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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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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標記

朝尋正走在一條被迷霧環繞的道路上,他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小尋等等,和我一塊走唄,正好順路送你回家。”

有人在喊自己,朝尋帶著迷茫的表情回過頭去,原本縈繞於四周迷霧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風吹散了,顯露出街道和格式建築物,腳下出現了一條不算寬的水泥道路,而在他面前五六米的地方,有個穿著藍校服的高個男生正朝他跑來。

剛剛就是那人在喊自己。

“你有什麽事?”

這句話不是朝尋說的,而是從身旁傳來。朝尋這才發現,他身側還站著一個人。

跑過來的男生速度漸緩,原本興高采烈的表情收斂了,不自覺展露出了敵意,他看向說話的人:“能有什麽事,和你一樣唄,走,一起回去。”

朝尋點點頭。

他們走在梧桐樹茂盛樹蔭下的大道上,來往車輛不多,四周很安靜,偶爾路過幾個拎著菜的人,又讓這裏充滿了生活氣息。

“小尋,看這個。”第一個喊自己的男生從書包裏掏出了個盒子,擺到他面前,“猜猜這是什麽。”

那只盒子表面印滿了花花綠綠、色彩斑斕的各類圖標,其中身著炫酷機甲的人物形象尤為醒目。朝尋只是掃了一眼,就再也沒法移開目光了。

他興奮地盯著那個小盒子,激動問道:“這是大家說的那個最新款游戲嗎?”

“對啊,聽說最近很流行這個,我就托人幫我搶了一盒啰。”男生裝著風淡雲清,語氣裏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還沒發行呢,這盒估計是全校僅有的。”

朝尋立刻崇拜的看著對方,止不住誇讚:“你好厲害啊!”

“想玩嗎?”

他點頭如搗蒜。

男生故意把游戲盒起,垂眼看他期待的表情,笑問道:“說你最喜歡誰?”

“我最喜歡你!”朝尋毫不猶豫地回答,踮起腳就要去拿。

“光說不算,你不表示一下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聽他這麽說,朝尋猶豫了一下,朝他招招手,示意低頭。

男生配合地彎下腰,下一瞬,柔軟的唇貼在了他的臉上。

“我靠!奸詐啊你!”另外一個男生不樂意了,從包裏一通翻找,終於也拿出個漂亮的小袋子,“寶貝,我這包巧克力是從國外帶回來的,比他那個貴多了,你不想嘗嘗嗎?想的話也親我一口!”

朝尋馬上扭過頭,去看那盒巧克力。

被親一口的男生還在傻笑,聽他這麽說頓時不樂意了:“你這巧克力才值多少錢?有我游戲機貴嗎?”

但朝尋沒見過,他覺得巧克力也很好,他很想嘗嘗。

“那你彎下腰。”

男生高興地把臉湊了過去,閉上眼準備好好感受一下。只是預想中的美好沒有發生,因為有一道冰冷的聲音忽地傳來,打斷了他們。

“你們在做什麽?”

朝尋扭過頭去,看到了一個帶著無框眼鏡的青年正在站街頭拐角處,那人墨發黑瞳,氣質冷淡,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身材卻很高大,即使穿著普通的白襯衫黑褲子,也顯得肩寬腿長。

“哥!”

看到他,朝尋也顧不上那兩個男生了,轉頭就丟下兩人,一溜煙跑到了哥哥的身邊。

朝令雪站在原地,看著他跑到自己面前後,才略微擡眼,看向也跟著走來的二人。

“哥哥好。”拿著巧克力袋子的男生已經換上了乖巧懂事的表情,率先上來打招呼,只不過對方的眼神實在太過冰冷,他原本想討好的話全都被迫吞回了肚子裏,改口道,“我們是小尋同學,正好順路送他回家呢。”

說罷,又對著朝尋笑了一下:“既然你哥來了,那我倆先走了,這個給你。回禮下次再給我!”

兩個男生離開了,回到家後,朝尋抱著游戲機和巧克力,獻寶一樣推到朝令雪面前:“哥,巧克力,你也嘗嘗。”

朝令雪沒去看他手裏的東西,而是問道:“小尋,剛剛送你回來的兩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朋友?”朝尋想了一會後,點點頭,“他們說過,想和我做朋友。”

朝令雪垂著長長的眼睫,目光難辯,他盯著朝尋滿是疑惑不解的表情,又問道:“所以你喜歡他們其中的某一個?”

朝尋立刻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你對那個人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察覺哥哥似乎不高興了,朝尋急忙解釋:“不是不是!我是騙他們的,我最喜歡哥哥!”

“我無法判斷你的話是真是假,畢竟你能我這裏得到的比他們更多。”朝令雪不置可否,語氣依舊是不變的冷淡,“朝尋,為了這些,你就可以隨便對一個人說喜歡嗎?”

看著他面無表情說出這番話,朝尋的心臟處陣陣發緊,小臉漸漸失去血色。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把手裏的東西全都丟到了地上。

“我……我都不要了,我不玩游戲了,巧克力也不吃了……哥哥對不起!”他張開雙臂,撲進朝令雪的懷裏,擡頭看他毫無變化的神色,表情慌張:“哥,你別生我的氣,我沒撒謊……”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不對,但本能使他做出一個動作。

朝尋踮起腳去親吻青年冷淡的側臉,卻正好撞上了對方低下頭來,想要說些什麽的嘴唇。

……

具有覆古典雅風格的臥室內,一只香薰蠟燭靜靜燃燒著,散發著清淡的香氣。

這是有舒緩效果的熏香,絲絲縷縷彌漫在空氣中,讓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人能更好的休息。

完全標記後,朝尋生了一場病,這病來得突然又奇怪,讓訂婚宴不得不延期舉行了。

元川司本以為完全標記後,就是他們心意相通,再無芥蒂的新開始,卻沒想到第三天白日就看到身邊的Omega因為高熱而雙頰酡紅,無論他怎麽喊都喊不醒對方。

他原以自己已經體會過親人隨時會離開的恐懼,但看到朝尋這般昏迷不醒模樣的時候,他的心好像直直墜入了無盡深淵。一時間,驚愕、害怕、無助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嗓子裏像堵著一塊巨石,連一絲聲音都哽在喉間,怎麽也發不出。

那天的莊園迎來久違的兵荒馬亂時刻,家庭醫生到的時候,連費德裏科都收到消息,一並到來了。

醫生給朝尋打了一針後,後者終於能睜開眼了,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只伸出了手。

元川司立刻把那只手握住,恐懼被驅散了稍許,他終於能說話了:“你怎麽樣?”

但朝尋沒能回答,再次陷入昏睡。

醫生從旁解釋:“他沒事,大概是標記後的不應期引發的免疫反應,退燒後就好了。”

最後趕到的費利佩聽到了這句,他想要進門的腳步頓了頓,等了一會,聽不到下文了,他才緩步進入。

元川司就靠在床頭,一只手與床上的Omega緊握,醫生在為後者打點滴,父親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

隨即他註意到了,被擱在靠背椅上的白紗,視線多停留了兩秒。

婚紗。

眼睛下有著明顯青色的元川司開口了,嗓音又低又啞,他問醫生:“這種反應是正常的嗎?”

醫生如實回答:“雖然少見,但也是正常的,如果匹配度不夠……。”

“可是我們的匹配度很高。”元川司打斷他的話,“99%。”

“這……”醫生語塞,一時也想不出原因,只好說道,“等他醒來後,您可以和他一起來醫院檢查看看。”

元川司沒有回答,看了有好一會的費德裏科說話了:“會影響標記嗎?”

“這倒不會,標記已經完成了。”醫生把藥瓶掛好,“好了,讓病人休息吧,等他醒了再喊我。”

費德裏科點點頭,從臥室裏出去了,他動了,其他人也跟著動了,很快,房間裏只剩元川司和朝尋二人。

“他這是……?”

等醫生也出來,費利佩把門關上,忍不住問道。

“很奇怪,按理來說像他們這麽高的匹配度,omega不會出現這麽大的排斥反應。”醫生走出門外幾步後,壓低聲音說,“詳細原因需要檢查後才知道。”

想到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朝尋,費利佩皺眉追問:“會是因為omega的心理排斥嗎?”

醫生看著他,似乎很吃驚的樣子,不僅是他,費德裏科也看了過來。

費利佩沒有解釋的打算,就那麽靜靜看著醫生。

“你這話說的就更奇怪了,99%不僅體現在信息素上,這背後的含義代表著,他們像能完美契合成圓的兩塊,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彼此,沒有比對方更合適的了。”

“但他也有可能愛著別人。”黑卷發的alpha微微擡眸,看向前方和自己有相同氣質的中年男人,“身體選擇了最合適的,但內心不會。”

家庭醫生自然是知道羅西尼家族秘聞的,畢竟很早之前他就在羅西尼家族工作了,聽得此話後頓悟。

但他不敢回頭看,只是委婉地回答:“這些都要等到病人醒來後檢查才清楚……”

費利佩點點頭,道謝後便不再追問了。醫生朝大老板鞠躬,之後便提著醫藥箱步履匆忙離開。

“費利佩,身體的契合往往比心靈更牢固,你不能否認這點。”費德裏科站在原地,與同樣駐足的二兒子隔著幾米對視,他的聲音低沈且威嚴,“況且喬瓦尼愛他勝過一切,他會很幸福的。”

“被愛的人沒有比愛別人的自己更幸福。”年輕的費利佩說了這麽十分繞口的一句話,“您對此同樣有感受吧?”

費德裏科淺色的眸子像冰原一般冷冽,與他對視的費利佩卻沒表現出一點動搖或畏懼。

“那要看他得到了什麽。”

羅西尼現任家主留下這麽一句後,便離開了。

費利佩目送他離去,等對方的身影消失於走廊拐角處後,才向著反方向轉過身。

然而他剛轉身,便看到躲藏在角落裏的弟弟。

裏卡在父親離開後才敢探出頭,見自己被看見了,順勢走了出來。

“哥,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那個omega現在怎麽樣?”

“醫生說只是發燒,現在休息。”

“他被喬瓦尼完全標記了?”

費利佩沈默頷首。

裏卡朝緊閉的房門側目,片刻後猶豫問道:“哥,聽你剛剛和父親的對話,他好像真的不是自願的?”

費利佩微微蹙眉:“裏卡,不管他是不是自願的,這都不管我們的事,你更不需要操心。”

“可哥你上次明明說會找機會問清楚……”

“我問了,他很愛喬瓦尼。”費利佩顯然不願意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語氣生硬,“他會無條件站在他的身邊。”

裏卡看著哥哥,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閉上嘴了。

費利佩只當他還是因為繼承人的事情為自己憤憤不平,看到他臉上古怪的表情,往常會多安慰兩句,此時卻一句話都不想說。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走廊,三樓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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