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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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午後
"兩份冰美式，一杯加雙份糖漿。"
顧淮推開咖啡廳玻璃門，冷氣混著現磨咖啡的香氣湧出來。
蘇晚跟著走進來，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聲響。
穿墨綠圍裙的服務生擡頭看了眼："糖漿罐在櫃臺自己加。"
靠窗位置的中年男人舉起手示意。
他面前擺著吃剩的拿破侖蛋糕，酥皮碎屑掉在財經報紙上，正好蓋住股市行情圖。
"張醫師？"蘇晚拉開椅子坐下，皮質坐墊發出輕微摩擦聲。
男人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奶油："叫我老張就行，早不當醫師了。"他推過來兩份文件，紙頁邊角卷著，"上個月辭職時帶出來的。"
顧淮擰開糖漿罐倒進咖啡，黏稠的琥珀色液體拉出細絲："林小棠最後那個月，去你們機構做了五次評估？"
"表面是心理評估，實際在調試情緒傳感器。"老張的叉子戳進蛋糕夾心，"她每次來都戴不同款式的耳釘，後來我才發現裏面有微型接收器。"
窗外有電動車急剎車的聲音，外賣員保溫箱裏的塑料袋沙沙作響。蘇晚翻到文件第三頁："這份同意書簽名不像她的字跡。"
"當然不像。"老張突然壓低聲音，"那天她經紀人抓著她的手簽的。我出去接電話時聽見她在哭，說'殺了我算了'。"
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跑過桌邊，氣球繩纏住了椅背。顧淮俯身去解，發現老張的皮鞋內側沾著墻灰："您最近搬過家？"
"上星期有人撬我辦公室。"老張把蛋糕叉重重放下，"這些覆印件你們拿走，我下午三點的飛機。"
蘇晚按住文件："最後那次評估，她說過什麽？"
服務員過來收走空盤子，不銹鋼餐具碰撞聲裏，老張的喉結動了動："她說'告訴常去的那家炒飯館，別放蔥了'。"
玻璃門開了又關，帶進一股熱浪。顧淮的手機在桌面震動，陌生號碼發來彩信：某間辦公室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照片。
"您家住在楓林路17號？"顧淮把手機轉過去。
老張的臉色瞬間蒼白，抓起公文包就要走。
蘇晚拽住他袖口："我們送您去機場。"
出租車後座彌漫著皮革曬過的味道。
司機擰開廣播，交通臺正在播報機場高速堵車。
老張不停看表，汗水順著鬢角滑到領口。
"他們給了你多少封口費？"蘇晚突然問。
老張的手指摳緊公文包帶子："夠我女兒在加拿大讀完碩士。"
顧淮從後視鏡裏看到有黑色轎車尾隨："上周三你去過電視臺倉庫？"
"什麽倉庫？我......"
急剎車讓三人都往前傾。前方貨車掉下捆紙箱，快遞員正手忙腳亂收拾。
老張突然拉開車門沖出去，公文包都不要了。
"追！"蘇晚甩開安全帶。
高溫炙烤的柏油路面騰起熱浪。老張橫穿綠化帶時被灌木絆倒，皮鞋甩飛到馬路中央。顧淮抄近路翻過護欄，T恤被鐵欄桿勾破了個口子。
"小心！"
蘇晚的驚呼被刺耳喇叭聲淹沒。老張在車流中踉蹌，最後癱坐在公交站臺長椅上。他哆嗦著從內袋摸出藥瓶，倒了兩粒吞下去。
"他們在我車上裝定位器。"老張的領帶歪到一邊，"上周停車場有輛白色面包車，每天換不同人守著。"
顧淮撿回他的皮鞋："林小棠評估時戴的耳釘，是不是銀色雪花造型？"
"你怎麽知道？"
"上周收拾她遺物時找到的。"蘇晚抽出濕巾給他擦汗，"裏面拆出微型芯片，現在在技術科。"
機場廣播開始催促登機。老張從皮夾層抽出張便簽："這是當時來視察的康諾高層名單。"他突然抓住蘇晚手腕，"炒飯館的監控......"
話沒說完就栽倒在地。顧淮摸他頸動脈時，安檢口方向傳來騷動。穿黑西裝的男人正往這邊跑，胸口別著康諾生物的工牌。
"救護車！"蘇晚沖服務臺喊。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擠開人群。老張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散出幾張幼兒園合照，背面用蠟筆畫著歪扭的太陽花。
顧淮撿起掉在長椅下的藥瓶："維生素B12？"
"是空瓶。"蘇晚對著光看瓶底，"他吃的是抗焦慮藥。"
機場大屏切換成化妝品廣告，AI林小棠的臉在光影中微笑。
蘇晚突然拽著顧淮往洗手間跑："名單第三個名字，是電視臺新來的副臺長。"
女廁最裏間的門板上刻著小廣告。蘇晚踮腳摸到通風口邊緣，摳出個微型攝像頭："今早打掃衛生的是臨時工。"
顧淮打開水龍頭，嘩嘩水聲蓋住說話聲："老張說炒飯館監控，應該是指林小棠常去的那家。"
烘幹機突然轟鳴，震得人耳膜發疼。鏡面閃過人影，穿清潔工制服的人正在門口拖地。
"走貨運通道。"顧淮扯了張擦手紙寫下地址，"你先回市區，我留下處理監控。"
大巴車尾氣噴在候車區玻璃上。蘇晚壓低頭頂棒球帽，聽見身後兩個學生在討論AI林小棠的新單曲。
歌詞正好放到"平凡日子最珍貴"，混著電子音效的失真旋律。
高速路夕陽把車廂染成橘紅色。
蘇晚打開老張給的名單，第三個名字被指甲劃出淺痕——王志國，分管節目采購的副臺長，上周剛批準了林小棠紀念特輯的預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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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冰美式，一杯加雙份糖漿。"
顧淮推開咖啡廳玻璃門，冷氣混著現磨咖啡的香氣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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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墨綠圍裙的服務生擡頭看了眼："糖漿罐在櫃臺自己加。"
靠窗位置的中年男人舉起手示意。
他面前擺著吃剩的拿破侖蛋糕，酥皮碎屑掉在財經報紙上，正好蓋住股市行情圖。
"張醫師？"蘇晚拉開椅子坐下，皮質坐墊發出輕微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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