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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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昨晚有沒有進展?”羅三水挑挑眉小聲湊過來。

梁仲秋一臉冷靜地翻黃殼《中外廣播電視史》課本:“哪方面?幾頁?”後一句是問長谷楓川。

長谷指指頁碼:“十三。”

“哪方面?自然是感情方面啊。”羅三水急眼。

“那沒有。”

“然後呢?進展在哪?”

“加了vx。”

“有vx好友了!”羅三水前一秒激動,後一秒熱情被澆滅了,“不是,你才有好友啊,我大一就加上了。”

梁仲秋似威脅:“所以你在炫耀?”

羅三水哼唧兩聲,不說話了,因為講臺上老師瞟了他們好幾眼,還因為慫。

羅三水拿起手機,在與梁仲秋的聊天框內輸入:從心。繼而食指對向梁仲秋,點點。

這家夥有點膽子但不多,慫拆成從心來嘲笑梁仲秋。

“長谷,羅三水說程小時是攻。”梁仲秋扭頭對長谷告狀。

長谷果然給了羅三水一肘擊:“白黑!”

長谷楓川和梁仲秋時刻膩著,唯一的矛盾在動漫上,為誰是攻爭吵不休。羅三水這小子從沒想過,這部動漫到底是不是bl向。

課堂上安靜,不是同學在聽課,是玩手機的玩手機,記重點的記重點。

梁仲秋對鋪在桌面上的手機vx上劃拉,至今他仍沒想到該如何聊天,才能不刻意。但本身他懷著目的,怎樣言語都透露著粉飾的意味,如同心裏有疙瘩,撫不平。

他開始走神。

直到被羅三水提醒簽到下課,羅三水簽完摁滅屏幕:“今天不去等唐勁?”

“他周五沒課。”

“這麽爽。”

“我們也回宿舍爽爽,”長谷這句話換得梁仲秋一個奇異的眼神,長谷接著淡定補充,“補覺爽爽。”

梁仲秋拖長了聲音:“原來是睡——覺啊,差點搬行李給你們騰出宿舍那點地方。”

“你走了不還有一個?”羅三水玩笑一句,“今晚慶祝一下?”

梁仲秋:“真搞不懂你一天有這麽多需要慶祝的?”

“交上去的平時作業成績下來了,高分呢!不慶祝不合適吧?”

“今晚有事。”

“什麽事重要得過兄弟?”羅三水佯裝惡狠狠。

“男人。”梁仲秋一臉淡定語出驚人。他們混在下課人潮中,四處周圍全是人,梁仲秋絲毫沒低聲些,旁邊女生壓抑尖叫小聲和旁邊人說起什麽來。

“我不認識他不認識他!”羅三水辯解,他拉住長谷小聲問,“他們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不會以為我和梁仲秋一起就也是gay吧?”

“別強調,不然顯得你此地無銀三百兩。”長谷聲音攜著笑意。

梁仲秋這次去桂立,沒再尋借口到星期日,掐準了時間出校門徑直前往。

沒到門口,他遠遠地看著,心裏原先的緊張都化作泡影,空落落的。

桂立今晚收銀員不是唐勁。

手機裏還有長谷發來的vx,說事情完了可以過去找他們。梁仲秋全然沒了心思,也沒興致打擾他們。

梁仲秋抄近路回校,腳步匆匆,瞥到一抹衣角後腳步慢下直至站住腳。

女生身穿上回梁仲秋給帶的衣物,並不寬肥,修身合適。並不意外的合身,不枉他給段博回想她各處的尺碼。

她面對著梁仲秋的方向,站在兩天前見面的地方,小賣鋪不遠處,沒變過。

在他註意到她之前,不曉得被她註視了多久。

她明顯是在等他,在梁仲秋看過去時她抄著口袋的手收了回去。

有一瞬間,梁仲秋以為自己回到了迷亂不清,不願回想、情緒難以言狀的那晚。

時間流失,樹梢搖曳幅度依舊不變。

“抽煙嗎?”女生手裏捏的利群,煙盒蓋子打開,露出整齊排列的香煙,二十支煙僅少了一只。

可想而知,那一根的空缺是他上次抽的。

這句熟悉的話,她就沒有別的搭訕方式了嗎?梁仲秋想,一根煙約他一回,一包煙二十回?誰教她這麽幹的?

梁仲秋出了名的不喜歡死纏爛打,更何況女生早應過他:“忘記上回怎麽答應的?”

兩天前,女孩小心期盼的聲音回響在耳畔:我知道的,不要號碼不要聯系方式,就這一次,不會糾纏。

“我沒要號碼沒要聯系方式沒有糾纏……單單約。”女生前面迫切反駁,後面聲調降下來,底氣不足,反駁並不剛硬。

“琢磨我一定答應?我拒絕呢?”

“拒絕……我沒辦法,不能死纏爛打。”

“你現在就是在死纏爛打。”梁仲秋覺得她好笑。

上次那晚,是他的錯。可眼前女孩刻意蹲他,糾纏的企圖擺明面上。

梁仲秋從前床伴換得勤又多,這樣的戲碼上演不是一回兩回,梁仲秋疲於應對,最厭惡這般。

厭煩很快勝過愧疚悔意。

女孩急切反駁,似乎很是害怕被梁仲秋誤會:“不是!是在詢問,詢問你的想法。”

這女生挺有意思,比上回見面更自信更膽大些,眉間愁緒散了,即使淺淺黑眼圈印在眼下,也難掩眼眸明亮。

可惜梁仲秋不是別人,不會因著這點表面而顧此失彼。

大概是梁仲秋的沈默讓她明白沒戲,腦袋垂著低落。

不知道時間流逝中,她腦子轉了什麽法子,再次擡起頭來,眼裏有希冀:“我們做長期,這樣你不需要再找其他人。”

“對於我你可以安心,免了被糾纏的煩惱,還不需要多花心思。

“我很幹凈,沒有過其他人的。

“我會是一個好的……情人,我保證。”情人兩個字,呢喃散在微涼的秋夜裏。

一連幾句話,得寸進尺,貪心不足。一次邀約要不到還想要長期?

這話越說越過分,一句一句將她自己往泥裏碾,她把自己作為一個貼上價值標簽的商品,分毫不懂愛惜。

人家約炮懂得交易、討價還價,她偏不,她卑微送煙送自己來倒貼。她就差脫光送自己到梁仲秋床上了。

她不過是貪那份情,可這是梁仲秋最不能給的,因為他已經給了唐勁。

一連串的話,不給梁仲秋插話間隙,極力推銷自己,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梁仲秋都沒察覺到到自己有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他反問她,語氣帶著惡意的嗆人:“誰告訴你我離了人就不行?”

“……”女生垂眸不說話,防守薄弱,肉眼可見的被擊潰。

“又是誰告訴你我怕被糾纏?調查我?”梁仲秋將她那副樣子收入眼底。

他出身不錯,利益往來見得慣。利益便作利益單獨算計,感情便作純粹。頂著喜歡拐著彎來套他梁家的好處,梁仲秋憎惡這種手段。

瞥到那張與唐勁相似的臉,梁仲秋厭惡的火苗遇到熱油,氣盛壓根緩和不下來。

他討厭彎繞,寧靜的夜裏面前的人搞得他心緒冗雜,負面情緒直撲女生而去,“你不占理說得占理,想蒙我?不如直接點。”

“我想和你長期、一直,除了這個其他都是借口。”

梁仲秋質疑女生的目的,女生的話卻一股腦往深情上靠,有些避重就輕的意味。不過這個回答對她而言不失於是個好答案,畢竟她至今人設沒崩過。

“你若討厭,我不為難……”女生小聲開口。

是弱勢的妥協,梁仲秋卻莫名有種被催促的錯覺。

梁仲秋用審視的目光掃射她,在她周身逡巡,誓要找出細枝末節的破綻,稱不上友好。

她仿若未覺梁仲秋的惡意,一臉期許純良。

梁仲秋瞧不出來她是裝傻還是真傻。

梁仲秋另一頭也在琢磨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一邊是唐勁和原則,一邊是難以言說他自己都不願面對的、無法對唐勁本人訴諸的欲念。

梁仲秋喉嚨癢得厲害,他別過頭,女生的話鉆進耳朵裏,癢意卻泛濫在喉間,他不停吞咽滾動喉結,但終究是隔靴搔癢。

不可否認,她給出的東西的確讓他有動搖的念頭。

“煙拿來,”梁仲秋接過煙盒迅速抽出一支,含入口用打火機點燃,過了喉間再入肺,胸口總算被安撫下來,吐出煙霧喘息一瞬,“你已經為難我了。”

梁仲秋收了她的利群,代表著不拒絕。

當然,也不接受。

既然琢磨不出,那他就給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模糊不清的態度,揣著明白裝糊塗嘛,他最拿手。

他發揮著渣男本質,不明確關系,不說明話不給準信的同時又不拒絕,篤定對方一廂情願。

梁仲秋毫無心理負擔,他也不抗拒自己本就是個壞的。

雖說想要的沒拿到,但這對於女生來說無疑是一個積極的信號,她面色跟著紅潤了些。梁仲秋把她陰轉晴的臉色盡數納入眼睛裏。

“一直看著我做什麽?”前次也是這般,女生貌似非常喜歡隔著煙霧看他,或者說看抽煙的他。

“我想親你,可以嗎?”又是問句,自下而上的仰視,卑微的請求。

梁仲秋沒回話,他指尖夾著煙。利群進入到中期,辣口霸道起來,刺激的仿佛在給喉口陣痛。

她又說:“你像是很討厭接吻。”

梁仲秋瞇著眼轉移話題,很生硬但昭示著他的自傲:“你很喜歡二手煙?”摻進嘴裏都不介意。

“能忍受。”

梁仲秋把手機解鎖打開聯系人界面後遞給她,垂眸,盯她那雙眼睛:“記下號碼,還不知道你名字。”

這轉變突如其來,女生沒料想沒設防,一雙眼睛亮得不行。

“唐笠。”唐笠搗鼓完兩部手機。

-

段博幾次欲言又止,張了嘴又閉上,最後詢問得有氣無力:“誰呀這麽大魅力?”

“之前和你說過,長得很像唐勁的。”

“你在找替代品?”段博懶散聲音驀地精神,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尖銳起來。

察覺到對方話裏的攻擊性,梁仲秋緊鎖眉頭:“沒把她當替代,從沒想過,也替代不了。”

“你自己講過的話你忘記了嗎?”

“她還到不了讓我把她和唐勁混淆的地步,我很清醒。”梁仲秋陳述。

“清醒,然後找個和他像的作床伴?我不明白。”段博搖頭,“我這一瞬間覺得,我猜不透你的想法。”

相較於梁仲秋的冷靜,段博這個局外人反倒格外激動,罕見質疑起梁仲秋來:“你該不會是色心起了吧?”

“我想揪出她的目的,是誰告知她唐勁的事,他背後的勢力又是誰,”他幹的確實是混蛋事,可還沒到段博想的地步,“不過,我確實有私心,你說得對。”

他起身離開,他到段博這總共沒幾分鐘。

除了幼時作對,他們向來是意見相合、想在一處的,這還是他們第一回出現明顯的分歧,不歡而散。

段博望著梁仲秋背影,假期裏他問梁仲秋問題的場景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梁仲秋家裏事發後沒多久傳到段博耳朵裏。

“明明男女都可以,偏跟家裏說你喜歡男的,非唐勁不可了?”

“給唐勁鋪路,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梁仲秋分析之餘給他遞了杯酒,“倘若同他們說我是雙性戀,平白增添麻煩,不如一勞永逸。”

段博一咧嘴:“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回避問題嗎?”

“除了他,沒想過別人。”

“確信追得到?”

“我只設想過追到這一種結果。”

以梁仲秋偶爾露出的真面目來看,他無需偏私。

梁仲秋這個人很奇怪。

他喜歡的可以當作眼珠子珍視,不喜歡的他看都懶得看。

一頭純愛,一頭利益至上,完全是兩個極端。

唐勁那邊,梁仲秋沒用丁點手段,至今沒什麽進展,這和梁仲秋本性搭不上邊。

第三者的加入,又將如何改變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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