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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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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2

沈睡中的朝尋十分清晰的感覺到心臟重重一跳,正當他以為自己會驚醒過來時,眼前畫面一變,他已經不在那個房間裏了。

不僅如此,他還長高了,像條抽條的柳樹,胳膊腿都是細細長長的。

周圍的陳設十分熟悉,朝尋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朝宅別墅的客廳。

他一只手抓著一袋點心,另一只抓著個黑白相間的奶牛貓玩偶,正踩著通往二樓的臺階噔噔蹬往上跑。

“咚咚咚”

他熟練地對著一扇門敲了三下,隨即擰開未上鎖的把手,探進去一顆腦袋。

前一個畫面裏還帶著稚氣的男孩,轉瞬之間便長成了少年。他身姿高挑修長,面如冠玉。始終不變的是他清冷的氣質,好像晨間飄來的一陣霧,隨時會游離到世界之外。

“哥哥,我進來了。”

少年正對著四五塊屏幕飛快地操作,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朝尋對他這態度早已習慣,側身進門,又隨手把門關上了。

“哥哥,這個給你,林叔偷偷給我做的。”朝尋在桌子上找了個空地,把裝著點心的袋子放上去。

只是朝尋站在桌子旁等了好半天,少年卻連看都沒看它一眼,他只好打開袋子,讓點心的香味散發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用語言暗示:“哥哥,你不餓嗎?這個可好吃了。”

少年這才給了回應,卻是拒絕:“我不餓,你自己吃。”

朝尋撇撇嘴,看著點心口水都快留下來了,但他還是忍住了,像個木頭似的站在那兒,看著少年對著電腦操作著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最後他等累了,抱著奶牛貓玩偶坐到了地板上,卻還要堅持仰著頭繼續看。

只是越看脖子越酸,跳動的數字讓他眼花繚亂,不知不覺中,他就這麽靠著背後的書櫃睡著了。

等他醒來時,早已是深夜,而他還坐在地上,少年像是永遠不知疲倦,一刻不停地工作到現在。

點心也早就涼透了。

朝尋楞楞地看著他,忽然站了起來,沖上去一把抱住少年的腰,沖擊力讓後者的手脫離了鍵盤,甚至後退了一步。

少年終於舍得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我不許你再工作了!”心臟發酸,朝尋故作無理取鬧的樣子,大聲嚷嚷,“你要陪我玩,還要陪我吃點心!”

他把臉埋到少年的懷中,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撒手的意思。

室內一片靜默,朝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了好半晌,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低低的一聲“嗯”。

他們一起吃了那份雖然涼掉了但依舊香甜的點心,在回去前,朝尋把玩偶送給了對方,讓他記得陪貓咪睡覺。

“如果朝博士一直不回來就好了。”每天都賴在哥哥房間裏等他一起吃飯的朝尋,忽然說道,“我們可以偷偷出去玩,還可以拜托林叔做點心。”

少年用清淩淩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沈默地點了點頭。

後來,朝博士再也沒有回來。

葬禮上,朝尋緊緊抓著少年的衣角,不敢看照片上帶著溫和微笑的男人。因為只要一看,他就會想起,自己曾說的話。

是我詛咒他死掉的嗎?

朝博士是國內有名的科研人員,他的葬禮上,前來吊唁的人相當多,每個人都穿著黑衣,表情嚴肅。

“他就是朝博士的兒子?”有人在低聲交談。

“不是,另一個才是。”

“哦,他看著年紀很小,真可憐。”

“我都不知道朝博士還有個孩子,他從沒提起過。”

“我也很驚訝,畢竟他那麽愛自己的夫人,對於自己的孩子,倒是冷漠呢。”

“聽說有部門接手了博士的項目,現在正在回收數據,這個孩子的話……大概會被送到福利院去。”

竊竊私語聲不斷在耳邊嗡嗡作響,嚇得朝尋更加緊張,他瑟縮著躲在少年的背後,只要一有人過來,他立刻就會把自己完全藏起來。

“節哀。”有個男人站到他們面前,對著少年摘下帽子,微微鞠躬,“您叫什麽名字?”

少年面無表情地擡眼看他:“朝令雪。”

葬禮結束後的不久,別墅外開進來一輛貨車,帶走了書房內所有的資料和電腦等物品,最後,連朝令雪都要收拾東西,一起離開。

傍晚彌散於雲間的晚霞,讓地面上的一切都像是籠罩上了層厚重的時光,所有的東西都泛著顯舊的黃。

朝尋從客廳裏沖出來,抱著已經走至鐵門前的少年,哭的撕心裂肺:“哥哥別走!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嗎?”

朝令雪那張從未有過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猶豫的神色,他慢慢擡起手,摸了摸朝尋的脊背。

“對不起,但我必須要離開。”

朝尋拼命搖頭,好像這樣對方就能改變主意,他一味的重覆著:“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

堵在喉嚨裏的字眼哽得他無法呼吸,朝尋一個大喘氣,醒了過來。

床頭燈忽然被點亮,一只手伸了過來,摸了摸他的臉頰。

“怎麽了?”

他怔怔地發了會呆,感到臉頰涼涼的,這才反應過來,不僅是臉頰,枕頭上也是濕漉漉一片。

“哥,我夢到以前的事情了……”

朝令雪擦去了他臉上的淚水,托著他的後腦勺埋到自己的胸前。

“沒事,都過去了。”

好一會,朝尋才從那種令人心悸的恐慌中緩和過來,他記起來了,在朝博士去世後,14歲的朝令雪就離開了別墅,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留下朝尋在這個空蕩蕩的家中。

但他明明記得,哥哥後來還是回來了,陪他度過了初中時光,但之前怎麽會完全沒印象呢?

就像記憶被什麽遮蓋了一樣。

“我夢到你走了……哥,你後來是過了多久才回來的?”

“五年。”

“你去哪了?”

“另一所研究院。”

朝尋擡起頭看他,問了一個自己都不懂的問題:“那他們怎麽放你出來的?”

朝令雪垂眸凝視著他,那眼神仿若幽深得望不見底的深潭,其間翻湧著諸多他難以參透的情緒,好半天才開口道:“我成為了實驗的核心人員,有足夠的籌碼換取回家的資格。”

朝尋忙追問:“那實驗現在……”

朝令雪對他微微一笑:“實驗結束了,我們都自由了。”

朝尋松了口氣。

見他不再那麽緊張,朝令雪悠悠問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離開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什麽嗎?”

他這麽一問,朝尋立刻檢索記憶,不一會,一句話浮現於腦海中。

【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我會乖乖的在家裏等哥哥回來。】

他表情瞬間呆滯。

這是我說的?

“想起來了?”朝令雪捧起他的臉,不讓他因為羞窘而低下頭,“因為相信了你的話,哥哥才回來的,所以不要再忘記了。”

那天朝尋回憶起了更多的事情,但他還是有很多疑惑。

第一個,他明明記得朝夫人是個溫柔的女人,但從今晚解封的記憶來看,朝夫人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並且,他無論無何也想不起了朝夫人長什麽樣子,似乎一切都是自己的記憶錯亂。

另一方面,他好像和媽媽的關系並不好,自從來到朝宅,黎平夏就在忙別的,把培養這個兒子的事情忘卻了,朝尋的回憶裏也很少有她的出現。

最重要的是,他聽到的“天才作品”指的是朝令雪嗎?如果是,黎平夏曾經說的那些癥狀,現在是否還存在?可看他哥哥如今的模樣,一切都很正常。

最後是他自己,他是什麽時候產生認知障礙和記憶錯亂的,朝尋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真的也有病。

但那些記憶實在太真實了,相反的,“穿越”前的那些,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簾布,越發不清晰。

雖然不想承認,但朝尋已經開始接受這樣的現實。

……

9 月的江城大學,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光影。主幹道上,新生拖著行李滿懷憧憬,教學樓旁丹桂初綻,香氣四溢,滿是青春蓬勃之氣。

朝尋剛剛結束了報道,此時,他正和所有新生一樣,手持小冊子滿面好奇地打量著新環境。

這其中最吸引人的還是社團招新,攤位前人聲鼎沸,彩色海報奪目。有搭了舞臺正在跳舞的街舞社、諸多打扮華麗coser的動漫社,還有現場表演樂器的音樂社,同學們穿梭其中,熱鬧非凡。

“同學,有沒有興趣參加我們怪味美食研究社?”有個廚師打扮的同學,端著一盤泥狀食物湊了過來,在這稀稀拉拉的形狀裏,露出幾個死不瞑目的魚頭。

朝尋看一眼就趕緊轉開視線:“算了算了。”

“我們是廢棄建築探險家!”他剛後退幾步,又進入了另一個社團的範圍,馬上就有人前來自我介紹,“同學,你也想成為探險家嗎?”

我的人生已經禁不起折騰了。

朝尋婉拒。

“哎哎哎這個新生長得真可愛,來動漫社吧!”

“長得好看的來我們表演社!”

被堵在人群中的朝尋有點後悔湊熱鬧了,這些學長學姐也太熱情了。

就在他被圍堵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聽到了不遠處的吆喝聲:“夢境解-碼俱樂部招新啦,分享夢境,解夢境,探尋潛意識的奧秘!”

夢境解-碼?

朝尋的眼睛蹭的亮了,他覺得這個社團很有意思。

“對不起啊,我對夢境解-碼俱樂部很感興趣,讓我過去一下……”

又花了點力氣,朝尋擠出人群,找到了角落裏的“夢境解-碼俱樂部”,這個社團和剛剛的動漫社一比,簡直冷清到可憐。

坐在小桌子後面正在整理物料的一個beta男看到有人過來,立刻拿出熱情問道:“您對我們的社團感興趣嗎?要不要了解一下?”

朝尋點點頭。

對方見他有興趣,也來了精神,滔滔不絕道:“咱們這兒每周都有夢境分享會,大家盡情暢所欲言。緊接著,就輪到精彩的解夢環節啦!我們有一套獨特的解夢方法,像是根據夢中出現的顏色、人物、場景等關鍵元素,結合弗洛伊德的象征理論去剖析;還有從夢者醒來後的情緒感受反向推導,探尋潛意識裏的渴望與擔憂。”

聽起來就很專業!

“社團裏可有幾位超牛的 “解夢大神”,像哲學系的阿澤,熟讀各類心理學著作,經他解讀的夢境能讓你恍然大悟!還有藝術系的曉萱,憑借超強的直覺和對藝術象征的敏銳捕捉,常常另辟蹊徑,給出令人拍案叫絕的解夢思路。怎麽樣,跟我們一起,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夢都能解密哦!”

朝尋當即點頭:“我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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