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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心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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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心墻

“這就是你說的餵我吃飯嗎?”梁佳暮羞得兩頰緋紅,也是這句話成功使梁星渡停了下來。

“還以為你真的不餓。”梁星渡松開她,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碗,仿佛剛才激烈的親吻從未發生過。梁佳暮簡直要佩服死梁星渡這副沒事兒人的樣子了,她盯著他,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麽從容不迫,情不自禁陰陽怪氣道:“吻技也是,從誰的身上練出來的吧?看著可經驗老道得很呢。”

“你很在意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反問,梁佳暮有些懵:“什麽?”

“我吻過誰,你會在意嗎?”

“……我……”稍微有點卡殼,不過沒關系,反正梁佳暮也沒有特別想回答這個問題,幹脆當起了鴕鳥,一聲不吭地盯著梁星渡那雙修長好看的手。

梁星渡將菜夾在碗裏,堆在角落,換勺子舀起菜和米飯,伸到她的面前:“張嘴。”

梁佳暮沒有動,她覺得很羞恥,這一板一眼半命令半哄的口吻讓她聽了耳朵像要是要燒起來。

似乎察覺到她臉紅,梁星渡空出手擦掉她唇角的水漬,輕飄飄地問:“還想試試?”

梁佳暮那雙漂亮的眼睛頓時瞪大,咬了咬下唇後,不甘地張開嘴,目光卻是早已飄到了其它地方。

“這樣不就很好麽?”梁星渡將飯菜送進她嘴裏,看著她像倉鼠一樣氣呼呼地咀嚼,他不禁勾起了嘴角:“慢點吃,吃完有獎勵。”

“獎勵?”梁佳暮問:“能把手機還給我嗎?”

梁星渡的眼眸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沒有接話。梁佳暮將食物吞咽下去:“算了,我知道你不會這麽輕易還給我的。”

他挑了挑眉,表示讚同。

“我說,你是真的打算這樣做嗎?和我在這裏玩兒過家家?公司那邊不是很忙嗎?爸現在也到退休的年紀了,他身體遠遠不如以前那麽好,你不應該在公司裏多幫忙嗎?”

說話的間隙,她又被塞了一口食物,只好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不過好在梁星渡的理解能力滿分,她說的話他都能聽得懂。

“公司那邊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擔心。”

梁佳暮急了:“誰擔心你啊!”

梁星渡看了她一眼,她瞬間噤聲,生怕他又做一些逾越的事情。隨後,梁星渡淡聲道:“白天我會去上班,你在家裏乖乖等我,冰箱裏會放吃的,中午你可以自己熱一熱,晚上我回來給你做飯。”

旋即,他語速不急不緩地警告道:“最好不要抱有僥幸心理,不允許不吃飯,不允許離開這座房子,不允許試圖聯系其他人,不允許進花園,無聊可以追劇、打游戲。”

梁佳暮真的很想抗議:“我是犯人嗎?!”但她知道自己目前激怒他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倒不如先穩妥下來,事後再做打算。

梁星渡淡淡地說:“梁佳暮,我對你已經很好了,沒有限制你的娛樂活動,我只是把你的手機收走了而已,這只是為了防止你聯系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那些人會把你帶壞的。”

“誰是不三不四的人??文秋逸?”梁佳暮不可思議地問:“他哪裏惹到你了?”

但看梁星渡的表情,應該不是說的文秋逸,很快梁佳暮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李齊雲?”

梁星渡低眸的瞬間,又舀起滿滿一勺飯菜遞到她嘴邊:“你的活動範圍相當不錯,這是對你乖乖聽話的獎勵,可如果你試著逃跑,我會縮減你的活動範圍,那個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餵,梁星渡,你不要這麽不講道理好不好?就算這半年我沒怎麽搭理你,那也是別的原因啊,我忙著工作,忙著公益,你不是知道嗎?為什麽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大概是梁星渡過於冷漠的語氣惹怒了她,這回,梁佳暮沒有張嘴吃飯,而是睜著一雙美目瞪他。

“吃飽了?”梁星渡自顧自地說了句,旋即將碗筷放到桌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呢。”

梁佳暮一楞:“所以我跟你結婚就活該倒黴?”

“你以前不是說我性格很差勁,沒有人看得上我麽?”梁星渡非常讚同地點著頭:“你應該早就預料到才對,那為什麽還要一而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給你打電話,你接過嗎?給你發的短信,你拆開看過一次嗎?我從晚上六點給你留燈到淩晨三點,你回來過嗎?一次兩次就算了,但你每次都這樣,開酒店的時間總是能神奇地和我留燈時間對上,梁佳暮,你不覺得自己刻意得太明顯了?是生怕我察覺不了嗎?沒有人是蠢的,如果你真的以為我不會介意,不會察覺,我可能會覺得,你天真過頭了。”

“我……”一時間,梁佳暮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因為梁星渡說的沒錯,一切都是她故意為之,她不想面對梁星渡,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糾纏,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單純的想要逃避,至於逃避的是什麽,她也不知道。充實的生活,忙碌的工作,覆雜的人際關系,都能將她腦海裏的‘梁星渡’三個字短暫抽離。

她的心情其實非常覆雜,覆雜到她自己也很難抽離解析。曾經有人建議她去看看心理醫生,畢竟她總是和朋友說自己沒有任何談戀愛的想法,面對無數男人的追求也絲毫沒有心動的感覺,倒不是說她就應該有談戀愛的想法或是接受一個不合適的人。主要是梁佳暮表現得比一般人要抗拒,朋友們都認為她的心墻豎立得太高,防備心實在是太重,就好像受過什麽傷,被人傷透過一般。避免親密關系以及暧昧的舉動,幾乎已經成了條件反射,自我防禦機制的打開,讓她很難敞開心扉去認識和接納新的人。

然而更矛盾的點在於,她既不願意面對,又舍不得割離。或許是因為知道即便自己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那個人也終究會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所以才會有恃無恐,肆意享受靈魂的自由和婚姻的約束。

看見有人焦灼地滿世界找她,撥打無數個永遠忙音的電話,發來一封又一封石沈大海的信,她的內心就會扭曲得充盈起來。

被人熱切需要,又不需要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渣女。可她面對別的男人追求,總是快刀斬亂麻,斷得十分幹凈,也從不招蜂引蝶,不搞暧昧關系,不腳踏多條船,渣的定義在她身上瞬間又變得很模糊。從別的意義上來說,她是個很可憐的人,不敢承認某些呼之欲出的答案,不敢將心擦得太幹凈防止被人一眼看透,更不敢接受明明唾手可得的幸福。

梁佳暮也許不是世界上唯一矛盾的人,但一定是防備心最重的人。

就好像,非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能讓她相信某種感情的深厚程度。不仔細看著對方的實際行動,就不會相信對方真摯熱烈的情話。不在她面前表露出脆弱的一面,就沒有資格對她說‘喜歡’。

也許,她會覺得一個人過得也挺好的,因為總是悲觀地去想,所以連自己未來的悲慘都能輕易接受。

孤獨終老而已嘛,小時候也被拋棄過,那樣的事情早就習慣了,沒什麽不能適應的。反正不論是誰來到身邊,最後都有可能會離開啊,做好總是一個人生活的準備,就不會總是心裏空落落的不是嗎?

越孤獨,越被人需要,越被人翻遍世界地找,就會越有安全感。甚至內心劃過的一絲微不可察的詭異甜味,都會讓人無比的滿足。

梁佳暮意識到自己生病了,但她沒有治愈自己的能力。

有時候看著梁星渡的眼睛,她都會懷疑這一切是否真實,小時候,對方像飄渺的煙霧總是忽遠忽近,時而溫柔體貼到令人恍惚,時而融在人群連一眼都未曾分予她。因為太優秀,所以走得很快,要很努力才能跟上步伐,她那時候追得太累,不經意放緩了腳步,卻又發現對方也跟著慢了下來。

是巧合麽。她總會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然後歸結於偶然,再沈沈睡去。

“梁佳暮,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契約婚姻,你是心有他屬,喜歡李齊雲?我阻礙你尋求真愛了?”見她語塞,梁星渡主動幫她找出理由,輕笑道:“還是說,你其實是喜歡更久之前在快餐店要你聯系方式的那位?”

這都是哪跟哪啊?!那麽古早的人物又是誰啊?為什麽她自己不知道有什麽快餐店要聯系方式的人?真的有這號人物的存在嗎?

梁佳暮赫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梁星渡,瞇起眼睛一字一句道:“別告訴我你這是在吃醋。”

梁星渡頓了頓:“難道我猜錯了?或許你真正中意的其實是上次在酒吧裏給你聯系方式的調酒師?”

她忍無可忍,揪住梁星渡單薄的衣衫往自己的方向帶:“梁星渡,別沒事找事,我就算再不是個好人,也不會給你戴綠帽子。”

聽聞此話,梁星渡果真又笑了,這次笑得比之前還要漂亮:“我要怎麽才能相信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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