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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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我願意

哈利的傷並不嚴重,但龐弗雷夫人還是決定再留他一日。本來人就不多的大廳此時更是蕭條一片。不少人拿著禮物去慰問不小心受傷的救世主。

“你不去看看哈利嗎?”艾娃收拾好書本,問了第五次一模一樣的問題。

我還是如同第一次一般堅決地搖搖頭:“不要。”捧起書,假裝很認真地看書。

“好吧,那我自己去。”

等艾娃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門口,我才洩氣般地伏在桌上。過了很久,我起身,慢慢爬向貓頭鷹信棚。這個時間點,小貓頭鷹們都在辛勤地工作。個別幾個不用寄信的,正懶懶地抓著木桿打盹。

我盡量放輕腳步,趴在裸露的巖石圍墻,看外邊。

微風輕拂。風裏帶著樹的氣味。天上的白雲漂亮得如同水芫花。絲毫看不出昨天的狂風暴雨之勢。我直直地看著,竟有著“昨日是不是在做夢”的幻覺。

當然,我沒有發傻,會真的覺得昨日是在做夢。

只是,我單純感到迷惑。對未來很不確定。

跳過了“彼此喜歡和告白”這個流程,之後要發生的事讓我局促不安。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但我確實是又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

該怎麽和哈利相處。未來該怎麽辦。要是以後我們分手了怎麽辦。這些問題如綠色的爬山虎,一層一層纏緊我的心臟。壓抑和歡喜從來都是相存相並的。

按理來說,拉文克勞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這些問題我本該想清楚後,再和哈利挑明一切。可,都怪魯莽的格蘭芬多,竟硬生生地讓我忘記了所有,順著心意說出了最不該說的話。

我忽然想起昨天哈利微濕的臉和微紅的眼角。濕漉漉的眼眸全是我的倒影。他炙熱的觸感哪怕現在想起,都還記憶猶新。烙印般地存在我的皮膚上。我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

真可怕啊。哈利波特。

我垂頭喪氣地想,感受自己持續發熱的臉,一時怔然。

是啊,光顧著自己,都忘了和哈利的約定。若是艾娃告訴他我不會來,他估計又要委屈了。

我懊悔地握緊手,擡腳就想往醫務室跑。

可在下樓的樓梯口。馬爾福已經站在那。直直地看向我。不知看了多久。

我收回了腳步,冷漠地看向他。

“你在這。”被發現後,他神色並沒有改變,而是坦然地一步一步踩過樓梯,走向我,“這裏有什麽好的?到處都是一股作嘔的臭味……”

“找我什麽事?”我打斷他的話,問道。

他剛好走到我的面前,停住,上下打量我。

“生氣了?難道是……”他似是想起什麽,蹙緊眉,猶豫著道,“潘西為難你了?我想,她只是嬌縱,沒什麽壞心思。”

沒什麽壞心思嗎……

我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德拉科馬爾福,依舊讓人覺得失望和心冷。哪怕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他,可還是為了以前的自己感到難過。

果然,沒有瞬間的不喜歡,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傷心和失望。只不過,我是經不起傷心的人。所以才會在霍格莫德短短的相處之後,徹底關閉了心門。但他——德拉科馬爾福,怕是永遠都不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他,也永遠都不知道我們之間有多麽深的溝壑。

“不是她的原因。只是,”我平靜地回覆,“馬爾福,你不覺得嗎?比起朋友,我們更適合做陌生人。”

“你這是什麽話?”他反問,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不耐煩和無語。

“我是麻瓜世界的人。”我直直地盯著他,“我雖然是鄧布利多校長的……算是家屬吧,但我是來自麻瓜世界。所以,如果你是為了鄧布利多來和我交好,那就算了吧。我這個人平淡無趣,沒有什麽可圖的。”

“你,”馬爾福一頓,直視我,灰眸裏充斥著覆雜,“聽到我的話了?”

我默然,不回應他任何的話語。

話說到這樣的份上,我已經做好了再也不和他往來的打算。

若說萬聖節那晚知道的時候,我曾賭氣般地在心底詛咒他,貶低他。那麽現在,我只剩下平靜。在和哈利發生了那麽多事後,馬爾福那些選擇不定的猶豫對我而言,已經沒那麽重要。哪怕他現在,抿緊唇,一臉覆雜地想和我說什麽,我也不渴望知道他的回覆。

這一時刻,我聽見內心最深處的釋然。

再見了。馬爾福。

再見了。我的初戀。

我默念。瞥眼看向橢圓形石柱外的藍天。

想見哈利。

想見哈利。現在就想見到他。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我淡淡地道,略過他,走向了樓梯。

“你……”

身後的人突然出聲。

可我卻沒有選擇回頭,而是移步往前,假裝什麽都沒有聽見。

我們這種關系,最好的辦法就是永遠地割離。我想,馬爾福會明白的。就像他數以千次地辱罵那些“泥巴種”,有一天,他會為試圖挽留我而感到羞恥。

我用全力跑向前方。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想要全力往前跑。跑到腦子裏沒有任何的想法。縈繞著周圍的霧氣瞬間包圍著我。不過一會,我的睫毛染上了星星點點的小水滴。

“赫拉——”

我停住,看向身後,不可思議地看向身後空無一物的地方,又四處張望。

“哈利?”我疑惑地喚道。

是我的幻覺嗎?為什麽我聽到哈利的聲音?

“嗯,是我。”話罷,離我一米處的地方突然出現了半個身子的哈利。

“哈利!”我驚喜地朝他走了一步,又想起了龐弗雷夫人,不免又是笑又是驚,“你怎麽會在這?你……你不是應該在醫務室嗎?”

“你跑那麽快做什麽?”他不答,反問,盯著我因過速跑而失色的臉。

我連忙理了理自己跑飛的劉海,又揉了揉凍僵的臉,喘勻了氣。

“我,我來找你。”

“找我?”

“嗯。”我用力點點頭,“你呢,你又要去哪?”

“我,也來找你。”哈利輕聲道。

啊。是這樣。原來是找我。

我默默地想,垂眸。

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帶走了許許多多說不出的情愫。

“我聽艾娃說,你不來。我就想來找你。”哈利繼續道,聲音淡淡的,順著風吹進我的耳朵,連帶著風都帶著幾分柔意,“一起走走吧。”

“可龐弗雷夫人……”

“羅恩幫我掩護著。”他抿唇一笑。

這下,我閉上了嘴。

我和他開始並肩走在懸空的走廊。有一段空白的時間,是我們彼此都說不出話的沈默。他像以往的相處一樣,靜靜地走在我身邊。偶爾,幾只鳥會從半空劃過,留下了幾分布谷聲。呼嘯而過後,又是雪染的靜寂。

該怎麽說,要說什麽,都是擺在我面前的困題。

但更讓人在意的是,我不知道哈利是怎麽想的。

是什麽驅使他即使被龐弗雷夫人罵,也要跑過來找不知所蹤的我呢?這麽看來,倒真像是格蘭芬多了。

我忍不住彎唇,瞇眼一笑。

哈利波特,真是可怕。

為什麽只要和他呆一起,就會想起開心的事情?

“赫拉,”哈利突然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我毫不猶豫地道。

誰會忘記初遇呢?幾乎是我遇到馬爾福的同時,哈利就出現了。完全和馬爾福不一樣的類型。看上去小小的,怪可憐的。完全完全,和現在不一樣。

啊……若這麽想想,也許長袍店裏充滿命運般作響的鈴鐺不是在提醒我遇到馬爾福,而是提醒我遇到了哈利。

是的了,若是這麽想,是哈利推開了那扇門。

我拍了拍手,忽然回憶起自己對哈利做了什麽,立馬不自信地試探問道:“啊,我記得。我當時還摸你腦袋,覺得你,你挺有趣的。你,你呢?”

“欸,”哈利像是想起什麽,突然笑了笑,“好嚇人啊。”

“哈?”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不自覺地反問。

“當時就覺得女孩子好可怕啊。突然摸人腦袋。”

“嘿!”我不自在地往前多邁了幾步,不敢看他的神色。

人類幼年時期是會幹一些以後想起會半夜踢被子的事情。雖然當時的我覺得哈利很可憐很可愛,自顧自地摸了摸哈利的小腦袋,覺得沒什麽大問題,但如今回想,確實是尷尬到無法呼吸。自己怎麽會做出那麽沒有條理性的事情哇?

可是,再怎麽說,被喜歡的人這麽形容,還是有一些些委屈。

我一沖動,便直接委屈地道:“那你怎麽會喜歡上我?”話罷,才突然卡殼。瞬間想找個地方砸進去。

哈利果然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停住了腳步。

他翡翠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我。我能清晰地看見他眼中的自己。

我想,哪怕哈利不說什麽,我也心甘情願了。

每當他無比專註地盯著我時,我總會有“我是世間唯一珍貴的東西”的錯覺。當然,這也不排除哈利眼眸本身就極其深邃。

只不過,他偶爾不自覺溢出的我能感覺到的情感,總讓我心驚。而心驚的同時,給我帶來深深的疑惑。就像昨天一樣,我現在還是不懂。

為什麽他的感情能這麽深,這麽熾烈,好像一團迎面撲來的灼人的厲火,幾乎燒到我喘不過氣。

這樣深的感情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又是從哪裏開始?

我當然慶幸喜歡的人同樣喜歡我,但他的喜歡一旦超過我對他的喜歡,那便會惶恐。害怕自己配不上這樣真摯的喜歡,害怕他喜歡的是虛假的自己。

我直視著他,用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問:“所以,你喜歡我什麽啊?”

“不知道。”

“嗯?”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略微楞住。

“我真的不知道,赫拉,”哈利微微嘆息,帶著無可奈何,“昨晚我想了很多,要怎麽和你說,要怎麽和你回憶,可當我站在你面前,我發覺這一切語言都好無力。”

他擡手,拿過我的手,捂在自己的左心房。

掌心下跳動著強烈且規律的節奏。

撲通撲通——

我有些眩暈,盯著自己的手。

好奇怪。明明是他的心跳,為什麽感覺像是在捂著我自己的心跳一般呢?

“每當我看見你,包括現在,心跳到無法再快的時候,撕裂的疼痛是只有你才能帶給我的。這種不受掌控的,每時每刻縈繞在心頭的,痛苦的,歡喜的,是喜歡。我喜歡你。”

我楞楞地看向哈利的臉。哪怕他說這種強烈的告白,神情卻也接近於一種莫名的純真,帶著某種信仰,虔誠地朝我允諾。

可我何德何能呢?這可是哈利波特。救世主。

可心底另外一種聲音又認真地告訴我。他也是我從小到大認識的哈利波特。因為熟知,所以明白他說的話是真的。他真的無比堅定且認真地需求我,渴望我。這樣義無反顧的喜歡,跳動著的熾烈,讓我有些難以呼吸。超乎一切地席卷了我整個世界。

“所以,你願意相信我嗎?信我永遠喜歡你,永遠保護你,永遠照顧你?”他低聲說。明明已經說了那麽多話,也得到了我的告白,可他還是帶著幾分乞求和希冀。

他把所有權全交給了我。只要我說no,他似乎就能將所有嚇人的波濤洶湧的喜歡全部收了回去,不讓我受到任何困擾。就像騎士永遠守護著他的公主,永遠尊重公主的意願。

但真奇怪。我根本不是公主。沒有那麽高貴無暇。

我想,我是不願意的。不管公不公主的問題,我想,沒人會願意想去無條件地相信別人。尤其是像“未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拉文克勞從來都不願意相信。拉文克勞,只相信牢牢掌握在手心的東西,只相信記在腦子裏的東西。

手指慢慢蜷縮。最後,攥住了哈利胸膛的衣服。

我清晰地聽見自己哽咽的聲音,回答了他。

“我願意。”

作者有話說:

遲來的更新。解釋一下,其實已經寫了六千字,想在周末發。但感覺不滿意。所以就全刪了,重新寫了另外一個版本。啊哈哈。雖然疲憊,但還是挺快樂的。大家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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