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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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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鄴

“我不同意——這不擺明了還是瞧不起成績差的嗎?”

期中成績剛出來,班主任通知這次換位置按成績排名先後自己選。

“註意你的言辭!你要想選合適的座位,下次就考高一點,拿成績說話。”班主任是位剛上崗幾年的年輕老師,聞言氣的不輕。

“喲,偏向好學生了噻誰不曉得。”

最後還是在一片鬧哄哄下走到走廊換位置,文科班的班裏成績前幾的幾乎都是女生,季池丘排名第七,前排還有位置,但他這次卻是從後門走向了最後一排。

老師有些不解站在講臺旁看他,見過太多普通班級裏自制力不夠好的同學成績一落千丈了,她也試圖想讓每個人都能往最好的方向靠。

但他全程都沒擡過頭,低垂著眸走到桌前坐下。

剛下完雨,空氣中有葉子和泥土被沖刷過的清香,他撇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班裏進來了多少人他不知道,自己旁邊一直是沒有人的,原來自己人緣這麽差啊,他心想。

直到班裏空位幾乎都坐滿,他的旁邊進來了了最後一個人,也就是班裏倒數第一——邵鄴。

班主任見狀也是倒吸口氣,誰不知道邵鄴向來就不學,喜怒無常無理取鬧,妥妥的學生時代大家都不願招惹的問題學生,就連老師也不想過多去招惹。

但也沒好說什麽,只丟下一句對座位不滿意的私下找她協商便由學生把自己課本搬到新位置。

“幸會,我叫邵鄴。”

個子略高皮膚有些黑的男生把書摞嘭的一聲全砸到桌上,略有低沈的嗓音從頭頂傳來,隨即拉個椅子坐下。

季池丘一邊整理課本轉頭看著新同桌,之前從來沒有過任何交集,現在離近了,他發現邵鄴長得很好看,英挺的五官足以讓人一眼記住,尤其一雙眼睛又黑又亮,但這也是他後來才發現,因為在這之前邵鄴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要麽就是和老師們口中的“狐朋狗友”浪得見不著人。

他點點頭說:“季池丘。”

好像也沒掀起什麽太大的波瀾,兩人就說過這麽一句話,從那以後很少有交集,因為邵鄴一直在睡覺,要麽就是玩些小游戲不會主動去和他說話,他也不是多熱情的人。

彼此相安無事的過這日覆一日的高二生活,季池丘的成績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照常上課下課,班主任也不好多說什麽。

不過邵鄴和他想象中的似乎也不太一樣,按理說他們這種“問題學生”應該是上課玩手機挑釁老師,沒事還翻個圍墻逃個課,但這些都沒有,每節課都在,要麽發呆要麽睡覺,和他聽的很多傳聞不太一樣。

夏秋交替、鬥轉星移。

原本還有些悶熱的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偷摸摻了層寒。

學校下月要舉辦藝術節,老師在呼籲大家積極參與,季池丘坐在位置上自顧埋頭寫著題,他一直不愛參與這些活動。

甚至在這個班,他的參與感很少,簡直就像是個小透明,如果不是因為成績優異導致各科老師老師隨口會經常點他的話。

一旁有個男生扔了團紙到桌上,順著目光看過去,是李志,他嘖嘖幾聲 ,問道:“土匪,咱組合個樂隊唄。”

邵鄴一副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的表情搖搖頭說懶得去趴下繼續睡。

過了會兒突然支楞手坐起來,側頭問季池丘:“你會談吉他嗎?”

季池丘一頓,手裏的筆不自覺捏緊,回答道:“我嗎?我不會。”

“我教你啊。”邵鄴說。

按邵鄴的說法就是他想組個隊上臺表演,他自己能獨自完成彈奏和演唱,但畢竟是一個班集體,總不能獨自上臺,因此想拉季池丘一起。

其實季池丘初中時候學過一些,那時候好像很流行這個,只是學不深,能彈奏一些簡單的曲子。

雖然不太能理解邵鄴的腦回路為什麽非得拉個伴兒,並且他才剛剛拒絕別人的邀約說沒空參加。

但最後經不住邵鄴軟磨硬泡,最後還是答應了演出,學校規定的是一個班至少有一個節目和大合唱,他們班好像有女生已經在組織跳舞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一到課間邵鄴就拉起季池到教學樓樓下的長椅手把手教,能短時間內學成比較難,但專練一首曲子的話問題就不大。

起初一星期都是在教簡認弦和調音,能熟悉下來就好教多了。

最後選定了周傑倫的《晴天》。

時間在忙碌的時候好像都過得很快,季池丘上課要認真記筆記,下課要抓緊完成作業,因為大課間和中午這些時候邵鄴到會拉他去學吉他,好像他學不會就誓不罷休,而且還必須要教好。

兩人關系也日益融洽起來,好像都在彼此影響,但非要說,邵鄴受到的影響應該更大一點吧,以前只會無論上下課睡覺醒了就玩游戲的人,現在會交作業了,雖然是抄的季池丘作業。

上課偶爾也會聽一些,老師對此也比較驚訝,原本還擔心帶壞季池丘或者欺負季池丘,現在好像受人家影響開始正視學習起來了,季池丘成績也依舊穩定拍在靠前,各科老師不斷誇過他們幾次。

對此邵鄴都是不著調的回答:“天資擺那了,註定不是平凡人。”

語文老師也毫不吝嗇的誇讚他為“沈睡的雄獅總算是醒了。”

“沈睡的雄獅”醒沒醒不知道,但“雄獅”的同桌快睡過去,地理老師在黑板上畫著版圖,季池丘不停的打著盹。

邵鄴用筆輕輕戳他:“別睡啊。”

季池丘怔了怔神,拿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冰涼的水喝進去總算清醒一點,轉頭對邵鄴說了句謝謝。

地理老師不怎麽管上課睡覺的,只要課堂別太亂不會說什麽,季池丘這幾天沒怎麽好好休息,學習吉他兩手抓,還要幫邵鄴寫作業,用邵鄴的話說——這是學吉他的學費。

邵鄴笑著轉過頭聽課,看上去挺認真。

下課鈴響起地理老師剛好講完這個知識點,把粉筆扔進桌上盒子裏就下了課,季池丘爭分奪秒的從桌箱裏翻出隨堂練習寫題。

邵鄴合上書轉過頭問他:“你下午打球不?今天不練吉他了,運動運動。”

季池丘手中筆不停回答他不打,邵鄴見他寫的認真就莫名來勁想騷擾人,整個人湊過去:“別這麽拼嘛,才高二呢你這樣高三怎麽辦。”

季池丘嗯了一聲,沒反駁也沒回答,邵鄴沒話找話地問他下午吃什麽、去哪吃、想不想出去吃、哪家好吃……一堆廢話,這短暫的課間時間總算結束了,耳邊總算難得的清靜了會兒。

以前沒發現邵鄴話這麽多,自打他答應對方要參加藝術節之後,對方瞬間像開了閘的洪水,一點循序漸進都沒有。

臨近放學,季池丘心裏盤算著今天不練曲子的話那他就可以寫會兒題再去吃飯了,之前每天都是一下課爭分奪秒去食堂吃飯又拉去學吉他。

誰知剛下課邵鄴拽著他就往教室外跑。

“我不打球,你先去吃,我寫會題再去。”季池丘猝不及防被拽起來,忙解釋道。

邵鄴才不管,拽著人出來教室門往走廊趕,不講道理地說:“管你打不打球,按時吃飯。”

走廊裏從各班教室門蜂擁出來的人群跟在他們身後,現在逆行回教室也不方便。

“行行行,你松手。”季池丘拉開他的手走在身側,兩人並肩往樓下走,邵鄴的手被對方拉開後又拽回去,像黏住了一樣,隔著校服拽著對方手腕兩步並一步的往樓下沖。

季池丘無奈,只好跟上對方速度一起往下走。

果不其然,吃晚飯季池丘就被拖拽著去操場了。

今天出點太陽,邵鄴將校服外套脫了扔給他擼起衛衣袖子就上場,徒留季池丘抱著件校服站在一堆看球的女生隊伍裏尷尬。

邵鄴像渾身使不完兒的勁兒,一連打了三場,看著也不是很累,季池丘認真的看著他熟練運球、與隊友默契的傳球,最後以一個完美拋物線投進籃框,然後咧著嘴捏起手指吹了個口哨沖他奔來。

僅剩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發絲伴隨奔跑揚起,青春的朝氣鋪面而來,原來邵鄴也會泛著柔光啊。

“怎麽樣?”邵鄴像個邀功等誇獎的小孩一般停在季池丘跟前問他:“是不是帥爆了?”

季池丘點點頭,毫不吝嗇的誇讚道:“是,球打得也漂亮,帥的要死。”

邵鄴洋洋得意的看著他,眸色閃爍著些沖動,但最後只是攬過對方肩膀往操場外走:“開玩笑,哥是誰?哥是可是邵鄴。”

“土匪,不玩了?都還沒上課。”身後的李志扯著嗓子問。

“你們慢慢玩吧,老子要回去學習,勞逸結合,考清華。”

李志:……

任由被攬著走出操場,然後才想起來把衣服還給對方:“別著涼了。”

“是不是等很久?”接過衣服搭肩上,邵鄴問他。

這話來的有點莫名其妙,不就是他拉著自己過來的麽?

最後學著他說:“沒,勞逸結合嘛。”

邵鄴:……

“你是不是在陰陽我?”

季池丘低下頭笑著,沒出聲,邵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這個點食堂基本上都沒人了,學生要麽在教學區要麽在操場,周圍路上人也少,或許是風吹得人有些不清醒,邵鄴一手摁著對方腦袋像懲罰般對著臉就使勁兒親一口。

就連剛剛僅剩的一點餘暉也被教學樓遮擋了,風有些大,心裏卻熱得不行。

季池丘提醒他把衣服穿上,邵鄴把衣服穿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摟著人往教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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