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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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月中又下了一場雨,空氣愈發地濕冷。教室的窗戶總是蒙著一層水汽,氤氳得窗外的景色都看不清。每個月的這個時候照例進行月考,謝聽他們也不例外,除了文化課跟著班裏一起考,聲樂也要考試。

沈越宇比他更忙,晚上也沒時間再去藝術樓等他。雖然他說著他分得清對錯,但這件事總就像一根刺一樣長在謝聽心裏,總也過不去,比起來沈越宇忙得把他忘了,謝聽更害怕沈越宇和他一刀兩斷。

他們的感情從友誼轉化成捉摸不透的愛情著實不太容易,一個人意識到喜歡很容易,彼此相愛卻很難,更別說他們並不像別的普通情侶。

月考考了兩天,很快成績就出來了,沈越宇的名字排在十二名的位置,謝聽有一瞬間的怔楞,第一名是誰他一點都不關心,他只關心沈越宇似乎周考的排名也不好。

可能壓力太大了。謝聽默默地想。

教室裏開著空調,跑操回來的學生手裏拎著外套,教室裏很快就吵鬧起來。謝聽拿著水杯去教室後面的飲水機接水,韓燁排在後面,低頭朝著謝聽衣領裏面吹了一口氣。

謝聽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回頭瞪他:“你幹什麽?”

“沒什麽,跟你玩兒。”韓燁笑笑,“上次吃火鍋你都沒去,就我們仨去吃的,你後來去幹什麽了?”

“我跟沈越宇回家去了。”謝聽說,“路上遇見他了。”

“他現在是不是挺忙的啊。”韓燁說,“我給他發消息他都沒回過,咱幾個人的那個小群,他也沒說過話了。”

“他家裏遇到點事。”謝聽跟著隊伍往前走,“可能很忙吧。”

“好吧。”韓燁抓了抓頭發,“下個月班長生日,還想問他來不來玩呢。哦對了,你家是不是住在向陽區?”

“對啊,怎麽了?”謝聽側過頭看他,“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你不知道嗎?”韓燁低頭看他,臉上是驚訝的表情,“那邊有個酒吧,前兩天夜裏發生了點事兒,說是打架了,有個男的被打破了頭,打他的人到現在都沒找到。”

謝聽想了一會兒,從他家去面館的那條路上確實有個酒吧,白天幾乎不開門,晚上謝聽從面館回家的時候會路過那裏的大門。

“報警了嗎?”謝聽問,“這得被關進去吧?”

“不知道,起碼得拘留。”韓燁道,“往前走,到你接水了。”

謝聽接了水回到座位,下節課是自習,月考的試卷整整齊齊地碼在課桌上,他還沒來得及整理。

右手邊是空了的課桌,桌子上積了一層灰,桌洞裏是幾本破破爛爛的書,黃奕已經很久沒有來上課了。

他沒有想那麽多,伸手把最上面的那一張試卷抽出來,剛攤開,班主任忽然從門口慌慌張張地進來:“謝聽!謝聽出來一下!”

謝聽的手頓了一下,站起來走出去:“怎麽了?”

“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班主任說。

他語氣聽上去不是很好,謝聽莫名有些心慌,跟著班主任去了辦公室。辦公裏坐著兩個身穿警服的男人,謝聽一楞,微微瞪大眼睛。

“別緊張,只是來向你問幾句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可以了。”坐在窗戶邊的警察溫聲說,“聽你班主任說你和一個叫黃奕的同學坐同桌?”

“嗯,對。”謝聽在警察對面坐下來,“他這學期剛轉來。”

“那他最近來上學了嗎?”警察問道。

“沒有,他有挺長時間沒有來了。”

“那你上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謝聽頓了一下,上一次......那好像是在沈楊的靈堂那裏。

他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麽說,對面的警察明顯看出來他有話要說,於是開口道:“沒關系,你盡管說,這樣對我們也有幫助。”

“在我朋友他家那邊。”

“你朋友?”警察停下筆,“他叫什麽名字,家住在哪裏?”

謝聽有些無措地看向班主任,過多幹涉沈越宇的事情並不太好。

“警察同志,這和找到黃奕好像也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吧?”班主任幫著謝聽說話,“他上一次在那出現過,這段時間也不一定會在那裏出現了啊。”

“上一次見的時候你們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警察換了個問題。

“沒什麽。”謝聽低垂視線撒謊,“只是見到了。”

“同學,希望你配合一下。”窗戶邊的警察又說,“他家裏人前天報的案,你這個同桌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他應該還沒有成年吧?”

“......”謝聽沈默一會兒,“我朋友是競培一班的沈越宇。”

“麻煩老師找他來一下。”警察道。

班主任退了出去,謝聽心裏慌得不行,他不知道這樣貿然地把沈越宇牽扯進來好不好,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其實我對黃奕也不怎麽了解。”謝聽慌慌張張地給自己找補,“我朋友對他更不了解,所以黃奕去哪裏我真的不知道。”

“他欺負過你嗎?校園霸淩之類的?”對面的警察冷不防地問。

謝聽一楞,想起來自己胳膊上被燙出來的那一大塊疤痕,下意識地擡手按在胳膊上,“沒......沒有的......”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低頭記錄,另一個卻盯著他的手道:“手怎麽了?”

謝聽沒說話,肉眼可見的緊張。

這份緊張在沈越宇推門進來之後達到了巔峰,原本按著胳膊的手指縮緊,攥住了衛衣袖子上的布料。

沈越宇在他身邊坐下,擡頭看著對面的警察:“有什麽事情嗎?”

“你朋友說,他最後一次看見那個叫黃奕的同學是和你一起。”警察說,“可以說說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沈越宇皺起眉頭,他轉過臉看向謝聽:“什麽?”

“就是在靈堂那一次。”謝聽說,“我偷偷跟著你來著。”

“噢,我是遇見了他。”沈越宇平靜地說,“他對我朋友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我就給了他一拳。”

兩個警察有點驚訝,但沈越宇說完之後就沒有再多說,他們飛快地寫了幾句,接著問:“然後就沒有再見過他了嗎?”

“沒有。”沈越宇穩穩地說,“沒有見過。”

警察點點頭,“好的,你們可以回去了。”

謝聽松了一口氣,和沈越宇走到外面,忍不住說:“你在上課嗎?突然把你叫過來,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剛才的警察說黃奕家裏報了案,說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家了。”

沈越宇的腳步停了一下,在樓梯口站住,回過身來很認真地從頭到腳把謝聽看了一遍,神色覆雜。

“怎麽了?”謝聽覺得奇怪。

沈越宇沒說話,眼角隱隱作痛。謝聽離他有些遠,如果湊近一點,其實可以看見他眼角淡淡的紫紅色。

不光是眼角,下巴,顴骨上甚至都有深淺不一的青青紫紫的痕跡。那是外力又快又狠地撞擊皮膚留下來的,毛細血管破裂造成的瘀血。

“沒事。”沈越宇嗓音低啞。謝聽沒在意那麽多,自顧自地說起話來:“韓燁說我家那邊有個酒吧出了事,有個男的被打破了腦袋,打他的人到現在都沒有抓到......”

“謝聽。”沈越宇忽然喊了他一聲,站在原地沒動。

謝聽也停下來,“怎麽了?”

“下次這種事情,不要什麽都往外說。”沈越宇道,“我最近很忙,不要隨便來打擾我。”

他說完這句話,徑直略過還在發懵的謝聽,轉身上樓去了。

謝聽楞了好一會兒,目光下意識地往上飄,去追尋沈越宇的背影,卻什麽都沒看到。

他不明白沈越宇為什麽會突然對他這麽說,就好像在和他劃清界限一樣。

不是能分清對錯嗎?不是不怪他嗎?

謝聽才發覺心裏翻騰起的委屈,低著頭慢慢走回到班裏。

下課鈴很快響了起來,桌子上還放著白江嶼給他留的試卷。謝聽沒什麽心思去寫,把紙張對折好放起來,滿腦子都是沈越宇說的話。

他從不是很悶的人,他向來坦誠,對待感情也是如此。光從沈越宇說的話他就能隱隱約約察覺出來對方似乎有什麽隱瞞,他決定放學就去問清楚。

幾乎是晚自習一下課,謝聽就沖出了教室。沈越宇他們放學要晚一點,謝聽沒去他班級門口等他,而是出了校門,他看見沈越宇的那一輛山地車,就蹲在他車旁邊等。

車旁是一個很高的路燈,謝聽蹲的腿麻,於是又站起來,捧著語文書背。夜晚的氣溫下降的很快,謝聽沒穿那麽多衣服,凍的手指不住地顫抖。

不知道等了多久,身後才傳來沈越宇的聲音:“你在這裏幹什麽?”

“等你啊!”謝聽頓時覺得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他的理智沖垮,“你上午是什麽意思?”

這一句質問,倒讓他有那麽一絲覺得他和沈越宇像是戀愛中鬧別扭的情侶。

沈越宇嘆了口氣,還是緊繃著語氣:“你聽不明白嗎?”

謝聽看著他,“什麽?”

“我的意思是,”沈越宇同樣也看著他,說出的話卻比周遭的溫度還要冷,“我們分手吧,謝聽。”

【作者有話說】

趕到過年當天的播報,會寫個免費的番外塞到專欄的番外合集裏面去,過年當天發。

這周榜單字數挺多的,劇情估計也就這周破鏡了。

唉,我真不想讓他倆破鏡,每次想一想後邊的劇情,都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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