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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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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

狂躁和殺意隨著回憶時不時翻湧,但相比幾個小時前,已經弱了很多。元川司眨了眨幹澀的眼睛,不斷告訴自己,他是愛我的,他不會離開我的。

正當他一遍遍給自己暗示時,門那邊傳來了響動,他回頭看去,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

“老婆!”

站在門口的朝尋面色蒼白,肩上披著一件寬大的外套,裏面穿的是睡衣,但已經不是他準備的那套。

元川司奔向他,一把將他抱在懷裏。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一步都不該離開你,以後也不會了。”他聲音哽咽,眼淚也流了出來,“我們現在就回去好不好?”

然而懷裏的人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抱他。

不安的alpha更加用力的收緊手臂,但聽到Omega發出痛苦的吸氣聲後,又慢慢松開了。

他聽到了朝尋在他耳邊,微弱的問:“你是不是不打算讓我回國了?”

在門口站的一晚上,元川司早就想過無數他會問的問題,最多的是關於弭玉、信息素,但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答案是肯定的。

他昨晚想的最多的是,這次回去後,他會找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把朝尋藏在那兒。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但他卻十分認可,並已經構思未來。

朝尋等不到他回答,慢慢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還有你的病,是不是也早就好了?”

“是。”對上朝尋的眼睛,元川司選擇說出實話,“我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你的病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治療?”

“……是。”

“你來隴北,是不是因為弭玉和你最匹配,然後才找到的我?”

元川司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看著他的表情,一種即將失去的恐慌忽然出現,毫無預兆的塞滿他整個心臟。

“是……但這都是意外。”

“我加你游戲好友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是我了嗎?”

“是。”

朝尋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為什麽要這麽對弭玉?”

門外一陣死寂,空氣都像是有了一瞬間的凝固。

好半天,元川司才無力的勾了勾嘴角,明明已經想好了無數說辭,但吐出的卻不是任何他準備好的:“因為我知道你有多喜歡他……而我除了信息素外,什麽都沒有。”

朝尋瞪著他:“我說了我們分手的事和你無關!”

“有關的……”元川司臉上露出了一個慘笑,嘴唇和臉頰一樣蒼白,“我知道你是為了治療我才和弭玉分手。等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朝尋僵住了,原來他一早就看出來了嗎?

“你明明就在我旁邊,說著永遠,但我知道你心裏早就設下了一個期限。”元川司盯著他,問道,“老婆,你真的想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嗎?”

與那雙盛滿悲傷的棕綠色眼眸對視,朝尋動了動嘴唇:“我本來已經決定留下來陪你了……不然我怎麽會答應完全標記的事。”

這話像是點燃了元川司內心的希望,蒼白和恐慌因這句話而從他的臉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狂喜,原本死氣沈沈的雙眼也亮起光芒。

“真的嗎?那、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好不好?”元川司低頭親吻他的側臉,滾熱的氣息撲在耳邊,“我愛你,這是真的,這點我從未騙過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懷裏忽地一空,等他從擡起頭去看時,就見朝令雪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拉著朝尋的胳膊,面色陰沈。

“夠了,小尋,回去!”

朝尋看了一眼他哥,又看了一眼元川司,最終還是選擇了聽話,半推半就被塞回了門內。

“你聽到了,他說了決定留下來陪我。”興奮的緋紅還掛在元川司的臉上,“他成年了,你無權替他做決定!”

“我看你是耳朵壞了,他說的是原本。”和昨晚相比,朝令雪沒有那麽冷靜了,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顯出了怒意,“元川司,按z國法律,你已經違反了Omega保護法,你說我有沒有權力替他做決定?”

元川司直直盯著他,剛想說些什麽,所剩不多的理智忽地讓他明悟一件事。

“你不是他真正的哥哥,和他沒有血緣關系。”

當他的目光再度落向朝令雪時,眼神完全變了,不再是看向兄長的敬重,取而代之的,是情敵的銳利與警惕。

狹小的過道裏,兩人之間仿佛瞬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氣氛也隨之劍拔弩張起來。

“嗯,還有點腦子。”朝令雪薄唇微勾,展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順便再猜猜看,比99%更高的匹配度會是多少?”

……

房間裏,朝尋正趴在門上,把耳朵貼近門板,努力想聽外面的人會聊些什麽,但除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外,他連一句話都沒聽清。

這門隔音效果有這麽好嗎?

他正在郁悶,門忽地被拉開,朝尋腳下一個踉蹌,重心不穩一頭栽到了開門人胸前,發出咚的悶聲。

朝尋手慢腳亂地站好,一擡頭,對上了朝令雪深邃的黑眸。

“哥……”

喊出這個字的時候,他不自覺往後面看了一眼,那裏空無一人,沒有元川司的身影。

他的心忽然也跟著空落落的。

朝令雪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事情解決了,明天就跟我回去。”

“啊,明天就回去嗎?”朝尋有點懵,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沒搞明白,小心地瞅了哥哥的臉色,他小聲道,“我的證件……”

朝令雪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說什麽了:“下午會有人把你的證件送過來。”

他還想問你們說了些什麽,元川司怎麽走了,之後怎麽辦,昨天發生了什麽……

可接下來的話都被堵回去了,朝尋像個木頭那樣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朝令雪微微擡手,動作略顯生硬地扯了扯衣領。隨後,他從桌上信手拿起一瓶阻隔劑,對準自己,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地噴灑著,就如同在一絲不茍地給自己做清潔消毒,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幾分機械與冷漠。眨眼間,剛剛從外面帶回來的、屬於另一個 alpha 的信息素氣息便消散得幹幹凈凈,仿若從未出現過。

直到這時,朝尋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空落——那股熟悉的檀木與曇花交織的特有氣味已然消失不見。

剎那間,不舍、難過、迷茫、遺憾、悲傷…… 諸般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股腦兒地從心底洶湧而上,將他瞬間淹沒。

朝尋直楞楞地望著哥哥,心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恨不得立刻沖開門跑出去,不管不顧地找到元川司,只想緊緊地與他依偎在一起。

朝令雪好像覺得這樣還不夠,兀自去了臥室,將身上的襯衫換成了新的。他從臥室裏走出來,看到還在門口罰站的朝尋,於是坐到沙發上,向他招手。

“過來。”

朝尋慢吞吞挪了過去,朝令雪打量著他失落的表情,一把將他拉到了腿上。

突然和另一個alpha如此親密接觸,朝尋感覺哪哪都不自在,明明之前還覺得在他身邊很安寧,只是一年過去,好像對方忽然變的很陌生。

他想站起來。

“別動,我現在很生氣。”一只手掌卡在了他的大腿處,阻止了他想起身的動作,朝令雪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告訴我,你剛剛是想答應他嗎?”

“……”

他的無聲被視作一種反抗,朝令雪向來平靜無波的眼眸泛起波瀾,但很快又消失了。

“昨天發生了什麽事,你還記得嗎?”

話題轉得太快,朝尋慢了半拍才想起來這件事他還不清楚,於是他問道:“是裏卡帶我出去…但後面發生了什麽?”

“弭玉和他做了個交易,把你交給他,回報是支持費利佩作下一任繼承人。”朝令雪慢慢撫摸他的後背,像是某種習慣性的撫慰,“小尋,昨晚如果我沒及時趕到,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朝尋搖搖頭。

“你全身包裹在alpha信息素中,送到他面前,猜猜看他會不會失控?”感覺手掌下的軀體因自己的話輕顫,朝令雪像對待一只受驚的貓那樣輕聲道,“他會強制洗掉你的標記,然後使你受孕,你不會回z國,而是被他關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弭玉不會這樣的……

【寶貝,離開他,然後回來。否則等我抓到你,我會把你關起來,直到你除了我之外,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耳邊忽然回響起那通電話的內容,朝尋一下怔住。

“況且,你覺得你對他們真的是愛嗎?信息素和其他費洛蒙一樣,過了巔峰期後,他們在你眼裏便不再有吸引力。”朝令雪摸了摸他的臉,問到,“現在我身上沒有他的信息素了,你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朝尋隨著他的動作呼了兩口氣,確實感覺不再那麽低落。

但也忽然因此感到很沮喪。

怪不得元川司會說“除了信息素他一無所有”,難道我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都是這樣嗎?

怪不得他總是不安。

朝令雪看著他晃動的眼神就已了然他的想法,手指掐住下巴,逼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哥哥的話宛如惡魔蠱惑人心的低語,一字一句,都似帶著冰冷的鉤子,“但alpha的占有欲會讓他們困住你,哪怕彼此之間的感情已然消磨殆盡,你也不得不守在他們身邊耗費一生。你想一直過充滿紛爭的生活嗎?”

朝尋覺得他的話太有誘導性,但一時又想不出什麽話反駁,只能閉嘴。

盡管有些排斥,但朝令雪的一些話還是進了他心裏,不管是弭玉還是元川司,那種沈重到讓他喘不過氣的強烈感情和占有欲,總會讓他感到害怕。朝尋本就是個感情淡泊的人,他很難理解對方的心情,也因此將大部分原因歸結於alpha和Omega之間的天然鏈接在作祟。

看著他臉上變化的神色,朝令雪貼心的留出一段沈默時間讓他思考,片刻後,他悠然換了個話題。

“小尋,你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嗎?”

這句話瞬間吸引了朝尋全部的註意力,他瞪大眼睛看著哥哥,這是什麽意思?這個世界的真相?

難道他也是穿越來的?

……不對。

他突然想起系統說過,朝令雪有心理學學位,怕對方看出自己臉上的不對勁,他又趕忙調整為不解。

“……什麽意思?”

朝令雪沒有回答,繼續問道:“你是不是時常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腦海中時常出現一些畫面或者聲音?”

朝尋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怎麽知道的?

可正當他用瞪得滾圓的眼睛表達自己的震驚時,朝令雪語氣一變,松開了禁錮他的手:“先去吃午飯吧,之後我們慢慢聊。”

怎麽就要吃午飯了??

朝尋一點也不餓,眼看朝令雪要站起身了,他急忙揪住對方的衣領:“等下,你先解釋。”

然而朝令雪沒受絲毫影響,直接托著他站起身,在朝尋小小吸氣聲中穩穩抱住,沒讓他滑下去。

“你如果想這樣出去吃飯,也可以。”

最終就是朝尋不得不中止談話,換了身衣服和哥哥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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