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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宮闈秘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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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宮闈秘事(5)

這場大雪持續了好些時日,將整個大周朝都覆蓋上一層白色,舊日的所有晦暗所有塵埃都一掃而空,人們滿心歡喜的盼望著來年有一個好收成。

對林舒窈來說,在宮裏過年的感受,和過去幾年都差不多。

月兒跑來跑去的指揮張貼新的春聯和門花,乾清宮遞來消息,宮裏新進了一批戲班子,雜技表演戲曲表演應有盡有,請穆妃過去。

穆妃是林舒窈的封號,有溫和,端莊,肅靜之意,太後親賜的名號。

林舒窈於是梳妝打扮準備出門。

正坐在鏡前挽發,從鏡中望見月兒滿面歡喜的走了進來。

月兒將一卷東西放到案臺上,接過小丫頭手裏的活兒,示意丫頭出去。

作為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月兒在這宮裏也算權重,能支使所有小丫鬟就不必說,算上其背後的主子,林舒窈也要敬她三分。

因此小丫頭沒什麽意見,很溫順的出去了。

沒了閑人,月兒終於笑道:

“娘娘萬福,今個氣色越發好了,想來定能玩得盡興。”

林舒窈抿唇,從清澈的銅鏡中能看到,少女笑意淺淡,並不答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月兒又道:

“娘娘猜桌上是什麽?”

“是什麽?”

林舒窈的目光終於移轉到臺面上,看向那拿紅綢布包裹的東西,似乎是書卷之類的。

她心知這必是沈異送來的東西,不然月兒不會如此強調,因此道:

“外頭這麽大的風,辛苦你跑一趟。”

月兒又笑起來:

“娘娘快別提這些了,打開看看吧。”

林舒窈伸手拿過來展開,剛好鋪滿了整個臺面,柔滑如水的料子上,端端正正寫了兩列兩列字。

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沒有題名,只有這幾個大字,筆鋒凜冽,風骨自然,倒真是一副好字。

月兒殷殷切切得等著她的評價,林舒窈知道她會轉達自己的意見,略一思索道:

“他費心了。”

月兒松了口氣。

肯收下就好。

“裏間那面墻還有點空,奴婢掛到那裏可好?”

月兒問了一聲,見少女點了頭,於是又叫小丫頭進來去張貼。

話畢,妝發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今天要見的人不少,林舒窈穿著打扮都隆重了些,提著裙裾站起來時,月兒忙攙著她的胳膊,兩人一起往門口慢慢走。

上了轎子,又檢查完貼身的東西有無落下,這才啟程。

到達那邊宮裏,人都來了差不多了。

拜見過皇上,林舒窈就來到一旁落座,底下戲臺子上已經開始表演了,凝神靜聽了一會兒,知道這必定是哪位愛熱鬧的太妃點的《長阪坡》。

急促的鼓點下,人物來回挪動,周南玨看得聚精會神。

他畢竟還年少,從小囿於深宮,沒什麽機會體會外面的世界,因此也格外愛熱鬧。

林舒窈跟著看了一會兒,忽聽周南玨在她耳邊問道:

“聽說表姐正月十五想要回家一趟?”

這個聽說用的微妙。

聽說,是聽誰說的?

林舒窈微微低下頭,倒是很恭敬不敢直視皇帝似的,輕聲答道:

“是,臣妾已請了太後她老人家的懿旨。”

搬出太後來,周南玨也不好說什麽了,只是他看著有些欲言又止,林舒窈擡眼看了他一眼,少年有些糾結的模樣,最後還是按捺了下來,恢覆平日滿腔郁色的模樣。

周南玨也越來越大了,心思不像過去那些年那麽好猜。

現在雖然仍舊喊她表姐,但林舒窈總覺得,他心底裏藏著什麽東西。

但這宮裏,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不獨他一個。

一曲戲還沒演完,周南玨就被人叫了出去,他看上去很不情願的樣子,但來人不知耳語了什麽,他只能強壓著煩躁,走出門去。

這下,林舒窈身邊就沒有一個人了。

宮人遞上了戲曲名冊來讓她點戲,林舒窈點了兩個,沒人在身邊攪擾,倒真的沈下心來看起了戲,心情也還算不錯。

周南玨再回來時,已經到了晚宴的時候,他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一進了門,就狠狠往地上一摔。

宮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吭聲。

林舒窈定眼一看,地上是一個墨臺,還好沒有磨多少墨,不然這一摔之下弄得滿地都是,不知多不好清理。

周南玨冷冷道:

“真把自己當朕的老師了。”

沒人敢附和他這句話,周南玨也清楚,因此只是環顧一圈,露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容。

目光來到林舒窈臉上,停留的時間格外久。

林舒窈微微低下了頭,雙手端莊的擱在了膝蓋上,一副不聞天下事的模樣。

周南玨冷哼了一聲,擡腳離開,這才終於有留下的太妃打圓場說:

“陛下還是小時候的脾性。”

畢竟不是真的長輩,太後又不在場,說完下臺階似的話,這位太妃就起身準備離開,想了想,又道:

“把地上收拾收拾。”

得了命令,宮人才端來水盆,用抹布仔細擦洗。

目睹周南玨發了一通脾氣,林舒窈也沒有在這邊宮裏玩樂的心思了,吃了頓飯,就帶著月兒準備回去。

前些日子宮裏又處走了水,差點蔓延起來,太後就下了命令,今年各宮不許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燈籠,真的眼饞,就隨便做幾個自己玩玩得了,不許攀比。

因此本來就淡的不行的年味再度淡了些。

林舒窈回到自己宮裏,除了多了幾個鮮紅的對聯,倒和往日沒什麽區別。

到了自己的臥房,月兒將炭火燒得更旺了些,林舒窈安靜獨坐了一會兒,令月兒去拿她上回沒看完的書來,擡眼時,對面墻上掛著的那八個大字又映入眼簾。

沈異的字和他本人一樣,乍看不顯山露水,文人一般的清峻的好字,但隱隱透出的那股侵略性的味道,卻總能被林舒窈清晰感受到。

現在將他的字掛在自己房裏,就跟整日處在他眼皮子底下似的,令她頗為不自在。

月兒進來後,林舒窈指了指墻上那幅字,本想讓月兒轉移到另一間房裏去,可想到沈異那張臉,她又放棄了。

算了,不過是一幅字。

別讓他看見了又不高興,那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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