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 鄧布利多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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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鄧布利多的回憶
呼嘯的冷風中，我和斯內普很快摔在平地上。
我揉著發疼的屁股，抓著哈利的手起身。
“是你讓納吉尼停頓住的？”我輕聲道，忍不住咳嗆了幾聲。這話明顯是明知故問，但我卻控制不住地想和哈利多說說話，看看他那張熟悉的臉。
他變黑了，變潦草了，下巴還有未修凈的胡茬。說實話，他身上的氣味更不好聞。
但我還是忍不住抱住他。
這該死的救世主，就沒人會做到像他這麽可憐兮兮。
我抽了抽鼻子。
所幸的是，他的身姿依舊挺拔筆直，就像白楊樹一樣，蘊含著和以往一樣穩定且深厚的生命力量。
“沒錯，”在我松開他以後，哈利才回答，“他很生氣，所以能讓我得逞。”
他對著我身後道：“抱歉教授，我們要去鄧布利多辦公室。”
我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手背快速抹去眼角零星的淚，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神情扭曲地看著我和哈利極近的距離，聽到哈利的話以後，別扭地點點頭。
幾乎沒有耽擱多餘的時間，我們迅速跑出教室。
等離開教室，我才驚訝地發現身後的門迅速變成一面墻。
“這是有求必應屋，”哈利一邊拉著我奔跑，一邊和我大聲解釋，試圖用聲音蓋過遠處的爆破聲，“我在這解決掉一個魂器！”
怪不得伏地魔會那麽生氣。
我恍然大悟，努力跟上哈利的腳步。
“赫敏他們在密室處理另外一個！”哈利解釋著，腳步卻猛地一停。
我也猛地一停，和哈利對視，像是想確定什麽，同時擡頭看向頭頂。
我們的頭頂上是呈圓形的拱窗，可以看見漆黑的天空。
此時，一股熟悉的寒意正從拱窗外源源不斷地擴散下來。隨即，幾聲淒厲的尖叫從旁邊連廊的窗口傳來，像是有人看到什麽可怖的東西。
這一下，我和哈利都確定一個事實——
攝魂怪入場了。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我和哈利拿著魔杖，齊齊指向天空。
哈利的牡鹿先靈活、健壯地跳出魔杖，一蹦三尺遠，快速奔向空中，回頭等待著什麽。蒼鷹從我的魔杖尖端緩慢振翅而出，一躍飛向牡鹿身下，背著它飛向更遠更深的地方。
周身慢慢消散寒意。拱窗外的光芒卻沒有減弱。
在我和哈利即將離開時，一只牝鹿從我們身後跑過，繞著我們轉了兩圈後，追上牡鹿和巨鷹的步伐。
我吃驚地看向哈利，卻發覺他幽綠的眸子裏有著和我一樣的震驚。
最後他搖頭，將我拉向鄧布利多辦公室。
“你知道鄧布利多留在辦公室的東西是什麽嗎？”乘坐著自動上升的螺旋樓梯時，我忍不住問哈利。
哈利搖搖頭：“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剛想說什麽。
一個高高在上、冷酷的聲音突然在我們耳邊響起。
我心猛地一縮，以為伏地魔在辦公室等著我們，可隨即我反應過來這是伏地魔在對霍格沃茨及其周邊區域的人對話。
他強大的魔力讓那股聲音清晰得就像是他本人貼在所有戰鬥的人耳邊講的一樣，連他呼吸的氣息都格外清楚。
我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陰沈地說道：“你們戰鬥得很英勇，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我這邊的強大，是你們無法想象的。如果繼續抵抗我，那你們一個個都會死去。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巫師的血白流一滴，都是一種浪費和損失。”
“我將下令我的部隊立刻撤退。”
“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處理傷員。”
“現在我要跟哈利波特說句話。你總讓你的朋友去送死而不肯親自面對我。我會在禁林中等你一個小時，如果時間到了你還沒有來見我，還不來投降，那時我就親自出手了，哈利波特，我會找到你，我會殺死每一個試圖把你藏起來的男人、女人或孩子。你只有一個小時！”
我緩慢地吞吐氣息，感受著哈利抓著我的手越來越松。
我猛地回握住他的手，因為情緒的波動，顯得有些粗暴。
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後，我拉著他一起走進辦公室。
“鄧布利多離開，總會留點東西給我們。”我沒有管伏地魔說了什麽，將視線落在這個幹凈卻略顯雜亂的辦公室，“這麽多東西，我們要找到什麽時候？”
哈利卻沒有猶豫，直接走向左側方的櫃子前，將冥想盆端到桌子上。
“來吧。”他表情很肅穆，像是邀請我一起赴死。
我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和他一起跌進冥想盆。
這種全身倒立的感覺並不好受。所幸，哈利緊緊握著我的手，讓我在下一秒摔倒前扶住了我。
“我來過很多次，熟能生巧。”他簡短地道，目光微凝，落在前方。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同樣看向前方。
明明我們都知道記憶裏的人是聽不到我們的說話聲，但我和哈利默契地保持安靜。
“我並沒有想那麽做！”是斯內普的聲音。
我和哈利靠近，直到站在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跟前。
夜風吹拂著兩個人的臉。一個悲戚痛苦，一個冷淡平靜。
斯內普雙腿跪在地上。他的魔杖已經飛到了我們身後。
“那你想怎麽做呢，西弗勒斯？是伏地魔大人給我傳來什麽口信了嗎？”
“不……不……”斯內普痛苦地哽咽。
他很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地面：“我是……我是來請求你……”
鄧不利多輕彈魔杖。
我瞇著眼，不在看他們，而是看向遠處的山頭。夜風不斷吹來，樹葉在黑夜中搖動，但我們這邊卻很安靜，聽不見任何的響動。
“一個食死徒會請求我做什麽呢？”
我聽見鄧布利多的聲音悠悠說道。
彼時的鄧布利多比現在更加冷漠一些。
“那個，那個預言……”
“啊，對了，”鄧不利多說道，“關於那個預言你告訴了伏地魔多少？”
“所有——我聽到的所有！”斯內普淒厲地喊，“可他沒有信我。他信了那個女人的話。都怪那個女人，他確定了……他想要莉莉伊萬斯！”
我屏著氣，鼓起勇氣重新看向他們。
鄧布利多接近冷酷地揭露道：“但我想，希奈並沒有具體指出女人……”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他認為那就是她的兒子，他要去抓她了，然後把他們都殺了——”
“如果她對你來說這麽重要，”鄧不利多說道，“那伏地魔肯定會饒了她，你能不去為她求情嗎，以她的兒子為交換條件？”
“我做了——我是這麽求他的——”
“你讓我惡心，”鄧不利多說，我從未見過他的聲音有那麽多憎惡，斯內普好像顫抖了一下，“你不關心她丈夫和兒子的性命？難道他們死了，你就得到你想要的了？”
斯內普直直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場景如迷霧般緩緩散開。
我只能聽見鄧布利多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會保護他們。但作為回報……你有什麽能給我的呢，西弗勒斯。”
場景一變。我們站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依舊是那兩個人。
斯內普痛苦地靠在門前。
鄧布利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一切都完了。你沒有保護好他們。”
鄧布利多冷冷地俯視著他：“他們信錯了人，錯得比你還離譜。”
“是希奈！如果不是她……那麽……”斯內普像是找到什麽覆仇對象，惡狠狠地錘了一下門。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像是倒影一樣。
我們眼前的畫面陡然分出兩個畫面。一面依舊是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另外一個畫面卻陡然出現了新的人。那是鄧布利多的另外一個記憶。
希奈。
她和鄧布利多站在無人的山頭上。
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她卻無心整理，捂著自己圓滾的肚子，整個人極其平和。
“許久不見了，希奈。”鄧布利多語氣很溫和，但神情卻很冷酷。
此時的他看上去比前兩個畫面還要年輕。
希奈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單槍直入地道：“阿不思，我知道你的性子。我有一個重要的信息給你。但作為回報，你必須保護這個孩子。”
鄧布利多神情不變，像是神一樣悲憫地盯著眼前可憐的母親。
我真切地看著希奈。
她捂著肚子的神情是那麽溫和。說的話卻極其冰冷。
“一個七月份出生的孩子命運般地出生。他能夠解決你的心頭大患，讓巫師界恢覆平靜。但為此，他必須失去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鄧布利多瞇著眼，看著希奈，像是不明白她什麽意思。
“愛的魔法不是萬能的，但足以殺死一個自私自利的蠢貨。阿不思，”希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為了驗證，你可以按照你的計劃，去你常去的酒吧喝一杯酒。那杯酒的滋味絕對會讓你上癮。”
希奈看著鄧布利多，溫婉地笑了：“大名鼎鼎的鄧布利多，你會怎麽選擇呢？是選擇保護那個男孩，留下先生這個禍患；還是選擇犧牲救世主的父母，消滅掉這個世界的敵人？”
鄧布利多神情微動。
他無奈地看著希奈：“沒有兩全的辦法嗎？我可以……我可以保護你。”
希奈卻搖頭。
“他找不到我不會甘心。況且……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你不必知道。不，你以後會知道，但我不想告訴你。”
希奈的臉露出無比諷刺且惡趣味的笑容。
兩個畫面慢慢轉為一個畫面。
斯內普這邊，正安靜地坐在位子上，神情憤怒。而他的身旁，是西裏斯。西裏斯的神情同樣憤憤不平。
他們齊齊盯著坐在對面的鄧布利多，像是表達自己無聲的不滿。
鄧布利多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繼續開口道：“……那一晚，伏地魔並非自己本意地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獻給哈利。哈利是伏地魔的魂器。我們所要做的，是讓伏地魔親手殺了哈利。”
斯內普比西裏斯反應更快地起身，他怒氣沖沖，嘶啞著聲音道：“你把那個孩子養大，只是為了以後方便殺他，像一只待宰的豬一樣！”
鄧布利多和西裏斯沒有說話。
沈默了很久，西裏斯才道：“那怎麽樣，也要給哈利做個魂器嗎？”
“不會到那種地步，西裏斯，”鄧布利多溫和卻嚴肅地看向西裏斯，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我們就看伏地魔如何作繭自縛。如果他真如希奈所說……”
鄧布利多幾乎肯定地斷言道：“那他永遠殺不死哈利。”
畫面又緩緩散開。
霧氣將我們溫和地推出冥想盆。
我失語地站在那。哈利同樣無言地站在我旁邊。
消息量太大。心中有太多情緒雜糅在一起。
我們說不出話。
我走開，坐在辦公室旁邊的沙發上，閉著眼，想著剛剛那些記憶。
這些遲來的記憶，終於補全我之前的一些困惑。
例如，斯內普對哈利奇怪的態度。
例如，希奈叛逃被抓後為什麽還能順利生下我。
例如，鄧布利多為什麽要讓哈利去找魂器，又執意要讓哈利回來。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頭看向手表。
離伏地魔說完話已經過去一刻鐘。
我看向哈利。
他站在那，似乎在沈思。
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緩緩看向我。
我們的眼神對視，卻拉出一個不合時宜的笑。
或許是命運的槽點太多，以至於連心煩都提不上，只覺得好笑。
他走向我，坐在我旁邊。
我靠在他肩上，聽見他低啞的聲音。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哈利沒有勸阻，只是擡手，握緊我的手：“那什麽時候去？”
“再過一刻鐘吧，”我感受著他滾燙的溫度，閉上眼，“接下來才是最需要戰鬥的時刻。”
哈利低聲嗯了一下。
他學著我，靠在我的頭頂，呼吸平靜。
但我們都沒有睡。哪怕此時的霍格沃茨極其安靜。
我們聽著彼此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都像是在聽最後的遺言一樣。
雖說休息一刻鐘，但我們緩了五分鐘就忍不住起身出發。
繞過城堡，我瞇著眼，看向那座已經破了五六分的霍格沃茨。
明明離天亮還有一個鐘頭，天卻依舊那麽黑，像從來沒有白過一樣。
我看見默默的藤曼正高高揚起，試圖扶正一個搖搖欲墜的塔樓。
一個響亮的聲音從那邊遙遙傳來：“梅林的胡子。大觸角，別碰它！快來把傷員擡進大廳！”
我感受到默默對“大觸角”稱呼的不高興。
但它還是跑去幫忙。
“那是你的……默默？”哈利收回視線，訝異地詢問我。
我點頭，沖他笑了笑：“放心。沒有人死去。只有傷員。”
哈利聽完，肩膀像是卸去沈重的石頭，瞬間垂下去。
他重新拉緊我的手。
我們步履堅定地走向禁林。
那個有伏地魔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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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讓納吉尼停頓住的？”我輕聲道，忍不住咳嗆了幾聲。這話明顯是明知故問，但我卻控制不住地想和哈利多說說話，看看他那張熟悉的臉。
他變黑了，變潦草了，下巴還有未修凈的胡茬。說實話，他身上的氣味更不好聞。
但我還是忍不住抱住他。
這該死的救世主，就沒人會做到像他這麽可憐兮兮。
我抽了抽鼻子。
所幸的是，他的身姿依舊挺拔筆直，就像白楊樹一樣，蘊含著和以往一樣穩定且深厚的生命力量。
“沒錯，”在我松開他以後，哈利才回答，“他很生氣，所以能讓我得逞。”
他對著我身後道：“抱歉教授，我們要去鄧布利多辦公室。”
我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手背快速抹去眼角零星的淚，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神情扭曲地看著我和哈利極近的距離，聽到哈利的話以後，別扭地點點頭。
幾乎沒有耽擱多餘的時間，我們迅速跑出教室。
等離開教室，我才驚訝地發現身後的門迅速變成一面墻。
“這是有求必應屋，”哈利一邊拉著我奔跑，一邊和我大聲解釋，試圖用聲音蓋過遠處的爆破聲，“我在這解決掉一個魂器！”
怪不得伏地魔會那麽生氣。
我恍然大悟，努力跟上哈利的腳步。
“赫敏他們在密室處理另外一個！”哈利解釋著，腳步卻猛地一停。
我也猛地一停，和哈利對視，像是想確定什麽，同時擡頭看向頭頂。
我們的頭頂上是呈圓形的拱窗，可以看見漆黑的天空。
此時，一股熟悉的寒意正從拱窗外源源不斷地擴散下來。隨即，幾聲淒厲的尖叫從旁邊連廊的窗口傳來，像是有人看到什麽可怖的東西。
這一下，我和哈利都確定一個事實——
攝魂怪入場了。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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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哈利拿著魔杖，齊齊指向天空。
哈利的牡鹿先靈活、健壯地跳出魔杖，一蹦三尺遠，快速奔向空中，回頭等待著什麽。蒼鷹從我的魔杖尖端緩慢振翅而出，一躍飛向牡鹿身下，背著它飛向更遠更深的地方。
周身慢慢消散寒意。拱窗外的光芒卻沒有減弱。
在我和哈利即將離開時，一只牝鹿從我們身後跑過，繞著我們轉了兩圈後，追上牡鹿和巨鷹的步伐。
我吃驚地看向哈利，卻發覺他幽綠的眸子裏有著和我一樣的震驚。
最後他搖頭，將我拉向鄧布利多辦公室。
“你知道鄧布利多留在辦公室的東西是什麽嗎？”乘坐著自動上升的螺旋樓梯時，我忍不住問哈利。
哈利搖搖頭：“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剛想說什麽。
一個高高在上、冷酷的聲音突然在我們耳邊響起。
我心猛地一縮，以為伏地魔在辦公室等著我們，可隨即我反應過來這是伏地魔在對霍格沃茨及其周邊區域的人對話。
他強大的魔力讓那股聲音清晰得就像是他本人貼在所有戰鬥的人耳邊講的一樣，連他呼吸的氣息都格外清楚。
我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陰沈地說道：“你們戰鬥得很英勇，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我這邊的強大，是你們無法想象的。如果繼續抵抗我，那你們一個個都會死去。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巫師的血白流一滴，都是一種浪費和損失。”
“我將下令我的部隊立刻撤退。”
“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處理傷員。”
“現在我要跟哈利波特說句話。你總讓你的朋友去送死而不肯親自面對我。我會在禁林中等你一個小時，如果時間到了你還沒有來見我，還不來投降，那時我就親自出手了，哈利波特，我會找到你，我會殺死每一個試圖把你藏起來的男人、女人或孩子。你只有一個小時！”
我緩慢地吞吐氣息，感受著哈利抓著我的手越來越松。
我猛地回握住他的手，因為情緒的波動，顯得有些粗暴。
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後，我拉著他一起走進辦公室。
“鄧布利多離開，總會留點東西給我們。”我沒有管伏地魔說了什麽，將視線落在這個幹凈卻略顯雜亂的辦公室，“這麽多東西，我們要找到什麽時候？”
哈利卻沒有猶豫，直接走向左側方的櫃子前，將冥想盆端到桌子上。
“來吧。”他表情很肅穆，像是邀請我一起赴死。
我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和他一起跌進冥想盆。
這種全身倒立的感覺並不好受。所幸，哈利緊緊握著我的手，讓我在下一秒摔倒前扶住了我。
“我來過很多次，熟能生巧。”他簡短地道，目光微凝，落在前方。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同樣看向前方。
明明我們都知道記憶裏的人是聽不到我們的說話聲，但我和哈利默契地保持安靜。
“我並沒有想那麽做！”是斯內普的聲音。
我和哈利靠近，直到站在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跟前。
夜風吹拂著兩個人的臉。一個悲戚痛苦，一個冷淡平靜。
斯內普雙腿跪在地上。他的魔杖已經飛到了我們身後。
“那你想怎麽做呢，西弗勒斯？是伏地魔大人給我傳來什麽口信了嗎？”
“不……不……”斯內普痛苦地哽咽。
他很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地面：“我是……我是來請求你……”
鄧不利多輕彈魔杖。
我瞇著眼，不在看他們，而是看向遠處的山頭。夜風不斷吹來，樹葉在黑夜中搖動，但我們這邊卻很安靜，聽不見任何的響動。
“一個食死徒會請求我做什麽呢？”
我聽見鄧布利多的聲音悠悠說道。
彼時的鄧布利多比現在更加冷漠一些。
“那個，那個預言……”
“啊，對了，”鄧不利多說道，“關於那個預言你告訴了伏地魔多少？”
“所有——我聽到的所有！”斯內普淒厲地喊，“可他沒有信我。他信了那個女人的話。都怪那個女人，他確定了……他想要莉莉伊萬斯！”
我屏著氣，鼓起勇氣重新看向他們。
鄧布利多接近冷酷地揭露道：“但我想，希奈並沒有具體指出女人……”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他認為那就是她的兒子，他要去抓她了，然後把他們都殺了——”
“如果她對你來說這麽重要，”鄧不利多說道，“那伏地魔肯定會饒了她，你能不去為她求情嗎，以她的兒子為交換條件？”
“我做了——我是這麽求他的——”
“你讓我惡心，”鄧不利多說，我從未見過他的聲音有那麽多憎惡，斯內普好像顫抖了一下，“你不關心她丈夫和兒子的性命？難道他們死了，你就得到你想要的了？”
斯內普直直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場景如迷霧般緩緩散開。
我只能聽見鄧布利多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會保護他們。但作為回報……你有什麽能給我的呢，西弗勒斯。”
場景一變。我們站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依舊是那兩個人。
斯內普痛苦地靠在門前。
鄧布利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一切都完了。你沒有保護好他們。”
鄧布利多冷冷地俯視著他：“他們信錯了人，錯得比你還離譜。”
“是希奈！如果不是她……那麽……”斯內普像是找到什麽覆仇對象，惡狠狠地錘了一下門。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像是倒影一樣。
我們眼前的畫面陡然分出兩個畫面。一面依舊是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另外一個畫面卻陡然出現了新的人。那是鄧布利多的另外一個記憶。
希奈。
她和鄧布利多站在無人的山頭上。
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她卻無心整理，捂著自己圓滾的肚子，整個人極其平和。
“許久不見了，希奈。”鄧布利多語氣很溫和，但神情卻很冷酷。
此時的他看上去比前兩個畫面還要年輕。
希奈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單槍直入地道：“阿不思，我知道你的性子。我有一個重要的信息給你。但作為回報，你必須保護這個孩子。”
鄧布利多神情不變，像是神一樣悲憫地盯著眼前可憐的母親。
我真切地看著希奈。
她捂著肚子的神情是那麽溫和。說的話卻極其冰冷。
“一個七月份出生的孩子命運般地出生。他能夠解決你的心頭大患，讓巫師界恢覆平靜。但為此，他必須失去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鄧布利多瞇著眼，看著希奈，像是不明白她什麽意思。
“愛的魔法不是萬能的，但足以殺死一個自私自利的蠢貨。阿不思，”希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為了驗證，你可以按照你的計劃，去你常去的酒吧喝一杯酒。那杯酒的滋味絕對會讓你上癮。”
希奈看著鄧布利多，溫婉地笑了：“大名鼎鼎的鄧布利多，你會怎麽選擇呢？是選擇保護那個男孩，留下先生這個禍患；還是選擇犧牲救世主的父母，消滅掉這個世界的敵人？”
鄧布利多神情微動。
他無奈地看著希奈：“沒有兩全的辦法嗎？我可以……我可以保護你。”
希奈卻搖頭。
“他找不到我不會甘心。況且……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你不必知道。不，你以後會知道，但我不想告訴你。”
希奈的臉露出無比諷刺且惡趣味的笑容。
兩個畫面慢慢轉為一個畫面。
斯內普這邊，正安靜地坐在位子上，神情憤怒。而他的身旁，是西裏斯。西裏斯的神情同樣憤憤不平。
他們齊齊盯著坐在對面的鄧布利多，像是表達自己無聲的不滿。
鄧布利多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繼續開口道：“……那一晚，伏地魔並非自己本意地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獻給哈利。哈利是伏地魔的魂器。我們所要做的，是讓伏地魔親手殺了哈利。”
斯內普比西裏斯反應更快地起身，他怒氣沖沖，嘶啞著聲音道：“你把那個孩子養大，只是為了以後方便殺他，像一只待宰的豬一樣！”
鄧布利多和西裏斯沒有說話。
沈默了很久，西裏斯才道：“那怎麽樣，也要給哈利做個魂器嗎？”
“不會到那種地步，西裏斯，”鄧布利多溫和卻嚴肅地看向西裏斯，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我們就看伏地魔如何作繭自縛。如果他真如希奈所說……”
鄧布利多幾乎肯定地斷言道：“那他永遠殺不死哈利。”
畫面又緩緩散開。
霧氣將我們溫和地推出冥想盆。
我失語地站在那。哈利同樣無言地站在我旁邊。
消息量太大。心中有太多情緒雜糅在一起。
我們說不出話。
我走開，坐在辦公室旁邊的沙發上，閉著眼，想著剛剛那些記憶。
這些遲來的記憶，終於補全我之前的一些困惑。
例如，斯內普對哈利奇怪的態度。
例如，希奈叛逃被抓後為什麽還能順利生下我。
例如，鄧布利多為什麽要讓哈利去找魂器，又執意要讓哈利回來。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頭看向手表。
離伏地魔說完話已經過去一刻鐘。
我看向哈利。
他站在那，似乎在沈思。
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緩緩看向我。
我們的眼神對視，卻拉出一個不合時宜的笑。
或許是命運的槽點太多，以至於連心煩都提不上，只覺得好笑。
他走向我，坐在我旁邊。
我靠在他肩上，聽見他低啞的聲音。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哈利沒有勸阻，只是擡手，握緊我的手：“那什麽時候去？”
“再過一刻鐘吧，”我感受著他滾燙的溫度，閉上眼，“接下來才是最需要戰鬥的時刻。”
哈利低聲嗯了一下。
他學著我，靠在我的頭頂，呼吸平靜。
但我們都沒有睡。哪怕此時的霍格沃茨極其安靜。
我們聽著彼此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都像是在聽最後的遺言一樣。
雖說休息一刻鐘，但我們緩了五分鐘就忍不住起身出發。
繞過城堡，我瞇著眼，看向那座已經破了五六分的霍格沃茨。
明明離天亮還有一個鐘頭，天卻依舊那麽黑，像從來沒有白過一樣。
我看見默默的藤曼正高高揚起，試圖扶正一個搖搖欲墜的塔樓。
一個響亮的聲音從那邊遙遙傳來：“梅林的胡子。大觸角，別碰它！快來把傷員擡進大廳！”
我感受到默默對“大觸角”稱呼的不高興。
但它還是跑去幫忙。
“那是你的……默默？”哈利收回視線，訝異地詢問我。
我點頭，沖他笑了笑：“放心。沒有人死去。只有傷員。”
哈利聽完，肩膀像是卸去沈重的石頭，瞬間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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