謝聽分了心，手裏的自動鉛筆“啪”地一聲被按斷了一截，順著草稿紙滾出去。
事情剛過去兩天，那天晚上沈越宇被帶走以後謝聽就跟著陳莉莉回家去了。他也不知道沈越宇怎麽樣，他給沈越宇發了很多條消息，一直到淩晨三點還在給他打電話，沈越宇沒回消息，電話也打不通。
他沒有把黃奕打死，只是打斷了他的鼻梁骨，警察從地上把黃奕拽起來的時候，黃奕下半張臉上都是血。謝聽沒學過法律，但也能看得出來沈越宇要付一定的責任。具體怎麽樣他不知道，他一直到現在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些全都是因為我。
“謝聽？”白江嶼敲敲他的桌子，“班主任喊你去辦公室。”
猛地聽見他說話，謝聽嚇了一跳，慌忙點點頭，把凳子挪開一點走出去。白江嶼跟在他後面，出了教室門拉住他：“怎麽了？昨天出什麽事兒了嗎？”
謝聽一頓，受驚嚇一般甩開他的手：“沒事，什麽事都沒有。”
他退開幾步，匆匆忙忙往辦公室走去。
白江嶼沒動，韓燁一邊拍著籃球一邊從樓梯上來，見了白江嶼，喊了一聲：“班長？”
“謝聽怎麽了？”白江嶼收回視線，看著韓燁，“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知道啊，可能和沈越宇鬧別扭了吧。”韓燁把他手裏的作業抱過來一半，“前兩天沈越宇給我發消息，拜托我上學放學的時候去地鐵站口等一下謝聽，和他一起走，我就去了。那啥，他倆談戀愛，可能吵架了吧。”
白江嶼驚得眉毛都跳起來：“他倆談戀愛？”
“你不知道？”韓燁也嚇了一跳，“只有我知道嗎？我以為你們都知道！”
白江嶼啞口無言，上課鈴恰好響了起來，兩個人趕緊走進班裏發作業。
班主任看上去比謝聽更焦急，他剛下課，就收到了年級主任的消息。沈越宇出了這麽大一件事，他沒來學校，事情卻已經傳遍了。
“那天晚上怎麽回事？”班主任說，“從監控錄像和你的口供來看沈越宇是受到刺激了才會產生過失行為，還好是這樣解決的事情，沈越宇沒受到什麽處分，你放心好了。”
“黃奕要拿著玻璃瓶砸我，沈越宇為了保護我才打了人，就是這樣，這一切都是黃奕先開的頭。”謝聽機械地重覆著，兩手交疊在一起不安地相互蹭著，“老師，真的是這樣，沈越宇他打人都是因為我，他是個好人。”
班主任嘆了口氣，“知道了，應該沒有你什麽事兒了，回去上課吧，他沒事。”
謝聽松了口氣，緊接著問：“那他......那他還來上學嗎？”
“啊？”班主任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嗎？昨天他媽媽就來給他辦了轉學去外地，今天就坐飛機走了，好像是十點的飛機。”
謝聽一楞，落進耳朵裏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轉學？”
他想過很多結局，沈越宇可能會徹底和他斷開聯系，也可能會換一個學校，但是萬萬沒想到他會去外地。
“要是沒有這事兒，他還能參加那個什麽競賽，後年的高考沖一沖還能拿個狀元回來。”班主任惋惜地說，“年紀輕輕的非得沖動，唉。”
謝聽忽然轉過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飛快地向外面跑去。
怎麽會，怎麽會就這麽走了？
謝聽一頭紮進教室，不顧正在上課的老師，從桌洞裏抽出挎包，又飛快地跑出教室。
白江嶼猛地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跑，後邊的韓燁看見，也跟著跑了出去。
“哎！”英語老師在身後喊，“往哪兒跑？！通報批評！”
謝聽什麽都聽不見，端城就一個機場，離這裏有些遠。他跑到學校大門口，正巧武清言開著車正要進學校，看見他跑過來，降下車窗說：“跑那麽快幹什麽去？謝聽！”
謝聽呼哧呼哧喘著氣，臉漲的通紅，“老師，沈越宇要轉學走了，他今天就要走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武清言心裏一軟，“你上來，去哪，機場還是高鐵站？”
白江嶼和韓燁也跑了過來，謝聽上了車，他倆也跟著上來。武清言拐了個彎出校門，看了眼時間，往機場開過去。
“怎麽回事？”韓燁抽了張紙給謝聽，“沈越宇怎麽了？”
謝聽把事情磕磕巴巴地講了一遍，聽的韓燁和白江嶼倒吸一口涼氣，“黃奕？沈越宇和他硬打嗎？！”
“嗯，他的手，”謝聽伸出右手，在掌心裏劃了一下，“割開了這麽長一條口子，他手上全是血......”
白江嶼咽了口水，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那他這次轉學，還回來嗎？”韓燁沮喪道，“我昨天給他發消息他都沒有回了。”
幾個人同時陷入了沈默。武清言車開的很快，謝聽再擡起頭來，已經能看到飛機場的樓了。
他不知道沈越宇會在哪裏，有可能他早已經走了。謝聽心跳的越來越快，車剛一停穩他就推門跳了下去，朝著大門用力跑過去。
今天是難得的晴天，上午的機場門口人很多，來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在安檢處排隊。他們之中會有沈越宇嗎？謝聽越跑越近，心臟跳動如同打雷，在看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之後眼淚一瞬間滑落下來。
“沈越宇!”謝聽帶著哭腔喊，“沈越宇！”
沈越宇沒回頭，他身邊是季枚，兩個人正好剛過安檢。
謝聽被攔在外面，他雙手緊緊攥著欄桿，用力大喊：“沈越宇！對不起！我不去找你了，你別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別走好不好？”
沈越宇彎下腰，把行李箱從安檢的機子上拖下來，把包背在自己身上。廣播播報著即將起飛的航班班次，謝聽哭得厲害，路過的旅客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沈越宇的右手纏著白色的紗布，季枚攥著他的胳膊， 兩人往右邊走過去。
“沈越宇！！！”謝聽急促地喊，“沈越宇！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都是因為我，都是我錯了！”
沈越宇轉過去，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為什麽......”謝聽無力地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對不起，對不起......”
韓燁嘆了口氣，蹲下來給謝聽遞紙，“別哭了，以後總能聯系上的，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我們走吧。”
“是我的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錯......”謝聽的眼淚決提一般往外湧，“為什麽，為什麽都是因為我？”
武清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彎腰把謝聽從地上撈起來，“起來吧，我們回去了。”
謝聽眼睛哭得發紅，冬日的陽光灑下來，觸及皮膚卻沒帶來任何溫熱。
他什麽都做不了，卻還在一味地傷害沈越宇。
他再一次回頭，安檢的地方排上了新的旅客，廣播的聲音模糊不清，廣場上的人群來來往往，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息。
這世界總是在新舊交替，他的生命中一個人離開，另一個人又會進來，區別在於有的人的離開悄無聲息，再想起來的時候只會感嘆那時的波瀾不驚。
而有的人的離開轟轟烈烈，不舍、眷戀、惋惜、愧疚所有的情緒反覆擊打著脆弱的心臟，於是他離開的每一瞬間都深深印刻在腦海裏，直到多年後記憶成為一個模糊的剪影，每每想起來，所有的心酸難過再次卷土重來。
謝聽沈默地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一直到學校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他的命運，用這麽直白的方式，切割走了屬於沈越宇的那一塊，換來他所渴望的成長。
很多年後他再想起來這個冬日，陽光刺眼，他看著沈越宇走遠。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沈越宇一次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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