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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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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日

蕭闊就是個烏鴉嘴,半夜急診一個電話打到值班室,姜清衍頭重腳輕上了手術臺,出來護士急忙給他餵了兩支葡萄糖,強撐著回了值班室蓋上外套倒頭就睡,快中午才醒。

手機裏有兩條微信,都是裴琛上午發過來的,一條是問他回去了沒有,他沒回覆,裴琛猜到他應該是上手術了。第二條是半個小時前發過來的,是一張圖片,姜清衍點開放大,整個人立馬清醒,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姜清衍就迫不及待地問:“你遇到蕭闊了?”

裴琛的照片正是他的大學,圖書館前人工湖的欄桿處。

裴琛沒答,問:“剛睡醒?”

“後半夜有個急診手術。”姜清衍裹著羽絨服翻了個身,腦袋裏像被人用鐵球砸,聲音也軟了:“你怎麽去我大學了。”

他還沒起床的時候與冷靜的姜醫生判若兩人,很慵懶,裴琛靠在欄桿旁看湖裏的鴛鴦:“你讀書的地方很漂亮。”

姜清衍哼笑一聲:“你還沒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昨晚在酒店走廊碰到了,他給我看了你們讀書時的照片。”裴琛解釋道,雖語氣正常,但這就是個吃醋介意的行為。

“你生氣了啊?”姜清衍發燒頭腦不清醒,並沒意識到這件事沒有解釋的必要:“那是快畢業的時候我們導師幫我們拍的,當時……”

“清衍,”裴琛打斷他:“我沒介意,那是你的過去。”

姜清衍遲鈍了兩秒,裴琛才說:“我就是想看看你生活過的地方。”

醫生值班室也不消停,外面時不時有人走來走去,窗簾拉著但不怎麽遮光,裴琛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姜清衍閉著眼捱過一波頭疼,覺得自己已經無可救藥,裴琛就是他戒不掉的癮。

掛了電話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姜清衍穿上外套,慢吞吞地往食堂走,身後被人突然拍了下肩膀,姜清衍差點被這一掌拍跪下,幸好陳寄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這臉色。”陳寄嚇了一跳,“不會是被我嚇的吧?”

姜清衍哼哼一聲:“是,趕緊用你的飯卡給我刷碗面,不然我找你麻煩。”

他這虛弱的模樣讓陳寄不敢拒絕,扶他占了個座位,自己跑去煮面的窗口要了兩碗番茄煎蛋面。

“發燒了?”陳寄看他。

姜清衍病懨懨地夾了一筷子面:“昨天體溫37.7,中午吃了一顆布洛芬,淩晨三點上了個手術,快六點下來,一直睡到現在。”

“37.7就吃布洛芬,你怎麽想的。”陳寄幫他剝了個雞蛋放在碟子裏:“祁南都幹不出這種事。”

“難受,要上班啊。”姜清衍喝了一口熱乎的面湯:“你家祁南又不用連軸轉,還有時間過來送咖啡。”

陳寄筷子一停,姜清衍懶懶地看他一眼:“昨晚他來找我了,我們聊了一會兒。”

“聊什麽了?”陳寄追問。

“聊我和裴琛,聊你們倆。”退燒藥早就過了藥效,姜清衍半趴在桌上,“我和他說陽州很美,讓他有機會可以去看看,他說再說。”

這是陳寄和祁南之間沒辦法溝通的點,他們甚至沒法心平氣和地坐下好好聊這個話題,祁南的態度永遠是逃避的,只要起了個頭兩人多半就直接滾到床上去了,等一切平靜下來,就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沒人再提,就假裝它不存在。

“是啊,再說吧。”陳寄知道祁南需要時間,他得等。

一起吃了頓飯,陳寄陪姜清衍回了度假村,今天周末,裴朵朵不用上學,正撅著屁股跪在椅子上畫畫。

姜清衍走過去,伸手捏了一把他肉墩墩的屁股,笑著問:“朵朵畫什麽呢?”

白紙被他塗成了五顏六色,正中間勉強看得出是一個抽象版生日蛋糕,上面畫了好多線條。

裴朵朵一臉苦惱:“爸爸明天生日,我想給他畫了賀卡,要畫三十多根蠟燭,可是我只會數到二十。”

姜清衍這才驚覺他還不知道裴琛的生日,盯著黑乎乎的線條看了一會兒,拉著裴朵朵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點著數,又用水彩筆把沒畫完的都補上。

裴朵朵很滿意,舉著賀卡對著燈光看了半天,愛不釋手地摟在懷裏:“可惜了,要等爸爸回來我才能給他。”

姜清衍捏他肉肉的小手掌:“明天確定就是爸爸生日?”

裴朵朵點頭:“我才不會記錯,老師說小朋友要記得家人的生日。”

他說到這兒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又多了一位家人,立刻問:“姜叔叔,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呀?”

“還早呢,等快到了我告訴你。”一句家人讓姜清衍的心暖洋洋的:“那平時爸爸生日都是怎麽過?”

裴朵朵皺著小眉頭認真回憶:“祁南叔叔會買個小蛋糕送過來,然後就都被我吃掉啦。”

姜清衍哭笑不得地看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問:“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了。”裴朵朵一攤手。

米和給姜清衍端了杯熱水放在他手邊,靠在桌子旁:“裴哥不怎麽過生日,買蛋糕也是哄朵朵。”

這是兩人在一起以後裴琛的第一個生日,可他們現在的距離這麽遠,就算是想給他過都沒有條件。

裴琛習慣早起,只是陽州天亮的比洛巴晚,早上七點,只有淡金色的陽光照射進來,臥室裏並不算亮,能依稀看見家具的輪廓。

這次過來清瀾直接讓他住在姜清衍的臥室,大學時姜清衍課業繁重,哪怕是在本地讀書也不經常回來,臥室還保持著高中男生房間的樣子,一張雙人床,靠窗邊是一個書桌,衣櫃和書櫃並排放著。

裴琛站在桌邊看上面的東西,筆筒裏插了幾只圓珠筆,雖然時隔已久,卻不難想象姜清衍坐在這裏埋頭學習的模樣,他記得有一次姜清衍陪裴朵朵畫畫,畫不出裴朵朵想要的厲害的大老虎,皺眉咬著筆尖冥思苦想,裴琛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讀書時更加青澀的姜清衍一定也是這樣的。

清瀾正在廚房煮面,聽到腳步聲從樓梯傳來,笑著擡頭看了一眼。

“阿姨早上好。”裴琛下樓徑直走過來。

“早。”清瀾端著面放在桌上:“生日快樂,早上給你煮了長壽面,看看合不合口味。”

裴琛一怔,清瀾掏出手機對著桌上的面拍了張照片發給姜清衍算是完成任務,回頭看到裴琛這麽高的個子楞楞地站在原地,心裏忍不住一酸。

裴琛的身世姜清衍提過幾句,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對於生日一般沒什麽特別的概念--親生父母缺席了他全部的人生,那個出生的日子對他來說又能有多重要呢?

“清衍昨天半夜就給我打電話,一定讓我今天早上給你煮面,我當時都睡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我親生兒子的份上我肯定要發火。”清瀾微皺著眉,看上去半真半假地生氣,起得早也不耽誤她化了個淡妝,完全沒有惱怒的意思。

姜宏笙從院子裏進來,正好聽到她這句抱怨,接她的底:“是沒發火,就是訛了一個當季最新款背包。”

清瀾擰眉瞪他一眼:“這有什麽,你情我願的事兒,我替他給男朋友煮面,他替你給我買包,公平交易。”

姜宏笙笑呵呵地看裴琛:“一碗面換一個包,未免有點太公平了,是不是裴琛?”

對於裴琛來說這是一種很特殊的環境,有一對恩愛的長輩,一邊鬥嘴一邊還要拉他來評評理,其樂融融,不像福利院為了吃的玩的會打成一團,每天耳邊都是年齡小一點的孩子們的哭鬧聲。

如果是姜清衍會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可裴琛註定學不會這種柔軟的方式,他感到有些局促,竟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感受到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一改平日的游刃有餘,僵硬地開口:“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清瀾與姜宏笙對視一眼,察覺到了他現在的心理,收斂了點笑意,三人坐下一起吃了頓早飯。

裴琛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滿,下午和姜宏笙一起去看了現場,晚上姜宏笙有個酒局,裴琛陪他過去應酬。

有裴琛在,姜宏笙自然很少喝酒,不少人過來敬酒,拐彎抹角地確認裴琛的身份,姜宏笙也不隱瞞,臉上始終帶著笑,對於大家的猜測基本持默認的態度。

一場酒局持續到近十點,姜宏笙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酒店的服務生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看到二人從專用電梯出來,打著雙閃緩緩駛來。

裴琛沒用服務生,親自上前伸手打開車門,姜宏笙松了西裝扣子坐進去,裴琛關了門,繞到另一側,也坐進後排。

車內帶著淡淡的酒氣,老趙沒急著開車,從前排遞了兩個杯子,裴琛以為是醒酒湯,順手接過,擰開蓋子放在姜宏笙手中,打開另一瓶喝了一口,一股熟悉的茶香溢滿口腔。

這個味道他再熟悉不過,是洛巴的藍花,當地人都用它泡水喝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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