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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聚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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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聚會2

這個問題拋出去後,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連正在低頭的憨寶都擡起頭,有些不解的看了過來。

所有人都沈默地看著他,朝尋一下陷入尷尬之中。

“……怎麽了嗎?”

阿星很是費解地問道:“怎麽會分不清呢,一般早上醒過來就老清楚了啊。”

朝尋:“嗯……我的意思是,如果夢只是完整的把記憶回放一遍,那記憶還算是真的嗎?”

阿星好像更迷糊了:“把記憶回放……你真的睡著了嗎?”

部長問道:“也許是你記混了呢?夢境裏的細節雖逼真,但往往邏輯混亂。你回憶下,夢裏有沒有突然場景跳躍、違背常理的地方?”

痕跡也表示:“真實記憶的連貫性更強。要是夢和記憶混淆,試著找記憶裏的旁證,問問身邊人。”

就是沒人可問,才會搞不清啊。

正如此想著的朝尋,忽然想起一個人——林叔,對啊,林叔陪他最久,明明可以問對方的,怎麽一直沒想過呢。

量子展示了作為天文系學霸的視角:“從神經學角度,真實記憶有清晰的時間、地點,一般認為,夢境是大腦神經元隨機放電產物。判斷時,梳理事情發生順序,查看有無確鑿證據。比如夢裏收禮物,現實中有無禮物實物這樣。”

朝尋想到了夢中同學送給他的游戲機和巧克力,如果沒有被丟掉的話,下次回去後可以去儲藏室裏找找看。

“謝謝,我回去找找。”

曉萱似乎也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她盯著朝尋仔細看了看,然後問道:“你夢到了什麽?”

這個是重點,大家又不說話了,等著朝尋發言。

朝尋張了張嘴,卻突然語塞。

他要怎麽說,是說自己有幻想癥,還是說“上輩子”的記憶,抑或是,夢中那些“童年記憶”。

“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最後,他選了一個切入點,“我有時候會夢到和媽媽在一起的畫面,夢中的一切都那麽真實,當我醒來後,覺得這是真的——就好像記憶的拼圖回來了。”

他說完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同情。

部長猶豫著道:“人在過度悲傷中,會產生心理防禦機制,這讓你創造了一些不存在的回憶,而你的大腦深以為然……你有去驗證過那些嗎?”

朝尋搖搖頭。

阿星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眼睛裏閃著水光:“蘑菇,你是不是想媽媽了?”

這個時候搖頭好像有些奇怪,朝尋只能沈默。他的沈默被當作默認,阿星又輸出了一波安慰的話。

量子看著他道:“夢境會依據人內心深處殘留的對母親模糊印象、聽聞的關於母親的故事,拼湊出看似真實的相處場景。這些夢是潛意識在 “填補” 現實中缺失的母愛體驗,試圖慰藉心靈,而醒來後,意識層面由於當時年紀小、記憶存儲不完善,難以捕捉到這些虛幻構建的記憶源頭,所以找不到對應的清晰記憶。”

理解完這麽一大段話的朝尋,楞怔後忍不住伸出手摳了摳臉頰:“但夢裏,我媽超兇的,一直罵我是笨蛋。”

又是沈默,眾人看他的眼神愈發同情,朝尋頓感後悔,早知道就不說那句話了。

活潑的八音盒最挨不住沈默,她看向另一個人:“阿澤,你不是要分析嗎,快說啊。”

雖然覺得邵澤總是不正經,但朝尋還是期待他會給出什麽樣的看法。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向了紅發alpha,邵澤頓了頓,沒有立刻解答,反而問道:“你覺得現在、此時是真,還是夢中是真?”

什麽意思?

“我……”朝尋想說這裏當然是現實,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我也不知道。”

現在大家看他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蘑菇啊,心靈創傷嚴重,需要專業的治療。

朝尋最終選擇放棄,他擺擺手:“夢就是夢,肯定是虛假的,我怎麽會搞混呢……”

曉萱忽然道:“那也不一定哦,有些人會把記憶當作起點,延續出夢境的結局。”

朝尋一時無法理解:“啊?”

阿星也沒懂,但他忽然想起了什麽,鼓勵似的拍了拍朝尋的肩膀:“要不你再多說一點吧,你還夢到了什麽?你上次不是說也夢到過實驗室嗎?”

八音盒驚訝道:“你也夢到了實驗室?”

探究的視線再度聚集於朝尋的身上,被八雙眼睛緊盯著,本想說些什麽的他忽然感到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緊張感,這並非出於社恐發作,而更像是一種遇到未知的恐慌。

活動室裏安靜極了,只有頭頂的白熾燈偶爾因為電流不穩,發出滋滋的響聲。

“我……我大概是忘了。”朝尋訥訥道,“讓我再想想吧……”

阿星安慰道:“沒事的,我剛剛不也沒想起來嗎,咱們一起想。”

氣憤倏得和緩,朝尋暗自松口氣,又默默不說話了。

社團活動繼續推進著,八音盒、痕跡等人依次分享近期經歷,活動室裏,歡聲笑語不斷。一番熱烈的夢境分析過後,時間悄然流逝,兩個半小時一晃而過。

朝尋下意識掏出手機,屏幕上清晰顯示著晚上 9 點的字樣。他心裏“咯噔”一下,想起之前和哥哥信誓旦旦保證九點前一定歸家,這下已然晚了。

坐在身旁的阿星眼尖,留意到朝尋瞬間凝重的神色,關切問道:“蘑菇,是不是該回家啦?” 阿星聲音不算大,卻恰到好處地傳進每個人耳中,原本喧鬧的活動室瞬間安靜不少。

阿星趕忙向大家解釋:“蘑菇和家裏人住在校外的,這個點該回去了。”

部長頷首表示知曉:“那蘑菇有事的話就先走吧,其他人還想繼續討論的可以留下來。”

朝尋對阿星感激一笑,隨即對大家道:“那我先回去了,大家再見。”

他起身的剎那,阿星也跟著起身,嘴裏剛冒出 “我送你” 幾個字,肩膀猛地一沈,被一股力量壓了下去。

阿星擡頭一看,左邊的紅毛alpha搶先一步,按著他站了起來。

邵澤:“這麽晚了,我送你吧。”

對方的表情是散漫的,但朝尋從他的眼裏看出來,他有話要說。

阿星此時氣得揪著他的褲子也跟著站起身:“你個alpha,有沒有點自覺?”

邵澤仿若未聞,目光緊鎖朝尋,像是在靜靜等待他的回應。

神使鬼差的,朝尋點了點頭。

“看到了吧。”邵澤又把阿星按了回去,“再說了,我和他都是老熟人了,你急什麽。”

……

夜幕如墨,緩緩鋪展開來,一輪彎月高懸天際,灑下清冷銀輝,給大地披上一層薄紗。

朝尋和邵澤並排走在通往校外的道路上,來往的人不多,他們一路上都靜默不語,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唉,真是服了你了。”果然邵澤是第一個憋不住的人,他嘆口氣,“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呢。”

朝尋疑惑看他:“不是你找我有事嗎?”

“哈?”邵澤歪歪腦袋,滿臉你在說什麽啊的表情,忽地又一笑,“我找你當然有事情啊,alpha找Omega的那種事情,小柚子,真是好久沒見了啊。”

“小柚子”這三個字,成功激出朝尋一身的雞皮疙瘩。

邵澤卻好像打開了話匣子,沒等他回答:“自從上次在湖邊分開就沒見過了吧,哈,你那個男朋友——哦,不對,應該也變成前男友了吧,畢竟你身上的味道又變了。”

朝尋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後瞬間臉漲得通紅。

這人是狗嗎?!

“所以你現在是和誰一起住?新的男朋友?唉,什麽時候我們倆的關系能從偷情上升到光明正大啊……別走這麽快嘛!”

走的腳底生風的朝尋,被從背後追上來的邵澤一把抓住了胳膊:“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咱們說點正經的吧。”

朝尋不回頭道:“你有什麽正經話可說。”

邵澤嘴角上揚,輕快地應道:“有啊。”說著,他身形一轉,快步走到朝尋身前,而後穩穩轉身,目光緊緊鎖住朝尋,一邊倒退著走,“我覺得,那個新人說夢到了隴北,絕不是因為潛意識的記憶。”

朝尋原本專註前方的視線終於向邵澤投去,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什麽意思?”

“我是說……也許現在的世界才是假的,大家的夢才是真的呢?”

他的話讓朝尋一懵,步伐也漸漸慢了下來:“怎麽可能,難道所有人的現實都是假的?”

邵澤道:“沒有什麽不可能。你聽過“缸中之腦” 嗎,想象這樣一種場景:一個人的大腦被從身體中取出,放置在一個充滿營養液的缸中,大腦的神經末梢連接著一臺超級計算機。這臺計算機可以向大腦傳遞各種電信號,模擬出大腦在身體中時所經歷的一切感覺,包括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等。那他要怎麽確認自己所感知的現實是真實的呢?

“我們所認為現實,可能都是基於虛假的感知而建立起來的。”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腳步停了下來。初秋的夜晚,涼風習習,帶著絲絲寒意,朝尋被這股冷風吹得打了個激靈。

朝尋瞬間明白對方在說什麽,這不就和《黑客帝國》一樣嗎。

邵澤道:“我們的現實或許是以‘隴北’這所高中為藍本構建出來的,所以才會在新人的夢境裏出現。”

朝尋眉頭緊鎖,追問道:“你覺得這個現實是假的?”

邵澤搖搖頭:“不啊,我的記性好得很,不管是早上吃的煎餅,還是你的信息素,我都記得很清楚呢。”

朝尋選擇性忽略掉邵澤這句有些暧昧多餘的話,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名詞:“數字生命。”

邵澤像是恍然大悟那般:“啊,也許這個更貼近吧。”

朝尋:“……什麽意思?”

“不是你先提出的嗎?”邵澤拉著他,站到了角落裏,站在這個位置的朝尋,看不到道路和來往的人,同樣路過的人也看不見他,“數字生命,你是怎麽知道的?”

朝尋抿唇不語。

邵澤見狀,也不再強求,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不想說就算了。要是從數字生命的角度來看,大家的意識存在於一個模擬環境中,底層數據難免會相互交融,所以才會出現新人夢到從未聽聞的高中這種情況。”

朝尋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我們都是數字生命?”

“我沒這麽說哦,只是配合你的猜想罷了。”原本有些散漫的邵澤,忽然收起了笑容,他擡起頭,看了看遙不可及的月亮,“對我而言,此時此處就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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