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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黃水第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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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黃水第七步

童歡通過自己采集分析帖的勤奮,成功混入了高年級圈,此時他和眾人擠在一間臥室裏,一群大男生把薯片撒了滿床也毫無察覺,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盯著光屏,瞪紅了眼睛。

“宋學長……”

躊躇猶豫的聲音響起,從嗓子眼裏帶出一股喪氣,讓人聽了就不喜。

不待童歡皺眉,就聽到前邊掛著背心的黑色平頭傳出了暴躁的聲音。

“給我安靜點!”

“藍高の霸”十分不講道理,圖安靜的話,大家幹嘛不各回各家看比賽,只是現在是非常時期,作為宋學長的粉絲團,他們只能在對方大殺四方時喝彩,絕不能在其陷入困境時拉低士氣。

感受到周圍人不善的臉色,最開始開口的男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裏,頗為委屈。

不過狄興和童歡絲毫沒精力關註他的微小情緒,兩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宋玉,用臉上的兇悍不愉掩蓋內心的緊張不安。

相信他,相信他……

兩個相差一歲的大男生在心中反覆默念這三個字,他們看著光屏上的少年,仿佛在看自己的信仰。

偶像可能會失格,但宋學長不會,至少在他們心中不會。

即使被圍攻到毫無還手之力,機甲受創的警報聲連續響起,光屏上的少年都沒有出現過一絲驚慌,甚至於在躲避槍擊的過程中伸手把警報聲拉停。遠在軍聯的袁斌對宋玉的這種表現十分熟悉,就是這樣的冷靜,讓他在喪失希望時仍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對方。

或許從澤爾的角度看,那不斷後退、很少回擊的高大機甲透露著無助的脆弱,但如果他和童歡、狄興抑或者袁斌一樣,可以看到控制艙內宋玉的臉龐,一定會更加謹慎的觀察整個戰場,燃起一絲警惕。

很可惜,他對戰局的掌握終究少了一部分。

……

在宋玉機甲受損度達到了23%時,他身後的那面土壁也已經千瘡百孔,澤爾順著宋玉躲閃的身形,看到了洞壁上更加恐怖的彈痕,敲擊動作在這一刻頓了一秒,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為何會突然停滯,但連帶著,另外兩個少年的攻勢也微不可查的亂了一步。

然而這一步沒能攔住那一發子彈從“小嬌妻”的彈道射出,高大的機甲側身閃避,那顆子彈就這麽直直打入一邊的洞壁上,帶落一片石塊。

從澤爾的角度,他看不到宋玉擡起的右臂,也看不到對方肘部劃出的刀口,但是“轟”的聲音響起後,他能看到布滿彈痕的外甲消失在了一片渾濁飛揚的砂土間。

就像是歷史書上記載的某某轉折點一樣,三人組知道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在發生,但是他們的心中還回響著那事先排練過無數遍的節奏,連續的後坐力讓兩人的半邊身體發麻,也讓澤爾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不遠處新生的洞口還在掉著塵土,把剛出現的道路又堵起了一般,躁動的聲音順著甬道傳去四面八方,像是在召喚迷宮深處的怪物。

宋玉消失了,但是他的氣味信號仍存留在探測範圍內。

沈默中,“嬌妻”成了第一個開口的人,他問:“澤爾,那洞口連向哪裏?”

澤爾沒有立刻回答,不遠處破開的洞口看上去黑漆漆一片,他腦海中的地圖像是被這團黑暗揉爛後再皺巴巴地展開,模糊的看不清全貌。

連向哪裏?

明明連記住道路走向就很難,現在卻要讓他在這地圖上再做修改。

模糊少年記憶的不是遺忘,是慌亂,再給他一些時間,他定能給隊友滿意的回答。

但是他沒有時間了。

“砰”的射擊聲響起,然後是鋼鐵交接的聲音,明明沒有人說話,但是澤爾卻可以聽出,那樣的進攻是屬於宋玉的節奏,像是暴風一樣席卷而過,然後很快消失,留下一地狼藉。

這時,澤爾終於想起,“嬌妻”進入地底時,西偏南方向有一條彎曲的死路,它的盡頭已經被他們和宋玉聯手打破。

……

槍是從身後射來的,不偏不倚正中少年的腿彎,一時間鐵片綻開,露出了裏面暗含的筋骨,緊接著,鋒利的刀刃逼近了那裏,留下了整齊的切口。

這次的突襲完全符合宋玉的預期,也順利拉開了他反擊的序幕。

持續圍攻下,損傷23%是多麽吊詭的數字,這意味著連成一排的彈孔哪怕是緊貼著動力系統的邊緣,哪怕讓宋玉失去了局部感知力,卻沒能對機甲的戰鬥力造成毀滅性損害。

在宋玉看來,出現這種現象,不僅因為他兩側的洞壁攔下了部分火力,也不僅因為他的有效防禦,還需要歸功於另幾位少年的“手下留情”。

三人組合作的最終目的並不是擊敗宋玉,而是奪得冠軍,因此他們的戰鬥節奏是如此有序,分配的戰鬥力也是如此平均,人數彌補了他們單人火力不足的事實。

對面少年的槍管已煙火散盡,原本滾燙的彈道也恢覆成一片冰涼,這一刻他像是個真正的“小嬌妻”,在與強大者的共舞中臣服。

戰鬥間隙中響起的提示音是一節響亮的音符,“裝彈成功”幾個字成為了少年的救命稻草,讓他瞬間找到了希望。

只是這戰意來的太遲,最具威力的爆破彈在宋玉的進攻下偏離了預期的軌道,斜穿過一側的洞壁崩裂了地表,光線順著石塊一起掉落進來,把兩名同伴的前路照的一片明亮。

這些石塊對機甲造不成任何傷害,但卻讓澤爾和另一名少年停滯了腳步。

獨立分割的地下通道成為了援兵的阻礙,當然,最大的攔路虎是他們身後宛如深淵巨口的黑洞,以及前方灼燒甲片的金色光束。

就在這時,接連主控制室的音頻通道被打開,切薩雷的聲音響起。

“恭喜場上現存的四位幸運兒,你們的機甲阻力將增至5%。”

配上此時此景,這句話足以成為二人組近期內的心理陰影。

……

“嗚呼!”

無論是地下酒吧還是高中生臥室,都爆發出了一陣難以自抑的歡呼。成年人們舉著酒杯,少年們端起可樂,相互碰撞時潑灑出一串泡沫,像極了他們沸騰的心。

中心區的酒吧裏,帶著紋身的矮胖大叔將手中的烈酒一飲而盡:“宋玉奪冠的話,今天所有人消費免單!”

華二區的少年們隔空參與了這場狂歡,嚎叫之中,童歡激動地紅了臉,站上床頭大聲呼喊。

“我宣布!未來我要考上軍聯去現場追星!”

“乖乖排隊吧學弟,你前邊還有人呢!”

眾人的目光對準了背靠床板席地而坐的狄興,卻見對方雙目生輝,勾起一抹傲氣的笑容。

“我可和他不一樣,我上軍聯可不是為了追星。”

“那能是為了什麽?”

狄興沒有說話,他是被學長蓋過戳的人,和這些毛頭小子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

此時,聯盟的各個角落都在沸騰,就連諾頓街的黑暗閣樓裏,兩個習慣於壓抑的亞人也興奮的亂了心跳,但是這快樂的氣氛沒能傳遞給澤爾二人組,他們在同伴被淘汰後,迅速撤離了39號區域,直到探測器搜索不到宋玉的氣味,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你還剩多少彈藥?”

被問到的少年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過了幾秒才開口道:“4顆7.8mm,8顆10.2mm,還有兩顆爆破。”

“……宋玉是在拿自己做誘餌,耗掉我們的火力。”

此時,兩人徹底看清了方才的局勢,沈默無言。

一個小時不到,眾人就見證了這兩個少年是如何從意氣風發轉變為士氣低迷,他們的自信隨著同伴一起消失在了賽場上,沒人會懷疑,這場比賽會讓他們未來午夜夢回時,驚恐地從夢中坐起。

眼見時間一點點流逝,澤爾開了口:“你在背報告書的時候,會去記洞壁的厚度嗎?”

“……我不會。”

“我也不會。”

然而,宋玉會。

也許那片區域是宋玉早已經做好充足準備的區域,不然一個人怎麽會有這般恐怖的精力,能將這片場地的所有信息印入大腦呢?

內心深處的聲音在為自己開脫,但是澤爾不願意用這樣的想法來自我麻痹,他必須正視,即使在軍聯的時候,宋玉的訓練時長永遠是他的倍數多,他遠沒有對方努力,也沒有對方細心,即使39號是他負責的區域,然而他沒能帶自己的戰友逃離危險。

機甲的阻隔讓同伴看不到澤爾自責的神情,但是切薩雷以及無數聯盟人能夠看到。

無論這些少年是成是敗,他們都已經是這世界上難得優秀的人才,但是他們也會因為不算錯誤的錯誤對自己感到不滿。

幸運的是,天之驕子總需要與其匹配的心智。片刻後,澤爾操縱的機甲敞開了胸前的外甲,從裏面拿出了自己的彈藥儲備,放在了同伴面前。

“一起擊敗宋玉吧,哪怕只有這一次。”

此刻,他的戰鬥的目的慢慢發生了轉變,比賽的勝負已經不再是這個少年的最高追求,他的目光對準了宋玉。

身旁人沒有立即接過澤爾的彈藥,從意識到宋玉對賽場的掌握可能遠遠超過他想象時,少年心中有兩個想法,一是繼續對戰宋玉,二是朝身邊的同伴開上一槍。

如果他現在淘汰了澤爾,並茍活到比賽結束,那麽加上之前戰鬥中造成的傷害值,只要宋玉沒有淘汰何煥,他就還有奪冠的一線希望。

隔著屏幕,看過太多比賽太多戰場的切薩雷讀出了少年的掙紮,他並沒有向觀眾解釋這令人不解的沈默,總是帶著三分嘲諷的聲音被封鎖在喉嚨裏,沒有洩露半分。

不管這個少年做出了怎樣的選擇,等他回歸軍聯時依然會是那個天之驕子,兩三年後,沒人會記得他年輕時的一次退縮和背叛。

……但那樣的話,即使他取得了新生大賽的獎章,恐怕也會將其丟到昏暗的角落無法面對。

最終,在切薩雷的註視下,那個少年接過了澤爾手中的彈藥。

“宋玉試圖消耗我們的彈藥,說明他忌憚遠距離戰場,我們之前的計劃方向是正確的。”將同伴的彈藥裝備到自己機甲上時,少年說道。

澤爾點了點頭:“我們兩個人,兩架完好的機甲,還有一人半的子彈,並非沒有勝算。”

戰意重新在兩人眼中燃燒,短暫的休整後,他們找回了勇氣。

在與之相鄰的區域,宋玉撥開半脫落的右臂甲片,把破損嚴重的地方置換上了備用零件後彎臂再伸展,體會5%機甲阻力帶來的奇怪感受。

他胸前的外甲綴著點點凹痕,用手往那戳上一戳,受損的感應通道已經沒辦法實現觸感同步,如今那只是一塊掛在胸前的廢鐵,再來幾槍就能讓它徹底飛出去。所幸,雖然這塊外甲離動力裝置很近,但它並不屬於戰鬥時需要運用的重要部位,所以宋玉就不再管它,而是埋頭清點起自己的裝備。

之前的戰場讓他消耗了兩發子彈,如今剩下的,不算多也不算少。

如果他不出現覆賽瞄準黑雅時的失誤,如果他這段時間的訓練有所成效,那麽這些裝備用來應付之後的戰鬥,應當剛剛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學弟,終究你要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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