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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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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疏離

“你怎麽回事?”陳寄走在姜清衍身邊,並肩往度假村裏走。

姜清衍的情緒波動很少會表現出來,陳寄也覺得新鮮:“不會是剛才嚇著了吧?”

“不至於。”姜清衍低頭看著路面,兩人走進度假村的門往酒吧的方向走。

通向裏面兩條路,一條是供行人走的石子路,一條是方便拖行李的磚路,姜清衍悶著頭在石子路上走,覺得陳寄的行李箱磕在地面上聲音很大,頓時停下腳步扭頭看他:“你箱子要壞了。”

他語氣裏帶著埋怨,就像錯在陳寄似的,明顯就是無理取鬧,陳寄問:“那怎麽辦,不然給裴老板打個電話,請他幫我放民宿去。”

姜清衍的表情果然在聽到“裴老板”三個字以後變了變:“你自己打。”

“算了吧,”陳寄心裏有了點數,笑著拒絕:“惹你不痛快,我還是拖著吧。”

姜清衍這是頭一回來祁南的酒吧,按之前裴琛發過來的門牌找過去,遠遠看到一個黑色招牌,沒有名字,只有兩個白色大字:酒吧。

目測還是十分莊重的厚底黑體。

個性十足。

陳寄手機響了兩聲,科室主任打來的電話,他站在門口接,這種工作電話一說起來沒完沒了,姜清衍沒等他,先進去找祁南。

一層厚重的彩色玻璃門,推開裏面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燈光變幻出無數彩色的光斑,音樂聲勁爆,人影攢動,生意好得讓人難以想象。

姜清衍覺得自己說要過來“照顧一下生意”這種事似乎是很沒有必要。

祁南平常不每天過來,今天是特地在這兒等姜清衍的,看到他從門外進來,立刻起身走了過去。

“姜醫生。”祁南招呼一聲,往他身後看了兩眼:“怎麽一個人?你那位朋友呢?”

裏面太吵鬧,姜清衍指了指門外,大聲回答:“在接電話。”

祁南點了點頭,伸手勾住他的肩,兩人身高差不多,都很帥,從人群裏穿過很惹眼,有幾桌人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祁南給他們預留了靠角落的卡座,相對清凈點,坐在姜清衍對面。

酒吧裏溫度高,姜清衍脫了外套,看向舞池的方向:“你這兒太火爆了。我還說照顧你的生意。”

祁南頭一回聽說自己的生意需要別人照顧,也笑了:“這就是裴琛給我打電話讓我預留個位置給你,不然你現在肯定得排兩個小時隊。”

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祁南接過,放了一杯在旁邊,另一杯擱在姜清衍面前:“裴琛說你最近病了,讓我別給你酒喝。”

他說完手肘搭在桌面上,臉上帶著明顯的笑容:“我覺得裴琛對你怎麽比對裴朵朵還細心呢。”

他對游卿會更細心,姜清衍不知道怎麽又想到了裴琛伸手將男人拽向地面的樣子。緊皺著眉,出手果斷有力,那個時候的裴琛特別爺們兒,是為了游卿。

酒吧的面積不算小,上下兩層,再加上昏暗的燈光和超高人氣,一進來精準地找到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然而陳寄進門後仍然在這樣的環境中捕捉到了姜清衍的身影。

不是靠姜清衍,而是靠坐在他對面的那位。

分開兩年,陳寄的手機已經換了一個,當初換的時候除了把原來的電話號碼覆制過來之外,唯一跟著覆制過來的只有一張照片——微風吹動臥室的窗簾,掀開一個小角,旁邊的雙人床上躺著的年輕男人,閉著眼,睡顏乖巧。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通通被隔絕在了耳膜之外,陳寄甚至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和當初第一次見到祁南的時候是一樣的頻率。

桌上的杯子裏是飲料,沒有度數,最上面點綴著一片雪梨——在祁南的監督下為咳嗽患者特調的,只此一份。

姜清衍低頭含著吸管,涼滋滋的液體滑進口腔,其實是很舒服的,他只覺得酸澀。

“怎麽樣?這可是看在裴……”祁南的話只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目光一擡,楞楞地看向姜清衍的身後。

姜清衍今晚確實不在狀態,幾秒鐘以後才後知後覺地扭過頭,祁南幾乎是同時站起身,轉身逃似的往後面的倉庫走,陳寄隨手把外套扔在姜清衍對面的沙發上,拔腿追了上去。

倉庫裏放著都是酒,溫度很低,可陳寄站在外側,堵住了出口,祁南退無可退,順手拉開倉庫門,下一秒,門把手被人一把拉住,身後緊跟著的人擠了進來。

陳寄完全不給祁南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將祁南抵在墻邊,祁南推他,然而紋絲不動。

“你幹什麽!”祁南一拳錘他身上:“放開我!”

祁南下手重,陳寄被他打得皺了皺眉,仍沒有放手的意思,幹脆抓住他的手腕控制住他。

“別亂動。”陳寄低聲說。

祁南瞪著他,眼睛紅了又不自知,也壓低了聲音,吼道:“你回來幹什麽!”

“兩年前的答案,我來要了。”陳寄說完,不由分說地低下頭,用力含住祁南的唇。

祁南掙紮著往旁邊躲,可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他,讓他以一個十足被動的姿勢承受陳寄的吻,這樣的感覺陌生又熟悉,祁南的嘴唇發著抖,被摟在溫暖的懷抱裏。

酒吧不缺尋求刺激的人,也不缺獨自買醉的人,姜清衍這兩者都不是,本來是想陪陳寄過來熱鬧熱鬧也算是接風,誰知道他跟著祁南一走就是半個小時完全沒有回來的意思。

這兩人之間的狀態太過暧昧,只可惜姜清衍現在自身難保,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猜別人的經歷。面前的飲料喝了大半,這裏面的溫度實在太高了,昨晚又值班沒睡,姜清衍覺得頭疼,大腦一片混沌,腦子裏千絲萬縷的想法連不成線,亂七八糟地攪成一團。

他盯著面前的圓桌出神,覺得裴琛的模樣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他在飯店裏的舉動就像一部循環播放的動作片,還有他擡眼看過來的瞬間收斂起的戾氣,眼睛裏帶著一絲緊張。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麽對這個畫面一直不忘,忍不住伸手摸過放在對面的酒杯喝了一口,調制的雞尾酒比起在“鹿鳴”喝的那杯好喝不少。

內心難以言表的酸脹,姜清衍又想到裴琛在後院給他的那顆巧克力球,想到在辦公室醒來肩上披著的外套,想到裴琛難得地流露出脆弱,沈默地將頭抵在他的身上。

酒精有時候會麻痹人的思想,有時候卻會讓人的頭腦變得異常清晰,就像此時的姜清衍,猛然發覺他在把裴琛對自己的好與裴琛為游卿做的放在一起比較。

那是一種可怕的占有欲,渴望特殊,渴望獨一無二。

看清楚自己對一個人的動心不難,看清楚自己動心的那個人對別人動心也挺簡單。

姜清衍覺得好難受。

熱鬧非凡的環境中他覺得孤獨,又灌了兩口酒,摸出手機給他媽清瀾女士打了個電話。

嘟嘟的聲音讓他的心踏實了一點,至少在這個瞬間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孑然一身。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對面是一個溫柔的聲音:“餵?”

“媽。”姜清衍懶懶地叫了一聲。

“在打牌,先不說了。”溫情不過一秒,電話被果斷地掛了。

姜清衍:……

他自知酒量不行,為了避免在“鹿鳴”對裴琛做的事再來一次,及時擡手叫來了服務生。

“這桌的費用記在你們祁老板身上。”姜清衍微醺,但是不耽誤他對陳寄的打擊報覆:“或者等會兒有個男人跟他一起出來,讓他結。”

服務生知道這桌是祁南預留的,笑著答應:“好的。”

室外比室內要低二十度,姜清衍的外套拿在手裏,推開門就是一陣涼風,他剛剛思考問題的時候清醒,這麽一吹倒是慢了半拍地覺得頭暈腦脹,站在門口磨磨蹭蹭地套上外套,一擡眼就楞在原地。

裴琛站在幾米遠的地方。路燈的光籠罩在他身上,只看得清深邃的輪廓,看不見他的眼神。

但姜清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有如實質落在自己的身上。

看到他出門,裴琛走過來,一靠近就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皺了皺眉:“喝酒了?”

“嗯。”姜清衍自認沒醉,點頭:“喝了。”

裴琛低頭看他臉色:“我讓祁南不給你酒。”

喝了酒的姜清衍有一種平常見不到的慵懶,像按了 0.5倍速,聽不出裴琛話裏的情緒,擡手擺了兩下:“我自己喝的。”

他不像是醉了,至少沒上一次那樣,裴琛沒說什麽,點了點頭:“要回去嗎?”

“要。”姜清衍也點頭,沒看到腳底下一個臺階,一步邁出去差點跪下,被裴琛伸手一把扶住。

“喝醉了?”裴琛原本也沒想問,但是見識過姜清衍的酒量,於是問了一句。

他的手掌貼在姜清衍的手腕,裴琛站了一會兒了,手是涼的,卻是讓姜清衍眷戀的觸感與溫度。

“沒事。”停頓了幾秒,姜清衍把手抽回來,默不作聲地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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