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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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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平夏

生日那天,朝尋跟著朝令雪以及林叔,坐上開往母親故鄉的車。

一路很順暢,他們於傍晚時分地到達了目的地——黎平夏的故居,一座在郊區的房子。

這棟房子就如朝尋前世所見,很普通的七層居民樓,斑駁的墻面掛著空調外機,家家戶戶半敞的陽臺上都晾曬著衣物,一派與市中心不同的生活氣息。

朝尋對原主母親會住在這裏感到有些奇怪,黎平夏年紀輕輕就是生物學家,一直在研究所工作,怎麽會住在這樣普通的地方呢?

幾人雖然打扮的很低調,但朝令雪那張臉太過引人註目,他們剛走到樓下便吸引了一群好奇的視線。

樓下的保安攔住他們,問他們找誰,林叔拿出鑰匙,說自己是來找多年前住在這裏的姓黎的居民,順便整理舊物。

話中並未提到朝尋。

“黎……你說以前住在這的黎博士嗎?”保安一聽到這個名字,馬上就記起了,“她的房子現在有人住的啊。”

“有人住?”林叔也是一楞,“誰啊?”

很快他們便知道了,住的是黎平夏以前資助過的學生,那人見到有人找上門,態度很好,熱情地拉著他們進屋。

朝尋踏進這狹小的客廳中,視線轉一圈便可將屋內陳設盡收眼底:舊木家具、簡單的兩人沙發、一個矮小的冰箱就放在沙發旁邊。

“你們是黎博士的朋友嗎?”被資助的女性Omega端上了三杯茶水放在桌子上,又搬來一個椅子招呼他們坐下,“這麽多年了都沒人來看望博士,你們還是第一批。”

朝尋出聲問道:“她沒有親戚嗎?”

“有一個兒子,很小的時候被領養了。”女人搖頭道,“其他親戚我也不知道,反正也沒見過。”

林叔問道:“你怎麽會住在這?”

“我沒有霸占房子,是黎博士看我可憐,把房子居住權贈與我,有協議的。”女人連忙解釋,“我想著要是博士的親戚要是想拿回,我馬上就搬走。”

朝尋道:“沒事,你就住在這吧。”

女人這才有空觀察幾位客人,聽到一位少年說出這樣的話,她也反應了過來:“你……你是黎博士的兒子嗎?”

朝尋點頭,猶豫了一下自我介紹道:“我叫黎尋。”

聽他這麽說,從進門到現在一言不發的朝令雪輕輕地瞥了他一眼。

這道視線並沒有被朝尋發現,他問道:“我這次就想回來看看還有什麽遺物……你住了很久吧,既然媽媽同意你住在這,你就住下去吧。”

女人連連點頭:“好,謝謝。”

朝尋:“她……我媽媽她有留下什麽東西嗎?”

聽到他如此問,女人表情有些猶豫,半晌,她搖搖頭:“除了這裏的家具,什麽都沒有,真的不是我私吞,我住進來的時候也很奇怪,這裏特別幹凈,連一本書都沒有。”

對於這樣的回答,朝尋只當是因為配角在這個世界裏沒有多餘劇情的緣故,想來也是,連原主都是個配角,更別說配角的家人了。

“好吧……”朝尋點點頭,又看向一旁的朝令雪,“哥,那我們走吧。”

朝令雪頷首:“不再多問點什麽嗎?”

朝尋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沒有了。”

說罷,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大半後,對女人說道:“這個房子就交給你了,以後我們不再來打擾。”

見他們進門不過五分鐘就要離開,女人稍微挽留了一下,無果後,對著已經站在門外的朝尋說道:“黎博士雖然很嚴肅,但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你的媽媽,一定也在天上守護你。”

“謝謝。”朝尋微笑沖她揮手後,便離開了母親曾居住過的房間。

回去的路上,林叔還是有些遺憾,他說道:“真是想不到,居然什麽都沒留下。”

“黎博士參與的項目也是保密級的,她的遺物大概是被實驗室回收了。”朝令雪在旁解釋,他看向一旁的少年,伸手攬住對方的肩膀,“你難過嗎?”

朝尋擡頭看他哥:“時間過去太久了,我已經沒什麽感想了……”

朝令雪道:“那你還想去祭拜她嗎?”

朝尋:“當然要去,都來了。”

於是在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了郊外的墓地區,黎平夏的墓碑上只簡單地刻上了姓名和出生死亡時間,連一句墓志銘都沒有。

照片上女人的表情十分冷淡,眼睛裏透出銳利的光,整張臉都因為這雙眼睛而顯得十分古板、嚴肅。

但朝尋卻看得出來,她的五官長得不錯,眼睛和鼻子尤其精致,原主可能遺傳到了她相貌上的部分好基因。

可惜沒有遺傳到智商。

擺上了帶來的花束和水果,朝尋對著墓碑拜了拜,默念了幾聲“安息吧,你兒子以後會過的很好的”。

回去後,在酒店裏,林叔硬是蹭到後廚給他做了長壽面,慶祝他的18歲生日。

朝令雪雖然什麽都沒說,當晚,他拿出來一條細長禮盒:“給你帶的禮物,生日快樂。”

居然還有禮物。

“謝謝哥哥。”

朝尋打開盒子,裏面裝的是一條黑珠子串成的項鏈,最下面掛著一個玉刻的蓮花。

他取出那串在燈光下閃爍淡淡光華的珠子:“這是?”

朝令雪一邊說著,一邊幫他戴上:“紫檀木項鏈,有一次在拍賣會上看到的,順手買下來給你當生日禮物。”

我哥是真有錢啊,這項鏈居然是從拍賣會上買的。

朝尋摸了摸-胸前的蓮花玉墜,觸手溫潤,感覺就是價值不菲,沒等他發表一些感謝之言,朝令雪又說道:

“還有家裏的那棟別墅,以後它就寫你名字了。”

啊?

還送了一棟別墅給我?

一個生日收到兩棟房子的朝尋楞在原地,怎麽也沒想到朝令雪會把自己的家送給他。

他不由問出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哥,你把房子送我了,你以後住哪?”

朝令雪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怎麽,要我搬出去嗎?”

“不是不是。”朝尋連忙搖頭,“那是你和……叔叔阿姨的家啊,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就這樣送給我了嗎?”

對於這樣的問題,坐在沙發上的朝令雪一把拉過他,讓他坐上到了自己的腿上。

猝不及防就坐下的朝尋,呆呆的和近在咫尺的朝令雪對上了視線。

濃密且長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深刻的陰影,讓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他從始至終都像是在觀察朝尋的表現一樣不動聲色,此時淡淡開口道:“你母親的房子就留給別人,以後那就是我們的家,只是掌握在你的手中。”

從多年前,他說出“你以後就姓朝”後,如今再度說出“那就是我們的家”這樣的話。

心臟被一種滾燙的感覺包裹,朝尋也分不清是自己被感動了還是受原主的影響,他湊上前抱住朝令雪,真心實意地說道:“謝謝你,以後那就我們的家。”

回應他的是環上腰間的手。

——

當晚,朝尋在陌生的酒店裏做了一個夢。

夢裏,一個不茍言笑的女人正對著他,讓他坐好,乖乖寫字。

書本上的字在夢裏如此晦澀,他完全看不懂,他只想讓眼前的女人抱抱他。

“媽媽……抱、抱……”稚嫩的聲音自嘴中傳出,一雙圓潤的小手從下方舉起到眼前。

“不寫完不許抱!”女人拍下他的手,將一支筆塞到他手裏,“把這段照答案照抄一遍,然後寫下面問題的答案。”

什麽答案、問題,他聽不懂。

小小的朝尋舉著筆,傻呆呆地看著女人手指的地方,老半天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寫!”

女人嚴厲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幼年的朝尋頓時雙眼盈滿淚水,但他拼命忍住了,拿著筆在紙上胡亂畫起來。

“這麽教他是沒用的。”一個陌生的男聲忽然自身後響起,聽到這聲音,朝尋被嚇得一動不敢動,也不敢回頭去看。

“他還小,你怎麽知道沒用?”女人不客氣地回道,“我的教育方法不用你來指導。”

“我是腦科學專家,他有沒有天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在朝尋的恍惚中,一雙手忽地搭到他的腦袋上,“不如交給我吧,我有方法激發他的潛能?”

“你有什麽方法?”女人懷疑地問道。

“不信?”男人的手依舊放在朝尋的頭頂,讓他害怕的發抖,那人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繼續道,“來我的實驗室看看吧,絕對讓你大吃一驚。”

幾息的靜默後,女人答應了:“行,現在去嗎?”

“現在不行,太遠,周末下午吧。”男人回道:“對了,把他也帶上。”

不,我不想去……

盈在雙眼中的淚水還是沒忍住落了下落,滴在紙上,暈染了一片字跡。

朝尋又連忙去擦,只是越擦,字就越是模糊,就像墨溶於了水,逐漸混成一團。

他驚恐地看著水跡越暈越大,直到所有的字都看不清。

不,不要!

然而在這時,女人的聲音卻響起了:“你寫好了嗎?”

“不要!”

發出一聲驚呼後,朝尋猛地睜開眼睛,入眼一片漆黑,他喘了好幾口氣後,才回想起來自己在哪裏。

剛剛夢裏的那個女人是黎平夏嗎?

那是夢,還是原主的記憶呢?

“怎麽,做噩夢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床頭燈被點亮,朝令雪不似凡人的臉正對著他,目光裏有顯而易見的擔憂。

他俯身抱起朝尋,將對方緊緊摟在懷中,安撫的摸著他的臉,輕聲道:“好了,只是夢,不要害怕,我在這裏。”

心臟處還殘留著因恐懼而發緊的感覺,朝尋攀上哥哥的肩膀,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我沒事了……”在朝令雪的安撫下,他很快就緩了過來,“我夢到我媽了。”

沒去問他為什麽夢到自己的母親會這麽害怕,朝令雪一言不發地抱著他躺回床上,留著床頭燈散發著暖黃的微光。

“嗯,沒事了,我陪你。”

朝尋感覺腺體有些發熱,柚子的氣味逐漸從自身逸出。

他又忘記貼阻隔貼了。

“哥,我沒貼阻隔貼。”朝尋小聲說。

上方傳來低沈的回覆:“沒關系。”

“你會不會不舒服啊?”朝尋還是問道,“你也是alpha……雖然我都沒聞到過你的信息素。”

溫熱的氣息逐漸靠近,伴隨著說話聲撲在他皮膚上:“小尋想聞嗎?”

聲音雖然低沈緩慢,卻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侵略性。

朝尋敏銳地選擇閉嘴:“……”

“以後再聞吧。”朝令雪略擡起頭,離他遠了些,“先休息。”

本以為自己會因為那個夢而胡思亂想,只是他哥再度發揮了人形安眠藥的作用,漸漸的他也就睡著了。

而睡著的朝尋所不知道的是,朝令雪正在用一種難以捉摸地眼神盯著懷裏人,他無聲地抽出一只手,撥開少年的額發,再度沿著面龐輪廓描繪著。

良久,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懷裏人的額頭上。

你以後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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