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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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場豪賭
又過了相安無事的一周。
系統雖然給他發了死亡通告，但殷久還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好像並沒有因此而打亂自己的節奏。
但只有殷久知道，他的內心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平靜，就像風平浪靜的海面下，隱藏著的洶湧暗流。
沖動，厭煩，毀滅欲……
負面情緒不斷滋生，理智在崩塌，又被強制重建。
這是一場豪賭，雖然殷久看上去，什麽也沒做。
不過那一天，比殷久預想的來的更快。
周五迎新晚會臨到要結束了，突然下起了暴雨，只能匆匆落幕。
今晚殷久本該是回家的，但架不住舍友胡攪蠻纏，最後被拉來了現場。
暴雨傾盆中，學生們狼狽離場，殷久也跟舍友被人群沖散，他跟著人群跑了一會，突然來了興致，慢下步伐，在雨中漫步。
然後，變故就是這時候來臨的。
【警告！世界核心出錯！現已啟動重啟設置！】
【警告！世界核心出錯！現已啟動重啟設置！】
……
【警告！世界核心出錯！現已啟動重啟設置！】
視線被紅色的提示侵占，來的有點突兀，殷久以為真到了這一刻，他還能故作灑脫地笑一下，然後對世界意識比個中指。
但事實上，此時他腦中一片空白。
他重重摔在了地上，臉埋進臟汙的泥水中。
——這有點不太體面。
這樣的想法剛生出來，殷久徹底失去了意識。
冷冷風雨中，似乎有人逆行而來。
……
山河破碎，世界崩塌是什麽感覺？
沒什麽感覺。
殷久似乎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只剩下意識留存於虛空之中。
整個世界沒有了色彩，只剩灰與白，世界像一面打碎的鏡子，碎成了不規則的碎片。
所有人好像被靜止在了同一時刻，定格在了鏡子碎片中。
那些碎片胡亂飛舞著，跟隨著某種引力，無序的靠近又遠離，殷久從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和場景。
碎片世界寂靜無聲，殷久失去了時間觀念。
可能過去了很久，也可能只過了一會兒，遠方又飄過來一些鏡子碎片。
只是這些鏡子碎片，不再是黑白灰，而是有色彩有聲音的流動畫面。
……
某個碎片裏，俊俏的少年人正與母親聊天，當被母親問起對未來的規劃，少年無所謂道：“其實我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好像什麽也不缺，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所以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反正以我們家的條件，也不需要我再去奮鬥。”
母親溫柔地笑著，說：“也對，寶貝，你開心就好。”
另一個碎片裏，母親與深夜歸來的父親夜話私語。
母親抱怨道：“小愉這孩子怕是指望不上了，他被老爺子寵壞了，只知道惹是生非，一點追求都沒有，說實話，我有點失望。”
父親笑了笑，摟著妻子安慰道：“好好教教，多放點耐心，還是有機會掰正的。”
母親冷漠搖頭：“他性格已經定型，很難再扭回來了，這輩子也就是個毫無建樹的二世祖，老公，我們再生一個吧。”
父親並未遲疑，寵溺道：“好，都依你。”
門外，少年隱在黑暗中，片刻後，無聲離去。
一片片碎片劃過。
新生兒降生了，少年跟父母的關系也開始日漸惡化。
一次聚會上，屋主的古董花瓶被孩子們玩鬧時打碎了，所有人指向少年，少年說不是，母親說：“寶貝，媽媽相信你。”
可是隔天，賠償款送到了屋主家。
少年因打架再次被請家長，母親沒來，來的是母親的助理。
回家後，少年平靜地對母親說：“我說我不是因為早戀才打架的，只是剛好看到有人在欺負女生才出手的，你信嗎？”
母親還是那樣溫柔地笑著：“寶貝，我當然相信你啊，我們家小愉，一直都是最乖最聽話的好孩子。”
少年越發沈默，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在家裏很少再笑了。
弟弟兩歲那年，從樓梯上摔下去，哥哥正好在身後，弟弟便哭著說是哥哥推的。
少 年問：“媽媽，你信我，還是信他？”
這次，母親說：“小愉，你讓媽媽很失望。”
那之後，每當少年靠近弟弟時，母親都會緊張註視著，若是少年想抱弟弟，母親都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抱走。
她會對保姆三申五令，絕對不能讓兩個孩子獨處。
母親也會溫柔地抱著小兒子陪他玩鬧，卻在大兒子靠近時，突然冷下臉，故意冷漠地看著他，像是無聲在問：你知道錯了嗎？
成年那夜，少年沒有回家，約了幾個朋友慶祝。
喝的伶仃大醉的時候，少年跟朋友說：“你們說，怎麽會有父母，把孩子當狗一樣訓，喜歡的時候寵上天，不喜歡了，就養一條新的狗，然後告訴之前的那條狗，‘看到了嗎，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狗嘛，就要有狗的樣子，我準備去流浪了。”
然而少年仍然心有疑問：
——我明明有家的，卻活成了流浪狗，我做錯了什麽？就因為，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
……
殷久的意識從一片片碎片上掃過，沒什麽情緒起伏，再看一次，好像也就那樣，沒什麽感觸了。
“你騙了我……”系統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聽上去挺幽怨的，哪怕只剩下意識，殷久也有點想笑。
系統還在幽怨指控：“你根本不是‘殷久’。”
殷久用意識回道：“我好像從來沒承認過，我是‘殷久’吧，我甚至還說過，我跟那個‘殷久’，不是同一個人。”
系統沒被他繞進去，指責道：“可你一直在誤導我，從最初你就在誤導我，讓我往平行世界去思考，你讓我以為你是平行世界的‘殷久’。”
殷久說：“這難道不算平行世界嗎？”
“靈魂都不一樣，你管這叫平行世界？”系統也是直到現在才醒悟到這個真相。
原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劇情偏差，也沒有什麽人設出錯，從一開始，就真的只是出現了一個bug。
這個bug正是殷久本身，他存在於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bug。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系統服氣了，“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一直看上去有恃無恐了，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中吧，你其實早就猜到了，世界意識根本無法重置你這個入侵者。”
殷久真心道謝：“謝謝告知。”
系統：“……”
系統想罵人，你現在說你不知道，你在逗我？
它雖然無聲，但殷久也猜到它估計在心裏罵罵咧咧，殷久解釋道：“我是有這樣的猜想，但也不確定，其實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我被抹殺，但現在，似乎是我賭贏了。”
於殷久來說，這是一場盛大的豪賭，賭上性命。
似乎，他賭贏了。
系統否認道：“你沒贏。”
殷久說：“可我也沒死。”
系統承認：“是，你沒死。”
“但你會一直待在這裏，與世界的殘骸一起。”
世界無法重啟，你也無法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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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久用意識回道：“我好像從來沒承認過，我是‘殷久’吧，我甚至還說過，我跟那個‘殷久’，不是同一個人。”
系統沒被他繞進去，指責道：“可你一直在誤導我，從最初你就在誤導我，讓我往平行世界去思考，你讓我以為你是平行世界的‘殷久’。”
殷久說：“這難道不算平行世界嗎？”
“靈魂都不一樣，你管這叫平行世界？”系統也是直到現在才醒悟到這個真相。
原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劇情偏差，也沒有什麽人設出錯，從一開始，就真的只是出現了一個bug。
這個bug正是殷久本身，他存在於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bug。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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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想罵人，你現在說你不知道，你在逗我？
它雖然無聲，但殷久也猜到它估計在心裏罵罵咧咧，殷久解釋道：“我是有這樣的猜想，但也不確定，其實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我被抹殺，但現在，似乎是我賭贏了。”
於殷久來說，這是一場盛大的豪賭，賭上性命。
似乎，他賭贏了。
系統否認道：“你沒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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