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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宮闈秘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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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宮闈秘事(12)

然而,命運仿佛要和她開一個玩笑。

就在林舒窈以為自己暫時逃出生天的時候,殿外突然傳出一陣馬蹄踢踏聲。

林舒窈連呼吸都忘記了,從狹窄的窗縫中往外望去,一隊人馬經過,火光沖天,隱隱的廝殺聲已經傳了過來。

為首高頭大馬上的,正是一身戎裝的沈異。

林舒窈很少看他穿戎裝,他穿得最多的是朝服,溫文爾雅,運籌帷幄,哪怕是殺人,也沒有明顯的凜冽的殺意。

他總是冷漠而優雅,此刻,俊美的面孔上,眉峰處卻有著很明顯的一塊刀傷,染紅了他的右眼,連同眼球都透出隱隱的紅色。

沈異朝這邊望過來時,林舒窈一瞬間頭皮發麻,整個身體都僵在了原地,以為他已經看到她了。

還好,他的目標,是遠處的她的宮殿。

在沈異揚起馬鞭,帶領人馬揚長而去的時候,林舒窈已經控制不住發抖的身體,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裏面一顆心砰砰砰的似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破碎的窗格能聽到男人發號施令的聲音,語氣極冷。

“這幾處宮殿,一寸一寸的搜。”

不用說,林舒窈也知道他在找自己。

她的宮門口那些士兵也毫無疑問了,就是沈異部下的。

他帶進宮來的士兵並不多,然而照這樣找下去,也遲早被他捉到手裏。

一刻鐘前還一片寧靜的皇宮不知何時起被篤篤篤的馬蹄聲占據了,各處都亮起來沖天火光。

宮內尚且如此,不知宮外是何種景象,但林舒窈已經無暇擔心了。

全副心神都被沈異占據,她完全不敢想象,被暴怒的他捉到後,會有什麽後果。

剝皮抽筋,還是斬斷手腳?就像他對刺客做過的那樣。

尤其是,她還親手傳遞了消息,將周南玨拿道詔書放了出去,如果林家打出皇帝的旗號,那沈異即便是鎮壓了抵抗,也必然會被釘在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冷靜,冷靜。

林舒窈努力地壓下胡思亂想的心緒,脫掉了底部木質的花盆底鞋,雪白的一雙襪子踩在地上,瞬間就染上了臟汙,冷宮地面久不進人的陰冷也傳遞到了腳心,順著小腿往上攀爬。

林舒窈打了個哆嗦,踮起腳尖,輕手輕腳的借著夜色,離開了冷宮。

這是一處側門,如果不是久居宮中,很少有人知道,在院墻的掩護下,林舒窈貓著腰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剛剛回來的禦花園。

禦花園後頭有後門,出去就是繁華無比的街市。

但林舒窈知道,她沒有鑰匙,也翻不出墻頭。

現在雖然暫時遠離了追兵,卻又被困在這花園裏頭,貓捉老鼠一般,怎麽也逃脫不掉,哪裏都是死路。

這頭的沈異,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一雙黑瞳倒映出沖天的火光,他立在昨晚才宿過的寢室裏,月兒在一旁戰戰兢兢的:

“娘娘……娘娘叫我先回來取東西,耽擱了一會兒,再去時,賞花宴已經散了——”

沈異止住她,目光投向宮殿外,臉上溢出一絲冷笑。

“跑,也跑不到哪裏去。”

叫來手下人,低頭吩咐幾句,手下得令,急急出去更改布局,暫且不提。

林舒窈不知道這頭發生了什麽,她只是被人突然從後方壓倒在地,以為是沈異剛想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熟悉的身體貼了上來,不像是沈異,冷靜下來,林舒窈轉頭震驚道:

“陛……陛下!”

賞花宴進行到一半,周南玨就離開了。

他作為整場風暴的中心,想也知道,一定是重點盯守的目標,林舒窈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他,不禁急促道:

“外面怎麽樣了?”

說話間,終於有機會看清周南玨的樣子,他著實狼狽,一身精細的綢衣已經浸透了血,但看他神色,應該不是自己的,但仍舊灰頭土臉的,一旁還跟著幾個堅守的仆役,真正是血肉模糊。

“等會兒再說。”

周南玨一把拉住林舒窈的袖子往禦花園奔去,林舒窈不知道他要如何,但至少知道他們現在是一夥的,因此也不抵抗,由他七拐八拐,最後倏忽鉆入地下某個通道裏。

如果不是周南玨帶著,林舒窈如何也找不到這個地道。

漆黑一片的地道,周南玨點燃了一支火把,終於有閑心喘一口氣。

林舒窈的襪子薄薄一層,在路上不知踩到了什麽東西,早就疼痛難忍,現在停歇下來,終於顧得上看看,腳心已經磨得破破爛爛了。

只是有外人在此,她不好脫襪,只好強忍著,又道:

“陛下,繼續往前走嗎。”

周南玨不知道跑了多久,嗓子發啞,聲音也極低。

“跑不掉的,這是條死路。”

“死路?”

林舒窈失聲道。

似乎是覺得再怎樣也不會再糟糕了,周南玨甚至露出了一點笑容,嘲諷似的。

“是死路,可你現在出去,就會被沈異那個瘋子一刀殺掉。”

林舒窈無言低頭,一直聽著頭頂傳來的人流的跑動聲,很明顯,叛兵已經追到這裏了。

周南玨盤腿坐在地上,幾個仆從來到一旁療傷,包紮止血,一時之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知道宮裏還能剩下多少人,林舒窈仍在楞楞想著,忽聽周南玨在她耳邊道:

“到了這境地,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回過神來,林舒窈穩了穩心神,低聲道。

周南玨徹底不再遮掩性格上的偏執和瘋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少女,這麽些日子過去,他已經不知道,是該恨她,喜歡她,還是該嫉妒她了。

“如果你不幫我傳遞消息,沒準還能在沈異跟前——成了事後,做他女人,現在——”

林舒窈徑直打斷他,抱住雙膝,道:

“陛下。”

這個時候的這個稱呼,無端諷刺。

“我是林家人,祖上食周祿,怎麽會在這方面背叛家族。陛下多慮了。”

她的嗓音淡淡的,並沒有什麽感情,似乎很輕易接受了這個結局。

周南玨卻難以平靜下來,就這麽容易接受,他恨,明明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卻處處受人掣肘,連他的女人——

他猛地擡頭,目光牢牢捕捉住對面似乎身心俱疲的少女。

他的女人,都被沈異嘗了不知多少次。

周南玨沈默了很長時間,林舒窈不知他在想什麽,然而室內封閉,她漸漸地有些呼吸困難,擡頭卻突然看到,周南玨正死死盯著她,眼中是陌生的瘋狂和灼熱。

她頓了頓,搭在裙擺上的一只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

周南玨和她對視上,露出了一點怪異的笑容,林舒窈更覺不適,下一秒就聽對面的少年道:

“表姐。”

林舒窈聽到他慢慢道:

“你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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