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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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做朋友吧。

事實上,除了我心事重重,其他人都對三強爭霸表現了史無前例的激情。尤其是,韋斯萊雙胞胎天天披著格蘭芬多的學院旗,大喊著“我們有波特啦”等諸如此類的話。樂觀得好像他們倆從未想過參加三強爭霸。

而西裏斯也在哈利寄出信的幾天後,寄來了回信。信中充斥著“我的教子就是厲害”的驕傲,惹得哈利讀了一半,就紅著臉把信收好,沒有勇氣讀下去。

我興趣盎然地盯著哈利紅到快滴血的耳朵,瞬間明白了西裏斯的惡趣味,不禁壞心眼地捏了捏哈利滾燙軟軟的耳垂,彎眼笑了。

哈利自然無奈地坐在那,習以為常地任由著我逗他。

直到幾個低年級的小學妹跑過來時,他才收起幾分笑意,瞥眼,溫和地看向面前幾個害羞到說不出話的小學妹。

其中有一個圓臉女孩,害羞地擡眸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對哈利說:“學長,能幫我簽個名嗎?”

她眨巴著明澈的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身上背著的背包,又替她的同伴指了指他們身上的背包。

哈利慢慢地搖了搖頭:“抱歉啊。”

圓臉女孩有些失落地嘆了一口氣,把扭過來的背包挪到了身後。其他女孩也垂頭喪氣地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

我最看不慣女孩子失望了,沒忍住,戳了戳哈利的胳膊,拉著他起身。

哈利擡眸看向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好扭頭對女孩道:“也可以寫。拿過來吧。”

幾個女孩瞬間雀躍起來,像幾只小兔子蹦了兩下後,又把背包甩到了身前。

圓臉女孩駕輕就熟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只紅色的記號筆,鄭重地遞給哈利。

哈利似是回應到他們,同樣鄭重地在他們不同顏色的書包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一些女孩的書包上已經有了“威克利爾克魯姆”“塞德裏克迪戈裏”的簽名。

“謝謝!”圓臉女孩充滿稚氣的臉上寫滿了喜悅,她來回看向我和哈利之間,“學長,三強爭霸加油!我們就不打擾你和學姐了。”

話罷,幾個女孩如小白鴿般快速地飛過草坪。幾個呼吸之間,只能看見她們隱隱的背影。

我和哈利相視一笑,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知何時開始,霍格沃茨的追星風氣盛行。像剛剛這樣的一幕,隨時隨地都能在選手所在之處看見。當然,最受歡迎的,還得是克魯姆。不僅僅是女生喜愛他,男生也愛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轉悠。其次便是塞德裏克。有好幾次,我都看見一臉無奈的塞德裏克被幾波女生圍堵在樓梯口索要簽名。幾個高年級的學姐拿著胸衣的肩帶讓塞德裏克簽名,撩得紳士的塞德裏克都不知作何回應才好。

相比較於他們,哈利的人氣就顯得平淡了許多。許是因為尷尬的第四選手的身份,很多人提及哈利時更多傾向於同情和憐憫。若說想要像對待英雄那樣對待哈利,或許只有剛剛的低年級會那麽做。大部分人都認為哈利撐不過第一場比賽。

人總是矛盾的。他們越是這麽想,我反而就越是不擔心。甚至還躍躍欲試,想讓哈利奪得個好成績。

我彎唇一笑,為自己不必要的較勁感到好笑。

“回去吧?”哈利詢問。

我擡眼看了看雲霧朦朧的天,點點頭。

回到大廳,正是自習的時間段。有人翻著書,對著面前的物體練咒語;有人則在奮筆疾書地寫論文。

哈利垂眸,快速捏了捏我的指尖後,我們倆就松開手,走向各自的學院桌。

路過格蘭芬多桌的拐角時,我再次碰見上次連說“不對勁”的男孩。他目光明亮閃爍地盯著我,又看了一眼背對著我們離開的哈利,稚嫩的臉上露出與他年齡極其不符的欣慰的笑意。

我沒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又立馬克制住笑聲,快速走到位子上。

所幸,周圍練咒語的人極多。沒人註意到我的笑聲。

等坐回位子上,我才緩緩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難以克制喜悅,就著那股勁,輕聲笑著和艾娃講了剛剛發生的事。

艾娃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個男孩,了然地道:“啊,他呀,科林的弟弟,也是哈利的粉絲。不過比他哥哥的追星方式高級多了。據說,最近趁著追星風氣,他還建了個哈利波特的粉絲團。”

我聽得目瞪口呆。

艾娃低頭笑了笑,繼續翻動著早上剛到的預言家報紙,原本還帶著幾絲笑意的臉瞬間沈了下來:“這個名叫麗塔斯基特的人到底在寫什麽鬼玩意!”

我被她嚇了一大跳,立馬湊近腦袋看。

這是哈利之前提過的三強爭霸選手的采訪。我接過艾娃遞來的報紙,仔細翻看。越看,越生氣。

哈利結束采訪後,神色冷靜。我們這群人問起,他也只是一句話帶過。我本還以為采訪很順利。結果,這個記者寫得是什麽玩意!通篇不提比賽也就罷了,竟花了大篇幅單獨報道了哈利的個人生活。

艾娃指著文章其中一處,直接氣笑了:“據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同級學生透露,哈利經常與三個不同女生廝混在一起。由此可見,不完整的家庭導致這個年紀輕輕的救世主開始在學校裏尋求愛意……這寫的是什麽玩意!”

我也氣得想撕了報紙,可無奈現在是自習時間,我只能報覆性地把報紙甩到了旁邊沒人坐的空位上。

“她這麽亂寫,魔法部難道沒有人管嗎?”艾娃憤怒地道。

“誰管這個啊,”我嘟囔著,“這樣下去不行。得跟西裏斯說一說。不然,哈利肯定不會管這些有的沒的。”

“對。讓西裏斯出面,我就不信她不收口。”艾娃無比讚同,“哪能讓她繼續這麽說下去!”

想法有了,屁股下的凳子也坐不住了。

我趁著哈利沒註意,偷偷溜出自習大廳,跑向了貓頭鷹信棚。

許是因為恰好到了送信的高峰階段,信棚裏的貓頭鷹特別少。走上最後一層臺階,只能看見光禿禿的木桿上垂著幾只打瞌睡的小貓頭鷹。其中一只灰撲撲的立馬“嘰——”的一聲,撲進我的懷裏。

我單手輕輕捋赫爾蓬蓬的毛,讓它抓住我寫的一封信。

赫爾抱怨似的撲閃撲閃翅膀,在我掌心蹭了蹭腦袋後,就抓著我手中的信,騰躍而起。

“格裏莫廣場12號。你知道的。”

赫爾大聲地“嘰”了一聲,用力地撲騰著翅膀,朝著遠處飛去。

我看著它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雲霧之間,才收回目光。

兩次寄信都是有求於西裏斯。真是希望他不要嫌我煩才好。

我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不禁回憶起第一次寄信後收到他極其跳脫的回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不過這次涉及到哈利,西裏斯應該明白快刀斬亂麻的道理。

遠處的雲霧之間被風輕輕一吹,點點小雨便順著風吹過沒有窗戶的磚石墻洞。我驀的收回百般思緒,後退一步,想重回大廳。

只是後腳一退,眼角處流轉出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

我一頓,微微撇頭,才發覺自己沒看錯。

馬爾福正站在樓梯口,往上擡眸看著我。眼神冷意。是克制的陌生人情緒。冷風透過幾處漏風的墻角,將他瘦削的身姿襯得越發單薄了些。

我一時尷尬。雖冒出幾絲他為何來這的疑惑,但也決心不再理會。

快速地下樓梯,經過他時,只聞到一股以前從未聞到過的花香。

我腦子被這香味停滯了幾秒後,等我回神過來,自己已經停住不動。垂眸望去,只見蒼白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正慢慢收緊。

我擡眸,看向手的主人,面露疑惑。

馬爾福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某一刻,我真的以為他要說出什麽。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扯出一個笑,慢慢地松開了我的手。

我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似乎不太對勁。瞬的看向沒有安窗的磚石信棚,又扭頭盯著馬爾福,最終還是緩緩開口道:“你……還好嗎?”

只是這麽一問,反而讓馬爾福更加沈默。

我看他晦澀的模樣,想再開口問問,又不知問什麽。進退兩難之際,馬爾福突然低聲笑了。

這時,他總算有點我記憶裏馬爾福的模樣。

他拖長了音調,慢條斯理地道:“我能有什麽事?”

我松下了心,倒也覺得一驚一乍的自己有些搞笑,垂眸彎了彎唇。

全世界,誰都有可能想不開,但也不可能是馬爾福。

“我們做朋友吧。”

我一楞,猛地擡頭。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想打算裝作沒聽見。

哪知,馬爾福盯著我的眼眸,再次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我錯愕地眨了眨眼睛。這次,我想裝傻都沒用了。

“你……不,等等……”我結結巴巴地道,“什麽?為了鄧布利多嗎?”

“不,”馬爾福打斷了我的話,他瞥眼打量了我幾秒,露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當然不是。布萊克沒有和你們說嗎?或者換句話說,那個波特,沒和你說嗎?”

我頓覺這其中又藏了一些我不知曉的彎彎繞繞,謹慎地抿緊唇,盯著他。

“別這麽看著我。”馬爾福聳了聳肩,蒼白的臉上此時才浮了點血色,“若是想知道,直接問你那個波特不就行了?如果他不樂意告訴你,那麽我來告訴你。”

他輕輕附身,靠近。我能清晰地看見他灰眸,沒有一絲絲雜質。

我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觀察著他,緩緩地道:“哈利自然會和我說。他什麽都會告訴我的。”

馬爾福沒表態。他直起身,移開視線。看上去,也並沒有因為我的言論感到傷心。

我下意識松了一口氣,慢慢地,拂去腦子裏幾絲飄渺的猜想。

世間最容易產生的錯覺就是別人喜歡自己。馬爾福又是這種只要想拉近一個人,便慣會表示出熟稔、親昵態度的人。我三年級已經領會了他的厲害。到現在,竟又差點在他看似真摯的眼眸裏晃了神。

我抿緊唇,沒什麽好氣地道:“我還是堅持自己之前的說法。隨便你怎麽辦吧。”

只要回想起三年級他的那些所作所為,我心底還是會陡然冒出一陣火,讓我變得極其暴躁。我甚至都不願回想過去那個自作多情到難堪的自己。

我快速地跑下樓梯,沒再管馬爾福的反應。

只不過我沒想到,自己無心說的“隨便你怎麽辦”竟讓馬爾福在接下來的幾天裏無時無刻不出現在我們常經過的路上,發生“偶遇”。

“他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又一次保護神奇動物課上,馬爾福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擠到我們身後,羅恩終於忍不住大聲地對我們抱怨。表面抱怨,實則是真的想和馬爾福打一架了。

可馬爾福沒有生氣,裝作沒聽到的模樣,朝著我們紛紛望去的面孔,露出一個含蓄的笑意。

“淦!別說羅恩,我都想揍他。”艾娃捏了捏拳頭。

事實上,馬爾福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只不過最近大家都為即將開始的第一場比賽感到焦慮。任何事物都能引起情緒暴動。更別提,馬爾福還天天對焦慮的我們露出一個個假笑。

即使笑容沒有任何的意思,我們都硬生生地從裏頭看出了諷刺。

“行了,別說了。”哈利冷冷的聲音瞬間熄滅了大家的怒火。

他正認真處理幼蛇的皮,給蛇皮上塗一層“據海格說能夠幫助護膚和蛻皮”的魔藥。

羅恩和艾娃抿了抿唇,垂眸沒再說話,開始動手處理自己手頭的任務。

我一直在旁邊默默地塗抹藥水,沒敢吭聲——如果他們知曉這是我惹出來的事情,我還不被揍死。

但我當時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真沒想到馬爾福能臉皮厚成這樣。無論我們幹什麽事,他都會帶上克拉布和高爾跟著我們。哪怕羅恩數次挑釁,他也是一副雲淡風輕、幹我何事的神情。

我也真沒想到哈利竟快速地接受了馬爾福的出現,甚至還有一種意料之外的果斷。

我撇頭,看向旁邊專註的哈利。腦子裏再次浮現了馬爾福的話。

——布萊克沒和你說嗎?那個波特,他也沒和你說嗎?

他們當然沒說。但我也不太想知道。

作為博學的拉文克勞,最近感悟了一個新道理:有時候,裝傻也是一種福氣。

不過,作為聰慧的拉文克勞,即使他們不說,我也隱隱猜到了什麽。

最近出現的一系列奇怪的意外情況,恰恰好證明了我那日脫口而出的“有人要害他”是對的。而鄧布利多、西裏斯他們肯定會為此做出準備和防範。雖然不知曉他們為何能勾搭上馬爾福家族,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馬爾福是友軍。

比起躲在暗處、懷著不明心思的人接近,馬爾福的接近確實讓我並不排斥。

我看向暗自不服氣的羅恩和艾娃。不由得默默為馬爾福點上一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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