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大修過,沒看過新第一章的可以看一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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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找到這來的。”

“酒吧找不到你,胖子那也沒人,你沒其他地方可去,我很容易就想到這。”裴泥說著,臉頰嫣紅,酒精濃度較高,可是沒有醉意,旁邊的一片狼藉被打包,身下的草地很幹凈,裴泥雙手撐在向後撐在草地上,心裏的話全部脫口,“爸爸這幾天身體不好,一直咳嗽,醫生說勞憂過度……他老了,頭發都有白的了,現在一開口就是我和你將來要怎麽樣,而不是他裴振海要怎麽樣。”

宴青的眼睛被風吹的半瞇著,裏面蒙蒙不清的光讓人猜不透,聽到裴振海生病的消息,他頓了一下,而後仰頭將杯子裏的酒一口飲盡.

“我很想做他的好兒子,孝敬他一輩子,可我沒辦法忘記過去,隨著年齡的增加,記得越深,我想知道我媽是不是真的死了,死了屍體在哪,如果沒死,她又去哪了?沒人能告訴我答案,只好自己去找。”

“所以,你一直在道上混。”裴泥的長發被風吹起,她坐在那平靜的低語,要想找蘇晚必須從宴博入手,如今他瘋了,那只能從他之前呆過的地方開始。

“是的。”宴青扭過頭,望進她波瀾不驚的眼睛,無論什麽時候她總能平靜聽他說話,然後平靜的猜出他意圖,他笑了,喝過酒後,連酒窩都紅了,雙眸像是被酒精消過毒一般,澄澈見底,他說,“裴泥,我是不是太傻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是輸家,都是她不想要的兒子?”

“不管怎麽樣,你不能傷害爸爸,即使不是他親生的,你隨了他的姓就是他的孩子,你自暴自棄的話,爸爸那會崩潰,他對你的期望比對我還要大。”裴泥的底線就是不能傷害裴振海,無論宴青做什麽,都不能脫離裴振海,後來,陸蘭走了後,這個信念更加的濃厚,以至於宴青根本無法撬動,進得她的心內一絲一毫。

“你答應我。”裴泥目光如炬的看著他。

“……我答應。”他的側臉在陽光裏閃著光,酒一口一口的灌下去,喉結滾動,他的眼睛裏辣意就多了一分,這三個字出口後,宴青忽然覺得眼睛很辣,他猛地閉起眼睛,握著酒瓶倒在草地上休息,這一躺直到夜幕降臨。

宴青來青塘的十多天裏從沒夢到過親生父母,即使一個人在破敗的家中呆一晚上也沒夢到過他們,今天下午喝完酒他倒在裴泥身邊休息,滿夢境全是舊時的家,夢裏的景象像是隔了一層玻璃在上演,紅色帶著腥味的液體潑在玻璃上,所有的事情都在有血的玻璃內發生。

“宴青,我要是死了,你就沒媽的孩子了,我不會讓宴青沒有媽媽的……”

蘇晚的聲音穿透夢境一遍一遍的回響,她一步一步朝現實裏的他走來,卻在最後關頭,被人一把刀連帶她的頭全部砍下!

“媽!”宴青從夢裏驚醒,驚得全身都是汗,風一吹濕漉漉的,冰冷至極,他無處可逃,頭疼的失去方向,狼狽的爬起來,腿一軟,跪跌在地上,手本能的往身下的草地撐去,模糊的視線卻在下手的前一秒猛然清晰,他猛地收回手……

裴泥就躺在他身側,長發如瀑散在他和她的腰際,睡得很沈,他的手若是壓下去,那張的臉免不了要淤青,她的呼吸勻稱,那樣細微的起伏動作混合著一股力量一剎那就湧進他的四肢百骸,宴青渾身的冰冷都被擊退,有種死而覆生的感覺,他低喊了一聲,“妮兒?……”

為什麽每次都是你?

噩夢醒來的時候是你,蘇晚失蹤的時候是你,宴博追殺他的時候是你,為什麽每次都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請用京腔念,妮這個字!

呼,求花啊!木花木動力,面條寬淚~~

22

22、如此告別 ...

裴泥和宴青在山頂睡到天黑才下來,昏暗暗的宴家大門前,衰草在風中搖動,寒風中一個蒼老的身影在那裏駐留,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背有點佝僂,時不時的還咳嗽幾聲,只不過十天沒見,他已經蒼老那麽多了麽,宴青墨黑的眸子在那方停住,喉嚨裏仿佛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爸?!”裴泥大步走過去,挽住裴振海的胳膊,“你怎麽找到這來的?”她是悄悄來這,根本沒和家裏人說。

裴振海看了宴青一眼,眼神裏很落寞,聲音也不似平常的有力,“我只是來這碰碰運氣,村裏人說看到你們去山頂,我就在這等。”

宴青無法不動容,良久,才艱難的喊,“爸。”

裴振海恩了一聲,走到他面前,十年前來這接他的時候,宴青還那麽小,現在的他已經比自己高了,時間悄然過去,他給了這個孩子一切榮華富貴,卻填不了他的最初的缺失,那麽殘忍的記憶他該拿什麽才能幫他洗掉,裴振海想勸勸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慈愛,只說,“回家吧。”

宴青點頭,眼眶泛紅,裴振海拍拍他的肩膀,他的眼淚就掉下來了,裴振海看著面前衰敗的老屋,又看看眼前有淚無聲的孩子,一時間也老淚縱橫。

……

裴泥無法接近這對父子,即使不是親生的,他們的感情也是言語無法述說的,只需面對同一種回憶,對於他和他來說,都是悲傷的。

父子倆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裴振海才說,“你媽還在車裏,上山的時候,腳扭了,我沒讓她來。”

“……”

一亮路虎停在山邊下,路過的村人都對這輛車投以陌生的目光,陸蘭上山的時候扭了腳,只能在車裏等丈夫回來,也不知道宴青在不在這,她焦慮萬分,等了許久,腳已經腫的老高,疼痛難忍,這時,車門被打開。

“媽。”熟悉的少年嗓音帶著焦急。

陸蘭一喜,看向宴青,“終於找到你了。”

“對不起。”宴青有點懊惱,伸手揉著她腫起來的腳踝,陸蘭一手抓住他的手,笑著說,“知道錯了以後就別犯,和你爸爸嘔什麽氣,你們是父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好了,上車吧。”裴振海咳嗽幾聲後,蹙著眉催促,這幾天身體不好,面色也不好看了。

“我開。”宴青上了駕駛座,裴振海不放心的站在外面。

“你行不行。”裴振海看他系好安全帶,也幫陸蘭系好,而後熟練的發動引擎,搖頭笑了笑,嘆著,“我老了,老嘍。”就上了後座,裴泥挪了挪屁股,迎上去給他捏捏肩膀。

“你不老,才五十呢。”

“才?”

四個人都笑起來,車前的兩束燈光在昏暗的山邊顯得很孤寂,路況不好,地面坑坑窪窪,宴青車技不錯,車開的很穩,一邊全神貫註的看著前方的路,裴泥眼皮打架,從倒後鏡裏看到他漂亮的眼睛一絲不茍的盯著前方,那樣專註的目光,讓她安然的閉上眼睛。

這樣真好,一家人在一起。

“還不醒?放學了!”

裴泥正在夢裏和家人吃燒烤,一聽放學二字,立刻轉醒,眼前出現一張陽光至極的臉龐。

“我的腿麻了,快起來。”柏勁陽眉峰微蹙,慢慢擡起被她睡的酸麻無比的右腿,一邊趁機提要求。“初中的最後一天,今天換你送我回家。”

“哦,畢業了,我都在一起兩年了。”裴泥有點恍然如夢的感覺,中考成績還沒下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去同一個高中。

“那這兩年裏,我給你留下什麽了嗎?讓你記憶深刻的。”柏勁陽聲音有點苦澀。

裴泥眼珠子轉了轉,認真的思考,她也不知道怎麽就過了兩年,有點糊裏糊塗的,她笑了笑,想了想,這樣說:“你的腿是世上最適合我的枕頭,除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

柏勁陽一楞,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這兩年只有我的大腿讓你滿意?給你買早飯,送傘,倒垃圾可都是我幹的,還有這裏!”他突然壞心的湊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指摸上他的唇,不依不饒,“他對你也很忠誠。”

裴泥雞皮掉了掉。

“你能對我忠誠嗎?只喜歡我一個,不管我在哪。”

“不可能。”裴泥肯定的回答他。

“你就不能騙我一次?我能保證,不管你在哪,我都忘不了你!”柏勁陽眼睛裏的失望一閃而過,隨後,拉著她起身,裴泥沒看到他眼底的決絕。

“走吧,送我走。”

裴泥從沒走過這麽遠的路,柏勁陽的家她從沒去過,他倒是去過她家很多次,作為初中的最後一天,兩個人還不知能不能去同一所高中就讀,她認認柏家的路也好,省的以後想找他玩卻不知道去哪裏找。

他們坐上公交車,在市區逛了一個多小時,從熱鬧繁華的街區開始,在車流中擁擁堵堵,然後開去郊區,荒山與大學並立的地方,又丟丟轉轉的往高速前進,裴泥一路都沒有座位,車裏的空氣很不好,她被車裏的氣味弄得不舒服,站在窗邊,雙手扶著護欄,柏勁陽就在她的身後,他單手握在她的腰上,車子晃來晃去的時候,那股力量竟然是她唯一可生存的。

下了車,還沒到他家,柏勁陽喊了計程車,兩個人坐上去,柏勁陽的臉越來越沈默,裴泥只以為他是坐公交坐累了,也就沒有多問,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們到了目的地。

轟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風空曠的從四面八方而來,碩大的飛機在上空離去,居然是南市機場!入口處一大批行李箱子碼在一起,見到柏勁陽來,一對夫妻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先進了機場。

裴泥像是被人耍了,徹底僵硬在原地,聲音冰冷,“你什麽意思。”

柏勁陽倒沒了之前的沈默,笑起來,如釋重負,“我要出國了,還有十分鐘就登機,七八年內不會回來,你今天是來送機的。”

他說完,看著她的臉色轉白,內心一陣荒涼,終於達到自己的目的,讓她驚訝,讓她記住,可是這份成功比分別讓他更難過,她為什麽就不能多記住自己一點,兩年了,為什麽還是這麽堅硬,他根本去不了她的心裏。

裴泥一句也不說,睜大眼睛看著他,那挑起來的眉毛再也不是被挑釁後的大人不計小人過,而是等待,等待他的解釋。

“一年前我們在酒吧那次,我就該和你道別了,可我舍不得走,拖了一年,爸媽答應我在畢業那年再出國,這一年裏我有無數次機會告訴你我要走,可我不想說,裴泥……”他停下,目光悲愴,“我要是告訴你我要走,你就會在當時的那一刻對我露出分別的表情,就像這樣!”他低頭,往她的唇吻去卻被她強勢的推開,戒備的看著他,目光冰冷。

柏勁陽笑的比哭還難看,“對,你就會這樣看著我,好像我們已經分開,你不再對多餘的事物留一絲感情。”

“勁陽,來不及登機了。”身後有人催促。

柏勁陽回頭看了一眼催促的母親,又回頭看看裴泥,時間那麽緊,他就要離開,他想對她說,回去的時候小心點,記得打電話給我,可話到嘴邊,他又笑笑忍著吞下肚,最後,只毫不留戀的對她說。

“再見。”然後走得決絕。

身後一直沒有她的聲音,他早猜到了,裴泥,我要是和你說再見,叫你打電話給我,你就再也不會記得我,我這樣做,只想讓你記得我。

裴泥無法說清心裏的滋味,要是其他人這樣玩她,她必定氣的半死,可對方是溫和的柏勁陽,他怎麽會這麽突然的離開?想氣卻沒有人了,走得那麽幹脆,她突然氣不起來,滿心的空蕩蕩。

摸摸口袋才發現身上沒帶錢,手機空蕩蕩的留在口袋裏,今天下午手機沒電的,他去辦公室硬是給她充了滿滿的電,原來是有預謀的,沒帶錢沒關系,手機能用就行。突然的送別,突然的離開,就是小貓小狗相處兩年之久一也會舍不得的,他這麽幹脆的連讓她緩沖的機會都沒有,這兩年裏到底算什麽呢,裴泥的腦子裏晃過柏勁陽的臉,心裏更難受了。

“柏勁陽,別再讓我遇到你!”裴泥有點咬牙切齒的,她坐了幾個小時的車早筋疲力盡,不想打車也不願意打電話求助,慢慢的沿著機場大道往回走,雖然離家差之千裏。

機場大道的路面幹凈至極,空氣也不錯,就是有點空蕩蕩的,不遠處的高速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裴泥突然覺得前路渺茫,柏勁陽,你連路費都不留給我?

她上了另一條高速,還未通車,正適合張揚的摩托車跑車穿行,這是一個賽車地,車隊嗡嗡的飛速從身邊穿過,年輕人的精力與激情讓她暗淡的心突然有點激動,她也要想要那麽飛馳,讓飛吹過身體,裴泥往前走,一溜的車隊,黑色的寶馬極其拉風,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車在自己面前的路上飛馳而過,車手的身子前傾,頭盔下的雙眸漆黑如墨。

裴泥沖入路中心,對著那輛車,喊,“裴宴青!”

機車聲中,前方隱隱的有騷動。

“宴青,那妞認識你。”

“好正的馬子,你不要我去了!”

“滾!”

只聽得一個簡潔有力的滾字後,前方車速放慢,熄火,在等她。

裴泥眼睛放亮,邁開修長的腿往前方跑去,漂亮的唇角揚起傲氣的弧度,英眉飛揚,一邊跑一邊雙手繞在腦後,紮緊了長發,那個畫面裏的她自信張揚,英姿颯爽。

前方的人帶著頭盔,只露出一雙墨黑的眸子,十分犀利,即使看不全他的臉,裴泥也能想象到頭盔下他那已經笑出來的酒窩。

上了車,裴泥沒有帶他遞過來的頭盔,只抱住他精瘦的腰,“冤家路窄,這都能碰到。”

他嗤笑一聲,“牛皮糖。”

旁邊的車圍著他們饒了兩圈,都是年輕人,起哄的聲音四起,裴泥甚至看到S的車,那是南市著名的賽車手,宴青果然是安靜不下來的,阿僅走後再也沒消息,他也答應父親離開酒吧和孟流天,並且以優異的成績去了一中,這一年裏他連五十多萬的車都買了,可見他過的有多“精彩”,還好,間隔一年的時間,裴泥再次趕上了他的腳步,成為高中生。

車速飛馳,耳邊只聽嘩嘩的風聲,上空的飛機劃過,聲音轟鳴。

裴泥抱著他的腰,仰頭看天空,“柏勁陽!再見!”

聲音張揚放肆,就像當年她在暴風雨中笑著喊,“我快飛起來了!”那般的激情四溢。

“柏勁陽!一路順風!再見!”

車速突然加速,裴泥不得不抱住他的腰,整個上身都趴在他的後背,風呼嘯而過,她的長發經不住這速度,繩子掉落,黑發如雲飄灑在他的後背,一陣清香撲鼻,宴青心一緊,整個人都掉進她的溫軟中……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完畢,二更艱苦正在進行中,撒花請給力~~~~~~(>_<)~~~~

23

23、這是吃醋? ...

南塘進入嶄新的時刻,別墅落成,由村莊變為南市首屈一指的別墅區,達官貴人紛紛買進,新南塘在老村的基礎上又多了一批新住戶,這一切讓裴振明賺的盆滿缽滿,裴家遷居之喜後,緊接著迎來裴奶奶八十歲生日。

裴家喜事連天,鞭炮禮花一路從舊宅轟鳴著去了新區,兒子們深知老人家愛熱鬧,壽宴都是在家裏辦,裴家本就是個大家族,上上下下沒有百口也有個七八十,加上兄弟幾個混的風生水起,老太太一過生日,來的生意場上官場上的朋友更是絡繹不絕,幸好花園夠大,才融的下那麽多人共聚一堂。

前院熱鬧至極,裴振海請了表演團助興,相聲,小品,地方戲劇,老人家愛的全都有,另外,還有驚喜給老太太準備著。

“你好了沒?”裴泥凝眉催促身邊的人。

只見椅子上坐著一個少女,短發齊耳,幹凈利落,她擡頭看向裴泥,聲音有點焦躁,“別急,音色不太好,我調下。”

裴泥有翻白眼的沖動,“現在才調,昨晚還好好的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被琪琪碰上去了……好了。”裴爾終於弄好,抱著琵琶對她笑,斜劉海下大眼睛黑白分明。

裴泥在心裏嘆息,要不是找不到和她配合默契的琵琶手,哪敢用她。

兩人話不多說,趕緊上了前臺。

“各位來賓,下面是由兩位小姑娘一彈一唱為老太太祝壽,這二位年紀輕輕,功力不凡,演的是老太太最喜歡的黃梅戲呢。”女司儀笑的解說。

“哦?”裴奶奶笑的臉上皺紋都和花朵似的,看向舞臺,“到底是怎麽樣的功力,連她都這樣說了,我倒是很愛聽黃梅戲。”

底下的人一陣笑,裴振海說,“您看就是了。”

女司儀退下,兩個女孩走出來。

“哎呀!”裴奶奶一拍自己的掌心,驚喜的站起身,“哎呀,是我的兩個孫女!”

坐在的首座裴家人發出笑聲,一邊給力的鼓掌,來賓也都跟著鼓掌,裴家的這對姐妹花,不得不說大名在外,是人都知道裴家的這對姐妹花,一剛一柔,英氣外露的那位長發飄飄,嬌柔活潑的那位卻是短發其耳,氣質截然相反,無論走在哪兒,一個傲氣昂揚,一個嬌柔如花,總會吸引無數目光。

裴爾在椅子上坐定,琵琶在懷,手指一彈,起了個調,樂隊接著揚起,裴泥狀元袍加身,英姿颯爽,表演的是《女駙馬》選段《民女名叫馮素貞》,此段講述是馮素貞在洞房夜不畏強權與公主表白真身,悲苦情深,又慷慨激昂,裴泥自小就跟著裴奶奶在村中拉二胡的老爺爺後面唱黃梅戲,加上天資聰穎,嗓子一亮,功力驚人,到中間,馮素貞訴完女兒身後質問公主不知民間女子苦那段,所有的樂器都停場,裴爾的琵琶聲獨和,樂音如珠落玉盤,跟著裴泥的聲音一起走,一絲不差,彈唱的兩個人都是功力不俗,配合相當默契,表演精彩至極,直弄的觀眾都不知道該看向誰才好。

一曲唱吧,兩個人下臺走到老太太跟前,一起磕頭,“祝奶奶壽比南山,福如東海,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孫女們等著給奶奶在百歲壽辰上再演一回。”

祝壽詞都是配合好的一致,頭頂傳來裴奶奶樂開花的笑聲,拜完壽兩個從人群裏退出,來賓都對她們豎起大拇指,這種矚目的讓姐妹倆笑開了花,於是,相視一笑泯恩仇,當年的蚯蚓之嚇,裴泥也不介意,打算忘記,裴泥也覺得裴爾不再只是個一無是處只知道暗戀慕楊的傻瓜了,至少談了一手好琵琶。

男孩子們跟隨大人參加宴會,在小亭子內與同年齡人聚在一起,此刻,一曲黃梅調早把這些天天只唱K吼流行歌的公子都吸引了過去。

“唱的那個人是誰?”旁邊有人問宴青。

宴青擡眸看了看舞臺,耳邊的音調婉轉曲折,表演惟妙惟肖,仿佛她就是那馮素貞為救夫女扮男裝,毫不畏懼,宴青的心被自豪感漲的滿滿的,比別人說他妹妹長得好看還要滿足,好看算什麽,她是她,世上獨一無二。

他笑起來,鏗鏘有力的三個字回答對方,“我妹妹。”

表演結束。

“我的草莓蛋糕,你們幫我拿了沒有?!”裴爾尖叫著跑過來,琵琶還抱在手裏,於剛才坐在臺上端端正正的人相去甚遠,仿佛是從長跑比賽下來的,風風火火的差點滑到。

“慢點!”慕楊及時握住她的手腕,才阻止一場悲劇,裴爾站穩,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末了,還旁若無人的盯著他英俊的臉龐,聲音細細的問,“我彈得好聽嗎?”

“中間有個音調錯了。”慕楊如實答,一邊把留給她的草莓蛋糕放到她面前。

“你聽出來了?”裴爾驚喜的望著他,身體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我故意的,不傷大雅,只是考驗你是不是在認真聽。”

“是嗎?”慕楊不敢恭維的笑她,亭子裏只有一根柱子可以做遮擋物,他往柱子邊挪了挪,裴爾自動生成的跟著他往那邊挪,慕楊一笑,見沒人能看到這邊,低頭,拿勺子挑下蛋糕上的那顆草莓,“餓了,快吃。”

“不要這個,那個味道的好……”

“咳咳咳咳咳。”

和他們同坐一張石桌上的宴青很假的咳嗽,以抗議二人肆無忌憚的“放蕩”關系,結果很悲劇的被徹底無視,剛剛在位子上坐定的裴泥也無語的瞪著二人你儂我儂的樣子,有沒有搞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故意彈錯調?

搬新居了,新氣象了,裴爾的暗戀終於要修成正果了麽?

裴泥考去了一中,與慕楊宴青趙虎同在一個學校,只有理科成績還停留在一加一等於三的水平上的裴爾去了文科出名的二中,其中禮荷也有了驚人的變化,直接跳兩級參加升學考試,成功考去了一中。

一中百年老校,底蘊自是深厚,裴泥初入此校先聞宴青大名,與他那害人的相貌與作祟的酒窩脫不了幹系,打架稱霸的事倒沒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初中時毛頭小子,玩也不張揚了,有點深不可測。裴泥每回在學校看到他,都是身材修長,笑容迷人的和趙虎從林蔭裏走來,那模樣,呸,四個字,人模狗樣……

裴泥進入高中,午餐和晚餐也不回家吃了,和宴青在街上的飯店辦了會員卡,天天在外解決,再加上晚自習的時間,她在學校呆的時間明顯加長,這期間,她的朋友還是極少,可以計算為零,倒是裴爾經常來找她,當然,這時候的她在裴爾眼裏也就是“三班走廊”的作用而已,她來來回回也只是為了看慕楊,很快,裴泥連“走廊”的作用都沒有了,當一中有男生將情書遞給他,接收人卻是裴爾時,裴泥驚愕了,慕楊不淡定了,臉色陰沈。

裴泥是為數不多的知道慕楊在初中攔截裴爾很多情書的幾個人之一,對慕楊的心思自然是了解,她想了想,自從進了高中,慕楊的臉色在提到裴爾時就沒明亮過,也難怪,在初中“醜”的一封情書都沒有的裴爾在二中可是以一天三封的頻率躥紅著,他不擔心才怪。

就在慕楊的臉色陰了大半個月後,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裴泥下了自習往回走,剛到南塘別墅,就看在黑暗暗的樹下,慕楊好看無比的下巴,沒錯,是下巴沒錯,當時光線很暗,裴爾一米七的個子本來不小,可在一米八往上的慕楊面前就很嬌小,二人唇貼唇的,輾轉纏綿,慕楊線條堅毅的下巴有著誘人的光澤和弧度,裴泥看到裴爾激動的有些抖的手……這畫面,就像學校操場那些隱秘的情侶,不得不說,很甜蜜。

……

裴泥突然想起柏勁陽,那個陽光少年,卻是滿肚子的壞水,臨走的時候把她丟在機場不管不顧,事後,他寄來了明信片,沒有多說一句分手的話,只把他在那邊的情況告訴她,還有很多照片,加拿大的楓葉真的很美,他站在雪地裏,太陽照耀的地方,雙手張開,後面是雪山青湖……

裴泥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他,也想給他寄點什麽。

聖誕節來臨,學校裏過節的氣氛濃厚,雪已經停了,空氣幹幹的,路上的積雪分堆兩邊,商店裏的聖誕樹在玻璃櫥窗裏招搖著。

裴泥和宴青吃完晚飯,從飯店出來。

“學校在那邊,你往哪走?”宴青莫名其妙的看著往東走的裴泥。

“我要買份禮物送朋友,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沒帶錢。”裴泥笑嘻嘻的看著他,很狗腿的樣子。

“也學人家送禮物了?”宴青呵了一聲,眉毛挑著,一邊用紙巾擦嘴一邊大步走在前面。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只收禮不回禮的?”

“那些女人送的東西我都沒要,不欠人沒必要回送,裴泥,你欠人東西了?這不像你啊。”想當初磨蹭掉他的一只鞋子,還當場脫了一只還他呢。

他到要看看她這次還人家的是什麽東西,記憶以來,她除了給阿僅送過禮物就沒給他人送過了。

裴泥和宴青首先去了精品店,左挑右挑買了一個好看的空玻璃瓶,然後去了超市,聖誕節的超市,人滿為患,宴青走在一群大媽大嫂中間,時不時的被她們帶著的小妹妹摸摸大腿,這年代,這麽鬼點大的小女孩都學會揩油了?!

宴青有點無語,眉頭已經緊皺,卻也耐著性子的陪她選東西,難得她有可送禮物的朋友,孤僻太久了,也該有朋友。

裴泥直接走到糖果區,各色的糖果滿目飛揚,差不多有一百多種糖,裴泥每種糖果只買一顆,等這些色彩奪目的糖果裝進瓶子裏會更好看吧。

宴青後悔陪她來這一趟了,隨手丟她一張鈔票多幹脆,現在他手上拿了那麽多袋子,每只袋子還可笑的只有一顆糖,在過稱處排了長長的隊,後面的人看到他那麽多袋子,個個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過稱的大媽看到他更是搖頭苦嘆。

“只買一顆?”過稱大媽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恩……”宴青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來,“麻煩你了。”

大媽淩亂了,後面的顧客崩潰了,宴青嘴角抽搐的接受眾人毒辣目光的拷打。

裴泥悠哉的靠在一旁的貨架上,笑的得意。

“這可是我想了三節課才想到的禮物,每種糖果都買一粒,放進瓶子裏寄到加拿大,柏勁陽最不喜歡吃甜,我想看到他又哭又笑的樣子,哈哈。”

“你說你寄給誰?”宴青突然冷下臉。

“柏勁陽啊。”裴泥不明所以的望著他突然轉變的神色。

他的眼睛裏寒意森森,看著她,一言不發,裴泥仍舊一臉茫然,只聽嘩啦一聲響,他手裏的袋子全部扔在了過稱桌上,宴青看了她最後一眼,身體裹著風似的,掉頭就走。

“這是怎麽了?到底買不買了?”大媽很無辜的望著突然的這一幕,後面的顧客也紛紛受驚的看來。

裴泥呆楞在原地,莫名其妙。“……買。”

裴泥買好糖果直接回了家,宴青莫名其妙的在超市摔了東西,她決定在他主動道歉前,她是不會理他的,回到臥室,她坐在床上將糖果一粒一粒裝進玻璃瓶裏,繽紛的糖紙在裏面很漂亮,還把魚缸裏漂亮的彩色石頭洗幹凈放進玻璃瓶裏,顯得更斑斕。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送他這麽幼稚的禮物,不過,很開心就是了。

宴青看到就是這樣的畫面,她穿著睡衣披肩散發的坐在床上,白色的床單上全是繽紛的糖果,她把那些糖果一顆一顆的裝進去,還放了幾顆漂亮的小石子,端起來看看,然後又全部倒出來,一顆一顆的數,一邊笑容燦爛的分辨糖的的屬性,這樣單純的畫面就像小時候和他一起要糖回來她分好糖壞糖的情景,那麽滿足與開心。

但是,她現在做這做些的時候,心裏想的卻是她的前男友。

宴青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有烈火焚身的趨勢。

“讓我排那麽長的隊就是為了送給他?”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送人的。”她仍淡淡的。

“我怎麽知道是送給你前男友?!”宴青臉色鐵青。

“前男友就不行?”為什麽送其他朋友可以,送前男友就不行?

為什麽就柏勁陽不行?宴青也問了自己無數遍。

這個男人明明是自己看好的一個人,不會傷害她,也不能控制她,簡簡單單談個戀愛,感覺沒了就分手,就如那次在機場的決絕,她喊出柏勁陽再見的時候,他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下,裴泥還是那個一如既往的裴泥,那麽幹脆的分手,不受一絲傷害。

可從目前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她給誰這麽用心送過禮?想了三堂課才想到,也就是說想柏勁陽想了三堂課?他們在一起兩年該不是談出感情來了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宴青的拳頭都做癢,他一定有很深的戀妹情結,才會在妹妹對其他男人動了感情後有想殺掉對方的欲望,改天一定要好好問問裴安然,是不是每次看到慕楊都有想殺死他的沖動!

宴青內心思緒翻湧,英俊的臉孔都被心裏無處可發的急火憋的發紅,裴泥對他反常的怒火視而不見,自顧自的往玻璃瓶裏裝小石子,突然,嘩的一聲脆響,小石頭砸穿了玻璃瓶,糖撒了一床。

裴泥傻了眼,心像是被涼水潑了一把,拔涼拔涼的。

“哈哈哈哈哈!”有人笑得前俯後仰。

裴泥正有氣無處發呢,從床上跳起,胳膊抵著他的脖子就下了手,宴青正得意笑著,措手不及的被她摔倒在床上,她的長發順勢而下遮住了他的視線,宴青看不清東西,順手抓住她的頭發往後扯,一邊氣急敗壞的吼。

“你鬧什麽!胸罩都露出來了!”

“你……見我者死!”裴泥氣結。

“咳咳,下來!”

宴青被她壓著不好發力,扭過頭欲側翻,眼前突然亮光一閃,只見碎掉的玻璃片發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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