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血癌

關燈
第4章 血癌

陳景連站起來都感到困難,更別說做家務或幹其他活了。

段津延簡直不把他當人看待。

即便是牲口,遭受這樣的虐待也是受不了的。

管家看著他寸步難移的瘦弱背影,連忙走上前說道:“小景,你把抹布給我,你去休息吧。”

陳景回,“他要是回來看不見我,怎麽辦。”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陳景險些站不穩了,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撐不住了。

......

到了晚上,段津延帶著於清回來了。

於清笑得特別開心,與出門前要死不活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段津延身後跟著幾個人,大包小包、大袋小袋地拎了進來,全是些名牌。

發現屋裏沒人後,段津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陳景人呢?”他問。

管家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說:“這是陳景做的飯菜,他實在不舒服,我就讓他去倉庫休息了。”

“哦。”段津延應了一聲,拉了把椅子坐到飯桌前。

他夾起一筷子菜,剛吃進嘴裏就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他做的。”段津延說道。

“把菜倒了,叫他過來重新做一份。”

管家顯得有些為難。

“怎麽,你把他當成你兒子疼了?讓他過來做個飯都這麽難?”

段津延不滿地說。

段津延說一不二,管家拗不過他,只好去了。

門被推開了,只見陳景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僅蓋了一張薄薄的被子睡覺,整個人還在打著顫。

他已經吃了兩包退燒藥,燒才剛剛退去,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管家不忍心叫醒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倉庫裏又冷又潮,環境惡劣到讓陳景難以入睡。

很快他就註意到了有人進來。

“有事嗎?是不是段津延讓你來的?”

陳景聲線顫抖地問道,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管家猶豫再三,回答說:“沒事,我就來看看你。”

“有什麽你就說吧,我沒事的。”

陳景掀開被子,扶著墻根站了起來。

他像是一個壞掉的娃娃,身上的每一條“縫線”隨時都會隨著動作裂開。

陳景望向管家,眼神空洞無神,瞳孔灰沈沈的,沒了一點光。

管家避開他的目光,這才聲音艱澀地說:“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段少爺一嘗到那飯菜,就知道不是你做的。他吃了一口就把菜盤給扔了,說要你重新過來做。”

“這樣啊。”

陳景咳嗽了一聲,喉嚨和胸腔都感到疼痛。

“算了,你還是躺著休息吧,我去跟段少爺說一聲。”

管家經過一番內心的鬥爭,還是松了口。

陳景卻顯得頗為無奈:“管家,我不想麻煩你。”

他知道管家為自己著想,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對方。

在身體極為不適的情況下,陳景還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客廳。

段津延一看到他,就像被點燃的炸藥一樣火爆。

“楞在那幹什麽,還不去廚房!”

段津延呵斥道。

於清在後面勸道:“津延哥,你這麽兇幹什麽?我看陳景臉色很差呢,要不我們出去吃好了。”

段津延不以為然地說:“不讓他伺候你,給你洗衣做飯,我把他叫回來幹什麽?這些都是他應該幹的活。”

於清又問道:“津延哥,之前你請的保姆一個月都要兩萬塊呢,你打算給陳景開多少工資啊?”

段津延不屑地嗤笑一聲:“這是陳景欠你的,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在外面哪有人會要一個勞改犯?他在外邊不餓死就不錯了,起碼我們還有地方給他住,給他吃,讓他能活下去。”

也是,在外邊他陳景就是一個勞改犯。

沒有哪家公司,哪家店會要他。

他不僅毀容了,還聾了一只耳朵,身上也全是傷口。

這樣的他,確實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在段津延不留情面的侮辱下,陳景灰溜溜地進了廚房。

油煙味伴隨著滾燙的溫度,如同鋒利的刀片,刮過他還未痊愈的傷口。

那些細密的傷痕在火辣辣的刺激下,猶如烈火在肌膚上燎原。

陳景咬咬牙,忽視著身上的痛,可額上卻早已泌滿汗水。

在廚房裏忙碌了近一個小時後,陳景終於將飯菜一一做好,並端了出來。

段津延率先夾了一口菜嘗了嘗,但隨即就吐了出來。

“陳景,你是故意的吧,做得這麽難吃。”

段津延一臉怒氣,“我等你這麽久,你就拿這個來糊弄我?”

段津延一揮手,將飯菜掃到了地板上。

“你自己吃去吧!”

段津延不知從何處拿來一個碗,對陳景說:“你以後就用這個吃飯。”

於清摸了摸懷中抱著的博美犬,驚訝地說:“這是小白平時吃飯用的碗啊。”

小白是於清養的小狗。

沒錯,段津延拿給陳景的是一個狗盆。

於清覺得自己的聲音可能有些大,連忙又將音量降了下來,“津延哥,這樣不太好吧。”

段津延說:“小白的碗也該換了,這不正好嗎,還不浪費。給他個碗吃飯,免得說我們虧待他。”

在陳景的印象裏,段津延是討厭養寵物的,因為他不喜歡那些貓貓狗狗身上的毛發。

他曾經撿了只路邊的流浪貓回家,段津延看都沒看一眼,就讓人給扔出去了。

可於清想養狗,段津延二話不說同意了。

連帶著他的主人一樣,對他的狗也這般的好。

陳景蹲下來收拾了下滿地的狼藉。

剛才段津延還是一副暴躁的模樣,可下一秒面對於清的時候,他又變得一臉溫柔。

段津延低聲細語的說,

“別管他了,你想去哪家餐廳吃飯,我現在帶你去,可別把你的肚子餓壞了。”

於清小鳥依人地靠在段津延的身邊,笑瞇瞇的說,“那就去平時我們去的那家吧。”

倆人說說笑笑,你儂我儂地走了。

陳景餓的渾身沒力氣,他沒東西吃,只能撿起地上的剩菜往嘴裏塞。

他鼻腔酸澀。

其實自己煮的也沒那麽難吃呢。

......

陳景這些日子的雜務,都是管家幫他一塊打理的。

陳景很少有閑下來的時間,但閑著的時候,他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段津延為了防止他逃跑,特地在別墅裏雇傭了幾個保鏢看守,所以他幾乎無法離開別墅半步。

直到某天,管家從外面帶回了幾本書給陳景。

陳景已經很久沒有讀過書了。

管家關切地問:“下次你想看什麽書,我都可以去幫你買來。”

陳景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說:“你能不能幫我帶幾套高考試卷和覆習資料來?”

“你這是打算……”

管家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驚訝。

陳景解釋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去參加高考,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

當年他要是能從名校畢業,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管家聽後,嘆了口氣,拍了拍陳景的肩膀,說道:“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盡力幫你實現。”

管家曾經有個兒子,不幸因一場意外去世了。

他兒子活著的時候,和陳景一樣乖。

每當他看到陳景時,總會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所以格外地關照他。

段津延被蒙了眼,可他一個過了幾十年日子的人,又怎麽會分辨不出好人壞人。

陳景的眼眶濕潤了,“謝謝您。”

倉庫裏光線昏暗,陳景時常看字看花了眼。

這些年來的高考試卷,題型和難度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陳景做完試卷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收起來,藏在床底下。

睡前,他還會抽空看一會兒書。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醒來時,他瞧見床前出現了個人影,嚇得他猛地坐了起來。

段津延奪過他抱在懷裏的書,掃了一眼。

“你還有心情看書?”

他輕蔑地說,“像你這樣的人,就算看再多的書,心腸也還是一樣歹毒,不會有任何改變。”

段津延當著陳景的面,把書撕得粉碎。

那可是管家特意為他找來的書。

不過幸運的是,他藏起來的高考試卷並未被段津延發現。

也不算太倒黴。

陳景低下頭,沒有反駁。

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改變不了自己在段津延眼中的形象。

在段津延那裏,他連於清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就是那樣的惡毒、下賤,上不了臺面。

陳景怕段津延發現些什麽,不想讓他繼續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轉移話題的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段津延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呵,賤人,你以為我來幹什麽?專門來看你的?”

陳景回答:“我沒那麽想過。”

“你最好是。”

段津延似乎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正拿他當出氣筒,“你猜我這次做生意遇到誰了?”

不等陳景反應,段津延繼續說道:“我遇到了勤深。”

陳景聽到後,終於有了些反應,擡眼望向段津延。

“勤深?”

“怎麽,一聽到你老情人的名字,魂都丟了?”

段津延嘲弄道。

段津延伸出手掌,扣住陳景的後腦勺往前面送。

他眉梢微挑,表情沒什麽變化,可看上去卻冷的不行,“他問我,你是不是在我這?”

陳景很明顯的神經緊繃了下。

“你緊張什麽?”

“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心裏還有他?就算你有,人家也未必看的上你,死了這條心吧。”

陳景回,“我沒這麽想過。”

段津延也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神經,就為了這麽點事,專門來這一趟。

“沒想過就行,這也不該是你想的事。”

段津延又說,“當年你和勤深那點破事,已經夠惡心人了。”

陳景苦笑。

或許當年,並不是那麽一回事呢。

陳景嘴唇微張。

但轉念一想,不管他怎麽說。

段津延都只相信他看到的一切。

就跟當年他看到自己把於清丟在火海裏害的對方雙腿殘疾一樣。

他不再做任何掙紮的說,“段津延,隨便你怎麽想。”

聽到這話後,段津延一下來了勁將他推倒。

“你這麽隨便,誰都可以嗎?”

“包括勤深?”

“還重要嗎?”

段津延揚起了手,但一看到陳景那張還未消腫的半張臉,便沒有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段津延咬咬牙,對陳景吼道:“看著你就倒胃口,過幾天再來收拾你。”

陳景攏了攏自己被拉大的領口,收了回去。

這次段津延之所以沒再繼續下去,也是真怕自己殘了,廢了,以後沒得玩了。

而不是心疼自己。

畢竟在看到他滿身的傷時,段津延的眼中,除了厭惡再無其他。

就跟深深地討厭,憎惡著他這個人一樣。

......

這段時間,段津延都沒再找陳景的麻煩。

陳景看不到段津延的人,還覺得心裏踏實了些。

耳根也清凈了不少。

至少不用每天都戰戰兢兢的活著。

段津延有個合作夥伴的妻子患了血癌,急需骨髓移植。

之前檢查發現,於清的骨髓與這位合作夥伴的妻子是匹配的。

但段津延怎會願意讓於清去捐呢?

所以他一直是拒絕的。

然而,這次偏偏冤家路窄,勤深回國接管了家族企業後,專門找上了段津延的麻煩。

段津延差點栽進勤深挖的坑裏。

段津延不想在外人面前鬧出笑話,更不想輸給他。

段津延連續好幾天都沒有回家,一直留在公司加班,要不就是去參加各種酒局。

於清給他打電話時,他也只是敷衍幾句就忙別的事情去了。

幾個星期過去後,段津延終於回來了一趟。

於清看見了段津延不免高興。

段津延攔腰想將於清抱起,放懷裏摟摟。

但這於清這一殘廢的,段津延怕傷到他自尊心,到手的動作又停下了。

於清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覆了喜笑顏開的表情。

“津延哥,你不忙了?”

他問道。

段津延反應不大,只是應了一聲:“嗯。”

“怎麽了?你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嗎?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

於清關切地問道。

段津延捏了捏山根,緩解了下倦怠之意。

他說:“我之前不是跟你提到過,我有一個合作夥伴,他的老婆得了血癌。”

於清笑了笑,回應道:“對啊,是不是那個李總?你還說過,他老婆的骨髓跟我的是匹配呢。”

段津延輕輕揉了揉於清的頭發,說道:“哥最近生意上遇到了一些難題,需要有人支持我,小清會是第一個站出來幫我的吧?”

於清並不傻,一下子就聽出了段津延的言外之意。

“我當然願意,津延哥,我愛你。”

於清突然來了一句深情的表白。

接著,他繼續對段津延說:“如果我的骨髓不夠用,津延哥,你還可以考慮用陳景的。”

“陳景?”

段津延問道,“你怎麽知道他的骨髓也是匹配的?”

於清回答道:“之前你跟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就留了個意。”

“陳景跟我是同一種血型,我們都是非常稀有的RH陰性血,所以我當時去查了下,果然他的骨髓也是跟李總老婆匹配的。”

段津延不明所以地抽了下嘴角。

他撫摸了下於清的臉蛋,冷淡的神情中帶了些寵溺,“小清,你真是哥的福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