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7章 plus版的燃冬

關燈
第0017章 plus版的燃冬

程羽西頓時被氣笑了:“你們能不能對小動物尊重一點?”

“哎呀,我是真嫉妒啊!”何莉莉收起一條腿屈著膝蓋,雙手擱在上面,下巴壓著手背感嘆:“你的金主比我的前任金主有錢,還帥。”

程羽西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他揣著一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無所謂,懶得跟何莉莉斤斤計較。

“你不考慮考慮再就業嗎?”

“你有好的工作推薦嗎?”

程羽西被問住了,像是被什麽噎了一下,喉嚨突然發了幹。他低下頭,嘴湊近金屬酒罐,無聲地抿了口酒。

興許是因為喝了酒,又或是因為聊了一會兒天,何莉莉對程羽西的態度不知不覺變得親近起來。

她歪頭看著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啃過玉米面窩窩頭嗎?我曾經每天都吃,沒得選,家裏唯一的一點肉沫子都得讓給弟弟吃了。我也沒書可讀,16歲就被趕到城市裏打工養家。端盤子,賣酒,發傳單,工廠流水線什麽都幹過。夏天在玩偶皮套裏整個人慪到臭掉,到了冬天又因為買不起手套十根指頭凍得開裂。賺到錢了還要給家裏郵一半,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我真是窮怕了。”

“如果不是在夜店裏當服務員時,打碎了翟家豪一支價格上萬的酒,從此因禍得福跟了他。我都不知道不愁吃穿的日子是什麽樣子的。你看現在,我都拎上名牌包了。你信嗎?哈哈我有時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還陪過別人嗎?”

“有嘗試過,但是其他人都沒有翟家豪大方。我看不太上。”

“他給你多少?”程羽西繼續問道。

“看他那個月剩多少零花錢。”何莉莉聳聳肩,“雖然他不是真心喜歡我,但是人很單純,經常是手上有多少閑錢就給我多少。”

程羽西很輕地嘆著氣,喝了一口酒。明明是酸甜的起泡酒,卻在他的舌尖留下了一絲酒精發酵過的苦澀。

他無法對何莉莉所說的一切做任何道德上的評價,他沒吃過這個姑娘吃過的苦,擅自做出任何評價都太自大太狂妄了。

思來想去,他只能淡淡地說了一句:“從職業規劃的角度來講,這個行業不是長久之計。”

“我又不蠢,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我很早之前就開始存錢了,打算開個美甲店。現在還缺一點。”何莉莉擡起下巴,翻動手掌曲起手指打量著自己的指甲,“人心易變啊~托呂少爺的福,這次翟公子不帶我玩了,就只給我留了點旅費。”

程羽西撇過臉不再看何莉莉,語氣不善地說:“是翟家豪不靠譜,別把責任推呂知行身上。”

“哎喲,你倒是很愛他嘛。”何莉莉涼颼颼地說:“幹我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人。奉勸你少癡心妄想,那種富家公子哥兒永遠不會真正看上我們的。”

程羽西沒有說話。雖然何莉莉完全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是她的話還是像跟刺一樣紮進了他的心裏。

何莉莉忽然擡了擡眼睛,視線落在了程羽西身後的遠方,她笑了笑挪到了程羽西旁邊,壓著嗓子問他:“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們可以試試的。”

程羽西微微偏過頭,有些不解問:“試什麽?”

何莉莉卻沒有回答他,她兩根手指捏住程羽西的下巴,嘴唇緩慢地挨了過來。

程羽西被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操作給嚇懵了,就像一只極度受驚的小動物,一瞬間陷入了一動不動的僵直狀態。

他的眼裏看到的是何莉莉逐漸放大的臉,耳朵聽到的是從身後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在何莉莉的嘴唇距離他的嘴唇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時,一片手掌插進了他們中間,捂住了程羽西的下半張臉,使勁往後一摟。

程羽西掉入溫熱的,熟悉的懷抱裏。手上的啤酒晃了出來,撒在了他的T恤上,冰冰涼涼的一片。

呂知行緊盯著何莉莉,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問:“你幹什麽?”

臉被捏得發痛,程羽西掙紮幾下,仰頭看著向呂知行抱怨:“你幹什麽?!”

目睹了一切卻姍姍來遲的翟家豪哆哆嗦嗦地指著他們,嚇得臉都變形了,“你你你……你們在幹什麽??”

何莉莉冷眼看著趕過來的翟家豪,問:“你過來幹什麽?”

所有人都在提問,沒有一個人回答問題。

四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鴉雀無聲。

一對路過的情侶頻頻轉頭用疑惑的眼光打量著他們,從旁邊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

半晌呂知行重新開口:“你為什麽要強吻別人?”

何莉莉也一改白天的那一副討好的做派,揚起眉毛,絲毫不懼地望著他:“你怎麽知道這是強吻,沒準我們兩情相悅呢?”

“你們認識多久就兩情相悅。你見一個愛一個嗎?”

何莉莉冷冰冰地反問:“怎麽就見一個愛一個了?我特麽又不愛翟家豪。”

“餵餵餵……”翟家豪在旁邊喊著,然而根本沒人理他。

呂知行微微揚起下巴,冷著臉哼笑了一聲,說:“那我要是現在追你,你答應不答應?”

“當真?”何莉莉當即掀起眼皮直視呂知行。

只是沒等呂知行回答,程羽西卻插了嘴說:“呂知行你不要那麽幼稚!”

呂知行眉梢和眼角都往下垮了垮。他低下頭問程羽西:“你怎麽回事?被點穴了嗎?是不會動了?別人要親你,你不會推開嗎?”

程羽西立刻就從他的懷裏爬了起來,面向他:“你有毛病吧!為什麽要沖我發脾氣?”

何莉莉無論說些什麽,程羽西都無動於衷。可呂知行只是說了三言兩語,就像在他腳底下點炮仗似的,輕而易舉地就讓他暴跳如雷。

翟家豪莫名其妙地站在旁邊,露出無辜茫然的臉:“餵,你們有沒搞錯啊。不是我被綠了嗎?你們為什麽要那麽生氣?”

“閉嘴!”何莉莉瞪翟家豪一眼,又轉頭問呂知行:“你說追我還算不算數?”

程羽西很快地接著何莉莉的話說道:“算個屁的數!”

“哎,你這人。工作崗位嘛,都是公共競爭上位的。你好端端地呲我幹什麽?”何莉莉雙手交疊於胸前,仰著下巴看著程羽西。

呂知行一擰眉頭,問:“什麽工作崗位?”

程羽西說:“你不用管這些。”

“你跟她說什麽了?我特麽怎麽就不能管了?”呂知行的臉色又暗下去了幾分。

程羽西同樣冷著一張臉,說:“你管這些幹什麽?自己的事情管明白了嗎?少說點不著調的話。”

何莉莉依舊咬著不放:“哎。剛才到底算不算數了?”

翟家豪始終可憐巴巴:“你們倒是理理我啊。”

四個人站在那裏,牛頭不對馬嘴地吵著架,到最後越吵越大聲,嘰嘰喳喳的誰也聽不清楚對方到底說些什麽。

一簇手電筒光打了過來,在他們身上晃了晃。四個人覺察到了燈光,齊齊望向了燈源所在的方向。

兩名穿著警服的警察由遠而近地走了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鞠了一躬,說晚上好。

兩名警察態度很客氣地對他們說了幾句話,可是四個人中只有呂知行能夠聽懂。

程羽西看到呂知行的五官迅速就皺了起來,堆成了一張憤怒且難堪的苦臉。

“媽蛋。”他低聲罵了一句:“有人報警說我們聚眾鬥毆。”

四個人被民警請到了小小的派出所裏。派出所十分簡陋狹小,只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和兩張椅子,桌子上還放著一個老式電話機。

他們四個人一塊進去,坐都坐不開,必須有兩個人站著。

一個矮個子的年紀偏大的警察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拿出記錄本開始向唯一懂得日語的呂知行詢問。

因為要調查證件,四個人中只有何莉莉的證件帶在了身上,其三人的證件都放在了程羽西租的民宿裏。程羽西只好在年輕的警官陪同下回民宿裏取護照。

年輕的警察是個活潑好事的性子,一路上拼命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向程羽西問這問那。

程羽西僵著一張不想搭理他的臉,但是警官問話他又不敢不回。兩個人日英混雜地你一句我一句,半懂不懂地竟真的聊了起來。

“因為什麽吵架的啊?”

“你們都是什麽關系啊?”

“是不是因為戀愛關系?”

“你們都喜歡那個女孩子吧。”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那女孩長得真是可愛。”

你理解個屁!程羽西心想著,腳步又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

民宿離派出所並不遠,步行差不多十分鐘就到了,程羽西卻覺得這一路走得無比漫長。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民宿門口,他往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頓時覺得腦子五雷轟頂。擡起臉與年輕的警察對視了一眼,露出了一個異常尷尬的笑。

呵呵。笑死,出門根本沒帶鑰匙。

年輕的警察在得知了他沒帶鑰匙之後,十分爽朗地笑了幾聲也沒抱怨,打了個電話回去報告了一聲。

之後他們在民宿門口等了一會兒。年輕的警官依舊滔滔不絕,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試圖從程羽西的嘴裏套出三個年輕男孩與一位美麗女孩之間的愛恨情仇。程羽西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尷尬得腳趾都要把鞋底扣穿了。

說到最後程羽西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無論年輕的警察說什麽,他都承認說是是是,對對對,一點都沒錯。

他們三個人都愛何莉莉,糾纏,撕扯,不清不楚,是plus版的《燃冬》。

在等得望眼欲穿之時,終於看到老警官帶著另外三個人過來了。

查看了證件之後,老警官又與呂知行交談了幾句,大概是理解了幾個人都是朋友關系,不存在什麽危險性。老警官對著他們嚴肅地說教了一番,並要求呂知行把說教的話一字不差地翻譯給另外三個人聽,譬如晚上不要在公共場所大聲喧嘩,二十歲以下不能飲酒之類的。

兩名警察確認另外三個人都聽懂了,點點頭,告訴他們早點睡。總算是結束了警情的處理,放過了他們。

警察走後,已經快接近12點了。

夜色粘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風是潮熱的,居民區裏靜得只能聽得到蟲鳴。

程羽西狼狽地站著,半垂著頭,雙唇緊抿著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線。他的衣服被啤酒澆濕了,皮膚上甜膩膩黏糊糊的,整個人散發著酒氣和桃子香精的甜味。

他擡起頭看了看夜空,開始回想這一整晚所發生的事。

先是被人誤會成低俗職業,又差點慘遭強吻,最後因涉嫌聚眾鬥毆被逮到了警察局。

程羽西有些自嘲地用鼻子哼著笑了出來。

真是個美好悠閑的暑假。

真是場精彩絕倫的旅程。

【作者有話說】

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

真是一樁好戲啊~

沒有評論彈幕的我就是那座廟……

(玩個梗~謝謝各位的彈幕和評論,我每次都看得可開心啦!!)

周一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