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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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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含片

王梅心裏記掛徐安,匆匆拿了藥調頭就往病房趕,她有關節炎,平時走路走不太快,可今天這近十分鐘的距離只用了七八分鐘就走完了。

站在電梯裏,王梅看著顯示器上不斷變化的數字,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看著裴琛說:“老頭子在病房裏我不太放心。”

“我知道。”裴琛手中拿著幾盒藥,是姜清衍為了支開王梅特地開的,不貴,是很簡單的維生素片。

病房裏兩人已經結束了對話,姜清衍靠在窗站著,聽到門聲轉過頭來,指了指病床,徐安已經睡著了。

從走進病房開始王梅就盯著徐安--正如她身後的裴琛始終看向姜清衍一樣,姜清衍與他對視一眼:“那我先回辦公室了,有事直接過來找我,或者給我打電話都可以。”

“謝謝姜醫生了。”王梅轉身推了一把裴琛:“你也快去送送。”

裴琛點了點頭,側身跟著姜清衍一起走出病房。

辦公室和病房在同一層樓,直線距離也就兩百米,但裴琛還是一直把姜清衍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這個拿著。”裴琛遞過來一個棕色的小塑料瓶,姜清衍接過看了一眼,是一盒兒童版潤喉片,包裝盒上畫著一個卡通梨。

“給我的?”姜清衍低頭擺弄小瓶子,裏面的含片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裴琛看著他:“水果口味。”

其實姜清衍完全可以直接去門診拿藥,比裴琛更方便。此時手裏的小瓶子就像個小熱水袋,讓他覺得心裏都跟著暖和了。

“謝謝,我會記得吃的。”姜清衍攥著小藥瓶揣進口袋中:“那我先進去了。”

“姜醫生。”裴琛突然出聲叫住他,看著他的雙眼:“我不希望徐叔的事給你帶來壓力,別想太多。”

剛剛回病房裴琛就看出來他的情緒不高,雖然平時也總是淡淡的,但是眼底常帶著笑意,徐安支走了王梅單獨和主治醫對話,他想說什麽裴琛不難猜到,都說醫生經歷的多,對生死看得比旁人淡,可姜清衍也才不到三十歲,他的心態沒那麽穩。

徐安言語之中流露出的不舍與無奈的確幹擾了一些他的心情,可裴琛的話讓他的心更像是經歷了一場地震,讓姜清衍站在原地好幾秒鐘沒有動,兩人無聲地對視,裴琛漆黑的瞳孔看著他,深不可測,讓人看不清楚。

從認識到現在裴琛為他做了很多在旁人看來絕對不可能做的事,他怎麽看都帶著距離感甚至是攻擊性,不像是個柔軟的人,與體貼不搭邊。

說內心沒有任何波瀾是不可能的,姜清衍下意識又想起了陳寄的話,很認真地看著裴琛。

偏偏裴琛的目光很坦蕩,大方地任他看了半天,姜清衍才開口:“以後能不能別叫姜醫生,聽著很別扭。”

裴琛低笑一聲,等他這句不滿很久了:“你不是也一直叫我老板。”

反被將了一軍,姜清衍落了下風,說:“那以後誰都別叫,都叫名字。”

“可以。”辦公室的門原本開了一半,一陣風吹過來伴隨著“吱呀”一聲差點關上,裴琛伸手替姜清衍撐了一下身後的門:“進去吧,清衍。”

嘉佳幾人上午九點就跑去森林牧場,天快黑了才回來,相機都拍沒電了,這麽涼的天,嘉佳玩的頭發都濕了,帶著汗味披散在肩上,全然不顧任何形象,窩在一樓沙發上興致勃勃地給米和看她們拍的好幾百張照片。

這邊來旅游的很多都是年輕的游客,米和性格開朗,又同樣來自外地,很容易和游客們打成一片,說到高興的地方,米和十分大方地讓曾震拿了好幾罐啤酒過來,又點了燒烤,一大群人圍在茶幾旁邊吃。裴朵朵做完了作業,也蹲在小馬紮上跟著吃了好幾串不辣的土豆片。

喝酒是增進關系的一種十分迅速的方式,曾震坐在前臺被米和不停使喚又樂在其中,嘉佳幾人又轉移話題開始追問小情侶的戀愛經歷。

已經九點半了,裴琛從後院進來就看到裴朵朵像模像樣地舉著一瓶豆奶噸噸噸豪爽地喝了幾大口,仰著小臉認真聽大人們聊天。

“裴朵朵。”裴琛站在樓梯邊叫了一聲裴朵朵的名字:“該睡覺了。”

“啊…”裴朵朵立馬從醉奶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站起身不情不願地嘟嘟嘴:“那好吧。”

樓下的動靜倒也不算太吵,但很熱鬧,二樓和三樓相對來說就安靜得多,很多游客回來以後就直接回了房間,走廊空蕩蕩的。

路過326房間門口,裴朵朵扭頭看了一眼,疑惑地指了指:“爸爸,姜叔叔今天怎麽還沒回來呀?”

“姜叔叔今晚夜班,要明天才回。”裴琛解釋道。

裴朵朵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這樣啊,姜叔叔可真辛苦!我們老師說醫生是很厲害的工作。”

裴琛對裴朵朵沒有太多的說教,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人摸爬滾打成長起來的,沒人給他說大道理,更何況裴朵朵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裴琛沒順著兒子的話說,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頭:“回房間洗漱然後睡覺。”

裴朵朵乖乖地點了點頭,他的房間就在姜清衍的隔壁,跑過去推開門:“爸爸明天見。”

走廊裏再次陷入了安靜,裴琛這才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白色的房門--明明整個民宿的房門都是統一的樣式,這一間卻給人不同的感覺,更有溫度,讓人想靠近。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裴琛回過神,這才發覺他的手無意識地搭在了326的門把手上,影子落在門上,籠罩出一片陰影。

裴琛拿出手機,上面是姜清衍發來的兩條消息,一張對著那瓶潤喉片拍的照片,下面寫:好吃的潤喉糖,水果味。

他把那張照片保存進了手機,自己也沒想清楚為什麽,只是一張最普通的照片,但是這是那位姜醫生拍的,就好像就變得有點不一樣。

陳寄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機場,推著兩個行李箱一走出來就看到了站在接機口的姜清衍,姜清衍昨晚上了個夜班,手裏端了一杯咖啡,看到陳寄迎了上去,空著的那只手縮在袖子裏,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師兄。”

“還知道我是你師兄呢?”陳寄不像姜清衍來的時候那麽毫無準備,飛機一落地就套上了外套,上下打量他:“連咖啡都不知道給我帶一杯?”

姜清衍被嘲諷了也不介意,十分好脾氣地笑著解釋:“你不是不喜歡喝咖啡嘛。”

陳寄被他說得沒了脾氣,偃旗息鼓地看他:“那也不知道幫風塵仆仆的師兄拎一下行李,是不是顯得你太不熱情了?”

“我昨晚夜班,半夜被叫到急診室會診,今天白天又忙了一整天,現在困得恨不得站在這兒就睡過去。”姜清衍的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你還嫌我不夠熱情我可真沒辦法了。”

陳寄本來也不是真的要怪他,又往他身後看了兩眼:“一個人過來的?那位熱心的老板怎麽不跟著一起過來接機?”

姜清衍低頭打車:“要老板接機,那是另外的價錢,這年頭也就我免費。別挑剔了,我叫的車到了。”

陳寄一直也沒說他住哪兒,姜清衍暫時定位到了度假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兩人並排坐在後座。

“洛巴這兩年的變化還是不小。”陳寄看著車窗外,話題轉得極快:“你住哪家民宿?”

姜清衍仰頭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光,差點沒跟上他的節奏:“鹿鳴。”

他說完覺得陳寄應該是沒聽過,又解釋道:“環境挺好的,就在進度假村第…”

“你提前了多久訂的啊?”陳寄驚奇地轉過頭看他一眼:“你訂多長時間,一年?”

姜清衍一楞,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想過。他沖動之下付了一個月的房費,然後就像回家似的每天按時回去,今天才想起這樣的生活竟然還有一個時間節點--他的醫援只有一年的時間。

“到時候再說吧。”姜清衍前言不搭後語地回了一句,靠在靠背上,聲音像是陡然洩了氣,摸出外套兜裏的潤喉片含了一顆。

陳寄沒察覺到他突然垮下去的情緒,說:“晚飯我請,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店,吃一頓渾身都暖和,正好離你住的地方也不遠。”

提到這個,姜清衍又忍不住問:“你到底住哪兒啊?你不會是上次來的時候在洛巴買房了吧?”

“是啊,買了。”陳寄很不正經地笑:“300平大別墅,拎包就進。”

二十分鐘以後,姜清衍萬分不滿地看著陳寄:“你確定要在這兒吃晚飯?”

“對啊,我惦記這個味道兩年了。”陳寄擡頭看了一眼招牌,確認了:“是這家沒錯,她們家的壽喜鍋是我的最愛。”

姜清衍不情願地扭頭看陳寄,陳寄像看一個外行人:“她們家味道絕了,我當時走的時候還問卿姐能不能教教我怎麽做呢,她直接把我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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